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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倾颓 温糯的手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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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说、太妃她……”
温糯一时怔住,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唇绯嗫喏许久,终究还是磕磕绊绊的,将方才的话儿重复了一边。
李宗胤沉默片刻,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松了松。
下一瞬,他却忽然低笑出声,抬手拍了拍她的额发。
“你想太多了,左右不过一个嬷嬷,哪有这般通天本领?
何况……太妃是我、朕母妃亲姊,普天之下,最盼朕好,最盼朕生下皇嗣的便是她了,怎会害你,更不会害朕的皇嗣去。
……想来啊都是些无稽谣言,你若不喜那嬷嬷,改日朕同太妃说说,换个人来伺候便是了。”
说罢,李宗胤披衣而起,他拢了拢袍袖,转身又取了块薄毯细心的披在温糯身上去。
他眼神又恢复温和,语气却带着一丝叹息。
“你好生歇息,朕先回养心殿处理奏折,大军不日抵京,近来事务繁忙,待局势安稳些,朕再来日日陪你。”
“……嗯。”
温糯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李宗胤含笑颌首,拢袖转身,缓步离开了殿宇。
脚步声渐渐,慢慢便听不清了。
殿内殿外此时静的无比,唯留温糯一人垂着头留在原地。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脸来,眼底早已蓄满泪滴。
……他、不信她!
他明明说过,会护着她和孩子的……
可……却食言了……
温糯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住,酸涩痛楚的几欲抽泣。
可……
她知道她不能哭,不能放弃。
现下、现下还有……一个更脆弱、更无辜的孩子躺在她肚子里!
温糯的手慢慢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慢慢的、慢慢的,她眼底泛起了一丝冷色,等她再睁眼,眼里却是连方才她自己见着都不敢相信会出现在自己脸上的神色。
那……是一种狠厉。
发自内心,不顾一切,也要护住自己、护住孩子的狠厉。
这一次,她一定要反击,不为帝王、不为别人,只是为了自己,和腹中的孩儿去!
————
三日后,大军得胜还朝,宫里宫外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温糯坐在榻间,小口小口的啜饮着茶水,像是什么事情都影响不到此时养胎的她一般。
“娘娘,娘娘……不好了!”
就在温糯刚放下茶盏,捏起一颗青梅含入嘴里时,门房外面传来锦心急切的声音。
“怎么了,这般大呼小叫的,要是传出去,别人又说咱们宫里没规矩了!”
温糯见的锦心边喊着话儿边跑了进来,她笑了笑,拾起一片干茶叶扔在新沏的茶水中央,含笑端给了锦心。
锦心原想一口抿进,方才好说事情的,却见的茶盏种那片茶叶荡荡悠悠,不得不小口吹开,然后缓缓喝下茶水。
“呼……主儿,真灵,奴婢气缓了好多,现下更有精神了去!”
待锦心喝完茶水,她眼神一亮,精神头也恢复了过来,语气、说话较刚才甫进门时清晰了不少去。
温糯含笑。
“一般小把戏而已,说罢,现下可说得清了。”
“主儿,是这样的,德妃娘娘和贤妃娘娘较上劲了……”
锦心开口说道。
温糯听的,眉头微微蹙起,神色依旧淡淡。
“这不是宫中最常见的事儿么?德妃娘娘,呵,德妃那脾气与谁不较个劲儿?”
“不一样,不一样,要是同以前一般,奴婢也不会这般大惊小怪打扰主儿你歇息了。”
锦心神色一变,忽地往温糯身边行了两步,贴紧温糯的耳边接着说道。
“这次陛下可没偏袒德妃,反而听到事情传报,马上养心殿那里就传来旨意,把德妃禁足了去。”
“嗯?!”
温糯手中还握着锦心刚喝完的那个茶盏,指尖颤了一下,但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锦心接着道。
“……还有就是今日在前朝侍奉陛下的几个殿前监见的,陛下对着司马大人递上的折子发了好大脾气,当着他的脸便扔了回去,司马大人铁青着脸,居然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莫非……”
锦心话没说话,温糯忙抬手捂住她的嘴,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
温糯垂着眼,慢慢摆放好茶具,沉吟片刻才慢慢开口道。
“大厦将倾,必是底下的蚁穴溃散……锦心,你提点下宫里的奴婢这几日切莫到德妃宫阙那边,少惹些麻烦事去。”
“嗯!”
锦心连连点头,立刻依温糯的话儿跑出去吩咐下人。
温糯依旧坐在榻上,手指循着杯底一圈一圈的画着,眉色沉沉,一时间不知是屋内光线阴霾,还是她脸上神色本是如此而已。
——
又是七日过去。
“娘娘……要不、我们歇息……歇息……”
锦心扶着温糯在御花园内行走,但温糯小腿已经浮肿的不成样子,走一步算一步钻心。
“还有两步……再坚持点点……就、就走完了……”
温糯额上薄薄一层汗珠,她每一步都是在咬着牙坚持着。
自从知道了孙嬷嬷的事儿,温糯已经尽力在不让太妃怀疑的情况下,减少孙嬷嬷乔摩的时间和次数。
但……
并不意味着温糯傻。
那些为了取得温糯信任,孙嬷嬷所说的养胎法子,温糯还是一一记下,然后找了可信的老太医一一确定问询后,对她有效的,她才继续依言奉信。
而这孕期多走动便是其一。
“娘娘……”
锦心在旁看的心疼,一边为温糯爱子的心揪心,一边取出锦帕来细细擦拭着温糯头上的汗珠去。
可锦心到底无能为力,她再心疼温糯这路也代不了她走去,只能依着温糯的言,尽量给温糯找些平坦的地儿。
不知不觉,两人便走的有些偏。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几个叽叽咋咋的笑音。
“哈哈哈,你主子不是能嘛?能嘛?看她能不能来救你!”
“就是,就是,司马家要完咯,你们很快就和过街老鼠一样咯!”
“哈哈哈,还拿炭,还拿炭,你主子和你,马上就跟挨不到冬天的蚂蚱一样了,浪费这些东西做什么劲?”
听得这声儿,温糯和锦心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往那边望了过去。
只见几个宫人围着一个着柳绿色宫装的宫女在齐声嘲笑着,还刁难着不让那宫女过去。
那宫女弯着腰,好声讨好了几次,端着手中的炭盆绕了几个弯,最后却还是被那几个宫人打翻在地。
温糯见的眉头一簇。
要知道,宫中衣色是有品级的。
寻常宫装,青色最次,而后是灰蓝,再来是驼色,而柳绿色一般是宫妃的贴身大宫女才有资格着上的衣色。
这几个宫人明明看品阶比那宫女低得多,却敢这般行径……
“锦心,咱们过去看看吧……”
温糯顿了顿,她现下已经走不太动,可看着这大宫女的遭遇。
思衬片刻,温糯还是挤出这一句话来。
锦心点点头,她知道自家小主儿虽然平时软糯,可打定了,却是固执的紧,她只能一边扶着温糯,一边小心谨慎的往那几个宫人那边靠近。
等两人走到那几名宫人背后,却见的他们还在欺负那名大宫女。
此时已至秋时,北地的冬天来的早,各宫已经开始早早备炭,否则冬天的寒温可是不讲情的。
那大宫女见的炭火打翻,忙跪在地上拼命拾掇着炭火。
一名宫人更是逞凶,抬脚便要向那大宫女的手背上踩了上去。
“住手!”
忽地一声厉喝打断了那几名宫人的行径。
他们齐齐转过身来,脸上神色还有些被打断的不快。
但……
当这几个宫人看清站在他们背后人的装束,吓得齐齐一哆嗦,立刻跪在了原地。
这个宫装,还有这怀孕的身躯,他们省的,这可是皇上心尖尖的温贵人啊,这可得罪不起!
几人面色发白,跪倒在地的身躯也止不住发抖了起来。
而,刚才被他们欺凌的那个大宫女也趁机捡好了木炭,紧紧抱在怀里,才向温糯和锦心跪下,感激涕零的叩首过去。
锦心瞧得,脸色更为不快,不是这几个东西惹事,她早就扶着温糯回去了。
锦心开口,声音尖利无比。
“你们这是在做甚?”
“我、我们……”
“我们是在教训这、这不知规矩的奴婢!”
那几个欺负人的宫人狡着嘴,胡乱凑了个由头,想把温糯和锦心糊弄过去。
这话儿还没落地稳,锦心立刻反唇相讥道。
“教训?规矩?你们是哪个宫,哪个嫔妃手底下,等会我得了空,必然去拜见拜见,看看她宫里是不是都是小宫人,小内官来教导七品司仪御侍了去!”
司仪御侍是这些大宫女在宫中的品位正面,实实在在的官身,和这些没品没阶的小宫人天差地别了去!
一听这话,那几个欺辱人的小宫人浑身更是抖的和筛糠一样差不离,纷纷磕头磕的青石板“咚咚”响。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如是以前,温糯瞧着他们这副样子早已开口“算了”。
可不知为何,这次直到看着他们的额头磕出血印,温糯才拉住锦心的手,轻唤了一声。
“锦心。”
锦心最是知道温糯性子,她对着那几个小宫人啐了一声,扬扬手道。
“还不快滚?娘娘仁慈,饶你们狗命!”
那几个小宫人如蒙大赦,立刻爬了起来,一溜烟跑的无踪无影了。
见的他们远了,温糯才由着锦心扶着,走到那着柳绿色宫装的大宫女面前,柔声道。
“还起的来么?”
那大宫女听得扬起了头,刚嗫喏着嘴唇似是要谢恩。
忽听得锦心轻呼了一声,
“你、你、你是德妃娘娘身边的金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