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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霍成君 这也是她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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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两相对视。
温糯这边儿还没开口,那金玲便急急转过脸去,嘴中不停念道。
“是……哦,不是,奴婢不是……是……”
是和不是二词跟烫嘴一般,在她嘴里不停打转去。
锦心是直性子,急脾气,当初嬷嬷挑中她伺候温糯也是看的她敢想敢说去。
锦心两手一插腰间,大步往金玲面前踏了过去。
“我早就认出你了。
躲什么躲?
是和不是有那么难说清吗?”
三句话跟铜锤砸在金铃脑袋上,她瞬间低了头,嗫喏了半晌,只听得轻轻一句。
“奴婢是……
贵人、贵人……这炭火……且末为难奴婢……”
她小声蚊蝇,可也是细细落到了锦心耳里。
锦心柳眉倒竖,对着金铃呵斥了句。
“你说的什么话儿?我们要为难你,还会骂走那几个宫人?这般不知恩情,和你那主子……”
锦心这般说话,其实有一分是为温糯报复的小意存在心底。
那日她虽没和温糯进的太妃殿中,却也在旁人口中听过德妃怎么刁难的温糯。
这宫里主仆一体,更何况在锦心心中温糯更像是她的小妹,这气她一直找不着地发呢!
今日见得金铃被温糯帮了,还要挂上一句,锦心自然不太高兴怼了上去。
可……
温糯抬手按了按锦心的手臂,锦心一怔,气呼呼的把剩余的话儿吞回了肚子里。
温糯轻轻踏了一步,可这往前的一步却已然痛的她钻心。
那金铃跪在地上,可眼神却是机灵的,看着温糯脸上的汗珠,眼神暗了暗,复又埋下头去。
“小事,不打紧的,你快些带着这些木炭回去吧,不然着了露,冬天可就生不起火了。”
温糯语气温和,似是在提点自家的宫人,丝毫没提过去的事情。
金铃抱着那些木炭,浑身一怔,她猛然抬起头来,脸上甚至被怀里的木炭擦了些灰仆仆的印记。
“娘娘……”
她声音还是小小的,似是想说什么,可是细想了一下没敢继续说下去。
温糯不觉忤杵,听得反而再次开口安慰道。
“快些回去吧。”
说完,温糯转身抬起一只手,让锦心扶她回去,将金铃留在身后,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话语。
锦心扶着她,慢悠悠的行了十几步有余。
忽地。
“娘娘……娘娘,您能不能随奴婢去看看德妃娘娘!”
一声小小的、似是鼓足一切勇气的喊声在两人背后响起。
锦心和温糯同时顿住脚步,锦心拉了拉温糯的袖子,小声道。
“主儿,是……”
“我知道。”
却见得温糯垂下眼睑,淡淡的应了一句。
但……
她并未转头,只是依旧用背对着金铃的姿势,遥遥回了一句。
“快些回去吧,天色要晚了。”
见着温糯没有答应自己,那金铃似是呜咽了一声,然后又传来几声急急跑开的声音。
锦心听得那些声儿远了,才开口问了句。
“主儿,咱们真不去看看吗?我瞧着那些低阶宫人都能欺负金铃了,怕是德妃那里……”
锦心性子直,但终究不是坏心眼,见得金铃刚才处境,不免有些忧心。
“要去。”
温糯听得,眼神忽地动了动,只是落出两个字却又打住了话语。
锦心愣了愣。
温糯见得锦心不解,她复又开口道。
“只是不是现在而已。”
说罢,她不再解释,只是将手腕重新搭在锦心手上,示意她继续扶着自己回去。
锦心见得也不好再问,忙弓腰垂首,一边小心看着路,一边谨慎的扶着温糯回去。
只不过,就是因为她这般小心垂首,却没瞧见,温糯脸上的笑意温和散了,像是忽然笼上了一层沉沉的秋霜,沉沉的,已然不像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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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儿……娘娘……您是不知道啊,这才堪堪过了几日前朝便变天了……”
这天,锦心坐在榻边一边剥着金桔,一边与温糯说着她又从那些前朝侍奉的宦者们嘴里打听的事儿。
温糯刚抿了一瓣橘子,眼睛一亮,这东西燥火本不该多吃。
可……好吃就是好吃,她喜甜,央了几天锦心和太医,又趁着李宗胤来时,给他捏腰捶背讨巧的“恩情”,李宗胤才堪堪许得她面前这一盘上的几个金桔,和大红柿子。
这可是吃一个,少一个……
温糯都不敢嚼,只能跟小鼠一般抿着橘瓣里的蜜汁,直到尽了,才不舍的咽了下去。
“嗯嗯……”
她心不在焉,随意点头敷衍了两声,一双妙目又盯上锦心那剥好的另一瓣,满心期待着,眼睛里都冒出了星星。
锦心见到好笑,不忍戳破,拾起剥好的一瓣贴到温糯唇上,嗔怪道。
“主儿,好好听我说,你可不知道咱们陛下多英明神武,果决刚毅,那司马大人手下,好几个衬在六部里身领要职的门生前儿个都因被锦衣营查出贪腐,下了大狱。
那司马大人今日下朝,腿都是软的,小章公公给我说,他亲眼看见司马大人,刚跨出金殿的门槛,脚下一软,直挺挺的从台阶上翻了下去,满头是血呢!”
温糯捏住橘瓣的手指颤了一下,神色沉了一下,复又端回了原本的含笑语气,她似是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是自然,前朝权谋斗争,本就该当机立断,兵贵神速,越快才越不容易出岔子。
小时候我同爷爷读那些市井话本,每每写到书生被放到南洋,娶到前朝遗落公主,帮助公主夺回王位,要策谋这个那个时,我爷爷就会笑说,那么多步骤,那么长时间,除非那个君王是傻的,不然哪能不察觉,让他成功了去?
就如汉宣帝诛一夜定乾坤,才是常理。”
“就是,以后就没人敢对咱们皇上指手画脚的了,主儿,您少吃一点嘛……我剥的速度都比不上你抿的速度了……
对了,对了,还有件事儿~”
锦心一边剥着,一边似又想起了什么,忽地见她眼珠子一转。
“……听说、听说这次带队抓那几个贪官的小将,叫、叫李昭,好是英武,殿前侍奉的姐妹们说,他提溜那几个贪官跟提溜小鸡仔似的甩在殿上。
听说、听说他还是这次平西战争里,擒住那绵越王的大功臣。
陛下当时很高兴,连给他提了两级,现在可是偏将了,偏将啊……
才二十来岁,他再上去可就是游击将军了,正三品呢!
真不知哪家幸运姑娘能嫁的这般又英武又有本事的郎君!”
“嗯……”
听得李昭的名儿。
温糯原本捏着橘瓣放在唇间抿着,忽地头便底了下去,不知是屋内光线晦暗,还是她故意埋头埋的深深的,锦心一时间都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知道……
她是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黄莺,这辈子大抵是飞不出去了……
而他是大漠也好、中原也好,朗朗晴空下,展翅高飞的雄鹰,即便没有自己,大约也不会耽搁他一展羽翼直冲霄汉去!
温糯现下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愿李昭能平平安安,百战百胜,无病无灾,早日达成他的梦想去了。
“……主儿?主儿?娘娘!娘娘!
您、你没、没事吧……”
温糯心中还在小小的祈祷着,不知不觉便走了神,锦心在她身边叫了好几声,才把她叫了回来。
温糯忙抬眸,不敢让锦心发现自己的异样,连忙说道。
“……没事、没事……我就一时有点困了,你、你刚才又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是、是那个李……将军吗?”
“什么李将军啊?这话儿我早揭过去,您又不认真听我说话,哼,以前我教您四妃娘娘的时候,也是这般糊涂劲儿~”
锦心有些小气恼,就跟寻常人家姊妹坐在炕上插科打诨,姐姐发现妹妹没认真听她的话儿一般,气是气,但恼也不是真恼。
揭过去了啊……
揭过去就好。
温糯将刚才差点又攀上衣角的手指放了下来,满脸微笑讨好的说。
“那……好锦心刚才说的是什么事儿,可否再给糊涂的我指点一下迷津?”
看温糯认错态度良好,锦心自然大人不记小人过,她按下声贴近温糯再次把刚才温糯没听进的话儿又说了一遍。
“……我说啊,不仅前朝变天了,后宫也变天了,前几日德妃娘娘不是禁足结束了吗?
她刚出得宫,又被几个小答应缠上,她动了手,扇了其中一个,据说当场就被人捅到太妃那里去,太妃大怒将她又罚禁足,听说、听说还拟了懿旨,要把她这妃位拿掉,以儆效尤去!
德妃以前得罪的人又多,现下,听内廷的公公们说,这两日不少她以前得罪过的妃嫔都故意从德妃宫前经过,弄出点响动,嘲笑她这个‘落魄的凤凰’很快就要变‘鸡’了!”
听罢,温糯的动作一滞,只见她眸中目光流转,似是水流经过多变的滩石急弯,瞬间晦暗不明起来。
半晌,温糯终于出声了,她先是费劲的站起身来,拾掇了下自己的衣服,转身对着锦心说。
“去库房拿瓶玫瑰香露,要最好的、没开封的。
然后……然后……”
温糯目光撇在桌上的柿子上,她轻轻叹了口气。
“……再拿两个柿子……我们过去。”
“去哪儿?”
锦心一时懵了,看向温糯。
“德妃宫里。”
温糯顿了顿,开口解释了一句。
“啊?”
锦心一惊,跳了起来,怔怔的站在温糯背后,她不明白温糯为何偏偏选这时候去德妃宫里……
温糯轻轻摇了摇头,她没解释,只是怔怔的又回想起汉宣帝的事迹。
世人都知道这位帝王情深意重,对发妻许平君深爱不移,留下了故剑情深的千古美名。
但……
少有人知,其实这位帝王还有个皇后,姓霍,名成君,被霍家当作政治联姻工具嫁给汉宣帝。
汉宣帝一夜定乾坤,连诛霍家之后,这位霍皇后便被贬到云林馆,不久就莫名身故去。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温糯知道,那……那位德妃想必也知道……
所以,这是去的最好时机。
也是,温糯手指攥的死紧,她目光一冷,心里下定决心。
也是……她反击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