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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初见!侠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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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大夫了,我姜屿在此发誓,日后一定会在龙阙点将的比试中取得成绩,大夫以后如若需要帮助,姜屿定当拼尽全力在所不惜!”说罢,姜屿深深地向萧大夫鞠了一躬,他穿着洗净的蓝色长袍,头发也整整齐齐地用干净发带束起,经过这几日的休养,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站在姜屿身侧的姜钰也拱手鞠躬,他披着大夫赠予的黑色斗篷,为他遮掩住日光,斗笠的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依旧苍白,唇色也透着白,整个人看起来病态无力,仿佛一阵风吹过都会被刮倒。
虽然他长了副让人不由怜爱的模样,但萧大夫每每看到他那张脸时,总下意识觉得是个祸害,明明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但似乎总藏着一种看不清说不明的东西。
相反地,姜屿给人的感觉与他便是两个极端。
他收好姜屿给的字据,对二人摆摆手:“我老头子已经是大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缺吃的也不缺喝的,这次收留你们就没想着让你们报答什么,你们日后若是真能功成名就,老夫也算是为这人间尽了点微薄之力。”
“希望你们此行一帆风顺,只是程管家......罢了罢了,不提也罢,总之你们二人此行一定多加小心谨慎......”
就像曾经村里爱操心的那些长辈,萧大夫没完没了地絮叨了许多。
或许是日子过的太寂寞了。
在太阳将升前,二人拜别萧大夫,正式踏上了去长孙家的路程。
姜钰已经听姜屿说了关于村长他们失踪的事,但目前已经来不及原路返回到失散的地方寻找他们的踪迹了,村长他们如果安全的话大概率也会直接去初试场地集合,也就是长孙家,况且姜屿也坚持姜钰的病症还是先解决为好。
兄弟俩出发于清晨,那时阳光还并不盛,但到了中午,太阳整个出来了,明晃晃地照在每一处表面,连那些肮脏破乱的角落也不放过,一切透着一股欣欣向荣的模样。
姜钰身上却渗出了一层冷汗,疼,实在是太疼了,此时的阳光就像上千上万根密集存在的银针,透过衣服肌肤扎进他的骨头里,尽管只是细微的折磨,但在长时间的累积起来的疼痛却是剧烈的。
这种疼痛,姜钰记得,梦里长孙钰撑伞出门阳光照到他下摆时也有过同样的感受。
他们穿行在街流,由于存在狐乱,街上人并不多,但为了糊口,还是有门铺开业,何况还有长孙门下的弟子守卫。
经过一家客栈时,店内饭菜的香气飘出来,一阵咕噜声从姜屿的腹部传来,原来正值发育的少年到了饭点肚子饿了,姜屿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对姜钰笑笑,手指向街道斜对方的一家茶铺:“哥,我看那有个茶铺,我们去问问能不能借个锅煮药吧。”
说罢,姜屿率先跑到茶铺。
客栈外的棚子为地面投下一片阴影,姜钰站在这片阴影中,看着姜屿在阳光下衣袂翻飘的背影,竟觉得那仿佛与他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他知道姜屿为什么没有提吃饭的事,家园被毁,他们二人现在身上分文没有。
但姜钰在遇到大娘前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流浪,对这种饿肚子的情况并不陌生,可是姜屿不同,虽然生活并不富裕,可他从小也没饿过肚子。
作为哥哥的他此时此刻却毫无办法,甚至这副病躯更是累赘,姜钰攥了下拳,却使不上劲,由于已经顶着阳光行走了一早上,姜钰一个身形不稳单膝跪地,披在他身上的黑袍随着他的动作往下一抖,几枚铜币咣当当掉落在地。
怎么会有铜币,是萧大夫偷偷塞给他们的吗?
姜钰一手撑在地面,手指在满是沙土的地面上胡乱攥了攥。
疼,累,饥饿,三种负面感受压得他有些抬不起头,他需要一个支点,否则一定会无力地趴倒在地,他不想让姜屿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
就在这时,他听到远方传来一阵遒劲的马蹄声,声音快速由远及近,经过他时带起一阵风,姜钰闭了闭眼,以防沙子眯眼。
马蹄声却停在了前方不远处,又“挞、挞、挞”地退了回来,接着似乎有人翻身下马,姜钰警惕地睁眼,眼前的地面多了一双干净的黑靴和白色的衣服下摆,衣料混着金丝,钩着花纹。
清朗的声音从上传来,一只小麦肤色的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指腹处带着薄茧:“铜币掉到地上了也不捡吗?”
“哥!”姜屿着急忙慌的声音同时从茶馆的方向传来。
被他看到了。
“劳驾扶一把。”姜钰微微抬头,眼神从斗篷深处逼视面前的来人。
那人爽朗地笑了几声,一手利落地扶住姜钰的臂膀,轻而易举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一声尖细的嗓音突然蹦出。
“何人竟敢这般大胆!竟敢要我们陆公子亲手来扶!?”一朵红色的小蘑菇从对面那人的肩膀上弹出来,趾高气昂地用类似手的触爪指着姜钰说道。
公子,你好像长蘑菇了……
等等,是一朵会说话的蘑菇?
姜钰神色复杂地看着那朵色彩鲜表情丰富的蘑菇,猜想这可能是一种灵宠。
万物有灵,只要经过长时间地修炼,皆可修炼出神智,俗称“妖”。妖和人一样,可以修仙道,也能堕入魔道。
后来有人专门去驯化并培育一些特定的妖,并称之为“灵宠”,供给有权有势的家族。养灵宠的行为曾在各大家族间风靡一时,经过培训的灵宠不仅聪慧可人,而且修炼得当的灵宠可以与修行者的功法做到相得益彰的效果。
不过这都是姜钰从书上看来的,他们生活的地方地处偏僻,是不会有机会接触灵宠的。
但书上描述的灵宠多为犬类和禽类,把蘑菇当灵宠……这人的品味还真是……
不过抛开品味不讲,这人长相十分不赖,富有光泽的小麦肤色,轮廓线条刚硬,但并不显得过于强势,鼻梁很高,笑起来时两边有两个小酒窝,眉毛如未修饰的野草,带着一种放达的侠客气息。
“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菇,你可以叫我小希。”
“我旁边这位呢,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穿金戴玉贵公子,侠肝义胆浪客人’——陆一舟。”
小蘑菇灵活地跳到姜钰肩头,洋洋得意道。
姜钰耸了耸肩,示意它下去,并没有对它刚刚的自我介绍作出任何反应。
他本来也不知道什么侠肝义胆浪客人陆一舟。
“我们陆公子剑术一流,少年修炼者中无人能敌,那四处作乱的黑隼、青烬,可都在我们陆公子剑下痛哭流涕地求饶过。”
“小希,你太夸张了。”陆一舟劝道。
姜钰还是无动于衷。
小蘑菇似乎被姜钰没有反应的反应激怒了:“呵,如此目中无人,我倒要看看,你是何身份!”
说这会话的功夫,姜屿已经飞速冲到了姜钰这边,手上还端着一碗汤药。
但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小蘑菇一把揭下姜钰的斗笠,露出了姜钰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微曲的碎发被斗笠掉落时带起的风吹起,眉眼似被水墨晕开,病态的白色皮肤更衬得他瞳色深沉,像无尽的黑夜,折射不出任何情绪。
在场两人加一菇都愣了,尤其是小蘑菇,他瞪大了圆滚滚的眼睛,似乎都忘了呼吸,呆呆地僵立在姜钰肩膀。
姜钰半起眯眼,瞳孔转动看向小蘑菇:“看够了吗?”
那陆一舟赶在姜屿有动作前一把抓起呆呆愣愣的小蘑菇,姜屿也迅速将姜钰护在身后,一只手将一直佩戴在腰间的剑抽出半截,露出雪白的剑锋,眉间的一点竖疤带着凌厉的锋芒,他警惕道:“你们是什么人?”
见他认了真,陆一舟收回脸上那副看戏的表情,解释道:“公子兴许是误会了,在下陆演,字一舟,这是我的灵宠,名叫小希,尚且年幼不懂事,多有冒犯,刚刚路过时看到你身后那位公子久久无法起身,以为出了什么事,特来看看是否需要帮助。”
小蘑菇这回又挣脱陆一舟的手跳到地上,它伶俐地捡起洒落在地的铜币,又费力地擦去铜币上附着的灰尘,之后将几枚铜币叠放在自己红色的小伞面,绕开姜屿跳到在姜钰脚前蹦哒了两下,待姜钰伸出手,它稳稳地跳到姜钰的手心,把铜币放下,又用小手向前拱了拱,表情完全不复初见的趾高气扬,神情中充满了希望被认可的渴望。
“这是?”姜屿问。
“萧大夫塞在斗篷口袋的,我不小心摔倒的时候掉出来了,他们恰好路过好心扶我一把。”姜钰淡淡开口。
姜屿这才让开一步收回剑,向两位认真道歉:“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多谢两位相助。”姜钰握住铜币,小蘑菇顺势跳回陆一舟的肩膀。
小蘑菇得到了姜钰认可,似是十分不好意思,它伸出小小的手摸摸蘑菇伞面,低着头,尽管伞面挡住了它的面部表情,但它的身体却慢慢变成了靛蓝色,随即它又像想到了什么,再次跳到姜钰身后费劲地拾起地上的斗笠,姜屿看它太费劲,顺手接过给姜钰重新戴上了,但姜钰还是特意对着对小蘑菇的方向说了声“谢谢”。
这下小蘑菇可彻底变了色,它的脑袋像冒汽了一般,赶忙往陆一舟那跳,陆一舟伸出手接住他,但小蘑菇已经站都站不稳了在陆一舟手心上打着旋,像喝醉了一样。
陆一舟哈哈大笑,调侃道:“见笑了,我家小希可是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的,但我还是第一次看它害羞成这样,公子真是生得一副绝世容颜。”
他将已经倒在手心的通蓝色蘑菇随意丢进衣袖,继续道,“我看两位小友都容貌不凡,气质出尘,想必同是修炼之人,不知师出何门?”
姜屿搀着姜钰的手臂,神色黯淡下去,他尽可能平静的介绍道:“在下姜屿,这是我哥姜钰,我们来自北方的灵水村,一直以来跟着我娘修炼,但......我们的家园被魔族摧毁了,这次我们是要去长孙家参加初试,同时希望能够得到大家族的帮助彻查此事!”
“岂有此理,魔族真是越来越猖獗了。”此人笑的时候潇洒不羁,严肃的时候又一副正义凛然之姿,“我此行也是前去长孙家,不如同行,兴许我能帮得上什么。”
“多谢陆公子美意,但......陆公子只有一马,恐怕载不下我们两人。”姜屿有些犹豫。
陆一舟却大手一挥:“这有何难,我再租一匹就是,别说租,就是买下来也不打紧。”
“这怎么好意思。”姜屿有些犹豫。
姜钰忽然不合时宜地咳嗽了几声,他被姜屿搀扶着的那只手缓缓上移,虚握住姜屿的手,轻捏了一下:“敢问公子可是来自南方的陆氏家族?”
陆一舟浓眉一挑,似是惊诧当真有人不知道他是谁。
他的确来自东方陆氏家族,就像长孙家以武力强悍闻名,陆氏常以富可敌国闻名,作为家族中年龄最小的孩子,他从小便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但他并不眷念什么温柔金玉乡,从小便热衷钻研剑术,十六岁便已在殿试中拿下名次。
直至今日,他尚且十八,已是殿试丙等,离天策将军仅两个等级,是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少年第一剑客。
但他只是简单道:“不错。”
尽管姜钰他们孤陋寡闻没有听闻过陆一舟的名字,这下也猜出来了,来自陆氏家族,花钱大手大脚,多半是陆氏家族的公子哥,对镇守四方的四大家族,他们也都曾听大娘介绍过。
既然对方家底丰厚,小小的借个光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
何况对方主动送上来的,岂有拒绝的道理。
姜钰语气中带着一点和善的笑意:“那就多谢公子了。”
陆一舟豁然笑道:“无妨,小希若是醒来后知道与你们同行,怕是又要开心得晕过去了。”
一旁的姜屿在姜钰捏他的手时便了然姜钰的想法,借马确实是更为明智的选择,提前到达长孙家也有更多的时间打听村长他们的下落。
他悄悄反握住姜钰握过来的手,细细地拂去刚刚姜钰跌倒时沾在姜钰手心的沙尘,两人的手隐藏在靠在一起的衣袖间,站在他们面前的陆一舟并没有看到。
哥哥的手很冰,其实姜屿一直都知道姜钰在隐忍病症的疼痛,他能感知到哥哥走路的步子比平时稍慢,他也知道当哥哥有事隐瞒时,瞳孔便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深沉。
他也知道,当哥哥存心避开他时,就不会分半个眼神给他,就像刚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