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语》奕星11

14、第十四章 初到长孙府

　　因姜钰身体之故，姜屿坚持与姜钰同乘一马。

　　陆一舟行动迅速，姜钰刚喝完药，他便牵了马过来，是一匹极漂亮的黑马，毛发又黑又亮。

　　姜屿兴冲冲地上马，想来他上次骑马甚至还是遇见姜钰之前，姜大娘在集市上带他体验过一回，但也只是那种仅供游览的逗小孩玩的玩意。

　　但少年人身手矫健，悟性又好，陆一舟稍微指点了下要领便掌握了基本的驾驭之术。

　　一番交谈下来，姜屿他们进一步了解到原来陆一舟此番前往长孙家是以初试督察官的身份。

　　原来为了防止各大家族初试中包庇门下弟子，中央每次初试都会委派已通过殿试的人才作为督察官前往不同家族监察初试，尽最大程度地保证公平公正。

　　陆一舟对武力强悍的长孙家仰慕已久，只是听闻现任长孙家主深居简出，极为神秘，可若能见到传闻中长孙家曾在封印魔君时使用的传家宝戟——无虺，也绝对不虚此行了。

　　“谢谢你，一舟大哥！”姜屿骑在马上神采飞扬地说道。

　　马儿也昂首，看上去对这位驾驭它的人也很满意。

　　姜屿其实不过十五岁的少年，脸上藏不住心情，体验新奇事对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是颇具吸引力的，还有机会与很有实力的前辈交谈，别提多高兴了，这些足以让他暂时忘却一些痛苦和烦恼。

　　他向姜钰伸出手，姜钰微仰头，蓝天，无云，少年的身影半遮住太阳直射的光线，碎光闪烁在他高高束起的发丝间，剑眉入鬓，唇角带笑。

　　“哥哥，怎么呆住了？”

　　姜钰的眼睛藏在帽檐之下，看不太清眼神，只见他只是站立不动了一会，然后将手搭上姜屿递过来的手，姜屿握住，稍一用力将他带上来，跨坐在自己身前。

　　姜屿的双臂环绕过哥哥去牵引马绳，姜钰背紧贴在少年扎实的胸膛，他能感受到姜屿肌肤里渗透出来的热气，混杂着独特的属于姜屿的气息，他甚至能听到那颗有力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走了哥哥。”马背开始上下有规律地律动，风吹散了姜屿的声音。

　　也暂时地吹散了那些杂糅的思绪，掩盖了乱如鼓的心跳。

　　快马加鞭，原本七日的脚程两日便到了。

　　在这两日里，姜屿与陆一舟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陆一舟的博览广识和行走江湖见义勇为的经历加强了姜屿渴望变强的信念，同时陆一舟豁达慷慨，从不吝啬于传授自己的修炼经验与剑术。

　　能学习到新的功法令姜屿很是欣喜，每经过驿站下马小憩时，他都要去和陆一舟讨要新的剑术，陆一舟便手把手地教他。

　　陆一舟会是一个很好的师兄。

　　这个想法在姜钰心里自然浮现，又在他心底化成一股酸涩。

　　他坐在一边，身前放着刚煮好的汤药，还在不断冒着白色的热气，透过这雾气看少年人练剑翻飞的身影，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涩不明。

　　名叫小希的蘑菇早便清醒了过来，只是在见到姜钰的时候又差点激动得晕过去。

　　小希话很多，比起是蘑菇，更像是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麻雀，他很喜欢姜钰，即使对方常常冷落他，他也丝毫不介意地继续鞍前马后地献殷勤。

　　“小希，没记错的话，你是我的灵宠吧。”有时候陆一舟会无奈地调侃道。

　　小希却眉毛一挑，轻飘飘地站到马头，伸出一根触手，在陆一舟面前左右摇晃：“不不不，一舟大哥，我们应该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们都应该有自己的追求才对，你也别太依赖我了。”

　　从前一口一个“我们陆公子”，现在不仅成了“一舟大哥”，还倒反过来成了陆一舟依赖他了。

　　陆一舟无赖摇头。

　　不过他倒也并不太在意，小希是他初入江湖时在路边捡到的一个菇，似乎是被他们菌菇家族抛弃的，陆一舟其实也并不太了解。

　　从那以后小希便一直跟在他左右，小希能力特殊且能说会道，为陆一舟独自行走江湖的那段时间增添了不少乐趣，陆一舟一直拿他当一位有趣的小朋友，只是外人见了都说小希是他的灵宠，解释多了也麻烦，久而久之对外便默认了这种说法。

　　这是第一次小希没有围绕着他转，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位名叫姜钰的公子。

　　不过这样也好，就像小希说的，大家都该有自己的追求才对。

　　他陆一舟，这辈子唯一所求便是当行侠仗义的第一剑客。

　　当然，或许有一天在行走江湖的途中，他会刚好救下一名漂亮姑娘，成为他此生最大的牵挂。

　　这个姑娘要是能长得像姜钰那样漂亮就好了。

　　“一舟大哥，一舟大哥？”

　　陆一舟从浮想联翩的幻想中被拉回现实，他轻刻两声掩饰刚刚走神的尴尬，看向姜屿：“怎么了？”

　　姜屿眨了眨眼，道：“我们似乎已经到了。”

　　陆一舟抬头看向前方，这才意识到马匹已经停下了步伐，一座豪华的宅邸矗立在他们眼前，门前高高挂起的牌匾用金字赫然写着“长孙府”三个字。

　　“这幅神情，这家伙刚刚肯定又在想女人。”小希一脸八卦地跟姜屿打着小报告，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陆一舟扶额，小希啊小希，你已经成了变心的坏菇了。

　　陆一舟和姜屿等人已下马，长孙府门口的小厮认出来了陆一舟，马上来迎，正当众人准备进去时，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众人循声望去，那里已聚集了一圈围观百姓，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初试在即，这几日往来人员络绎不绝，小打小闹时有发生。”小厮低着头解释了几句。

　　但目光一闪，眼前那位穿着金丝线缝制的衣裳的贵客已不见踪影，小厮这才敢抬头，视线慌忙去寻，才发觉另一位眉间一道疤长相俊俏的蓝衣公子也不见了，只有披着黑色披风头戴斗笠的人沉默的站立在门檐下的阴影里，不知是不是错觉，虽然看不清面貌，小厮还是感觉这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危险气息，让他忍不住地想落荒而逃。

　　但这位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伸出苍白的手，为他指了指身后的嘈杂发生的地方，小厮紧张地看去，才发现原来消失的二人正在那场嘈杂中心。

　　那边的陆一舟被两边的大娘挤在中心，右边的大娘个头高大，头顶堪堪要到陆一舟的眼角，底气十足地吼着：“你这泼妇垃圾扔我旁边是几个意思？”

　　另一边的大娘个头不高但异常剽悍，她双手叉腰，一双如老鹰般精明的眼睛无畏无惧地上扬着，声音尖细：“这里明明就是公共垃圾场，谁让你的摊非要摆这的！”

　　原来初试期间人流众多，城中的人纷纷出来做起了小生意，运气好的人每年趁这个机会赚下的钱都能保证一两年的生活了。但近些年摊贩越来越多，竞争也就越来越大。

　　而这两位大娘都是卖糕点的，这一番停下来，陆一舟也明白了，大概是左边脸上带痣的大娘为争夺顾客故意扔垃圾驱赶对方呢。

　　“哪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个头高大的大娘脸都气红了，她上前就要去推搡。

　　陆一舟见状不对，忙伸手拦截下了大娘的动作。

　　另一边的大娘见对方竟敢动手也不干了：“怎么，你还想打人是不是？！”她一手扒拉着挡在前面的陆一舟，另一手巴掌带着风地向对方扇去。

　　陆一舟又赶忙去挡，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挨在了他背上，陆一舟哎哟一声，但又没办法还手，只得老老实实地认了下来：“大家先冷静会！”

　　但他的声音被埋没在两方大娘互相的叫骂声中，双方继续推攘打骂，陆一舟夹在中间不知道挨了多少巴掌，直到一方大娘嫌他太碍事，骂道：“哪冒出来的小兔崽子，滚一边去！”

　　双方大娘就这点达成共识，随即一人一掌，一齐将他轰了出去。

　　陆一舟有点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

　　他被狼狈地推到围观的人群面前，却恰好撞进了一双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少女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显然她刚刚目睹到了陆一舟夹在中心的惨状，黑色的眸子从最初的惊讶转为同情的担忧。

　　好像小葡萄，陆一舟有点看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