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木》晓土

4、回潮 你的出现总

　　1.雀跃

　　“我是席阁。”
　　“嗯，我知道。”

　　……

　　“前些天，我去找过你。”
　　“嗯，我知道。”

　　……

　　我想找个话题，
　　可大脑却一片空白。

　　直到听筒传来你的声音：
　　“我们…还会再见吗？”

　　“会。”
　　我没犹豫。

　　“那…你周末有空吗？”
　　“有。”

　　“那周末可以见吗？”
　　“可以。”

　　……

　　沉默再度漫开，
　　我轻声打破：
　　“那，周末见。”

　　“好。”
　　你声音沉稳，语气坚定。

　　挂断电话。

　　手里的塑料袋哗啦啦作响，
　　我飞也似地朝家中跑去。

　　2.心跳

　　关上房门那一刻，
　　慌乱才终于落地。

　　左手抚上胸口，
　　试着安慰过载的心跳。

　　可当抬起头，
　　看见这狭小的出租屋，
　　心口又骤然收紧。

　　这样局促的空间，
　　真的可以用来迎接你吗？

　　匆促收拾房间后，
　　又疯跑出去。
　　在生活超市里，
　　四处张望，仓惶寻找。

　　哪些需要替换，
　　哪些需要补齐，
　　哪些需要添置…

　　水杯被我拿起，
　　又在斟酌后放下…

　　我做这些，
　　真的合适吗？

　　3.临近

　　周五下班后。
　　一切收整完毕。

　　坐在桌前，
　　盯着手机上的拨号键。
　　伸出的手，
　　抬起，又落下。

　　犹豫再三，点开了对话框。

　　我：你明天几点到？
　　席阁：上午九点半。
　　我：飞机还是动车，我去接你。
　　席阁：飞机，好。
　　……
　　席阁：谢谢。
　　我：不客气。

　　熄灭屏幕，缩进被窝。

　　我的准备，是否充分？

　　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4.接近

　　第二天，
　　天色微亮时起身，
　　到早市买食材。

　　我打算亲自下厨，
　　这一点，我还算拿得出手。

　　不愿承认的是——

　　我私心，
　　想多一些，和你单独相处的时间。

　　5.重逢

　　八点半准时出门，
　　隔开喧嚣的人群，
　　一路直达机场。

　　你的航班，还有半小时落地。

　　我坐在接机大厅的椅子上，
　　一条条刷着手机里的动态。
　　记不得翻过的讯息，
　　听不见周围的喧闹。

　　只有心跳声是清晰的。

　　直到有人靠近，
　　轻拍了我的肩。

　　我抬起头，四目相接。

　　“哦，你到了。”
　　我缓缓开口。

　　“嗯，走吧。”
　　你轻声回应。

　　我下意识伸手，想去接你手里的箱子。

　　你冲我笑笑，
　　“不用，没多少东西，很轻的。”

　　我又默默把手缩回来。

　　上车，
　　报地址，
　　再无多言。

　　“周六起这么早来接人，累吗？”
　　“不累，倒是你，那么远过来。”

　　“我也不累。”
　　你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很开心。”

　　6.靠近

　　推开家门，
　　侧身引你进来。

　　你自然换上，我提前摆在玄关的拖鞋。

　　这一幕，
　　让我有些恍惚。

　　接过你手里的外套和行李箱，
　　“你随便坐，我去做饭。”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有游戏，手柄在抽屉里。”

　　“好。”

　　我倒了杯水递给你，
　　躲进厨房。

　　没多久，听见你敲门。

　　“进。”

　　“我帮你吧。”

　　这次我没再拒绝。

　　你摘菜、洗菜，
　　我切菜、炒菜。
　　没有多余的寒暄，
　　却有着，恰到好处的默契。

　　两菜一汤，
　　坐下时，
　　空气忽然安静。

　　你看着我，认真开口：
　　“谢谢，越月。”

　　我挠了挠头：
　　“不客气。”

　　7.礼物

　　饭后我去刷碗，
　　你被我安排，在客厅打游戏。

　　收拾妥当出来，
　　坐到你旁边，伸手讨要手柄。

　　你却递来一个小盒子。

　　我低头凝视着掌心的礼物，
　　手指下意识收紧。

　　有眼泪想从我眼中逃跑，
　　我不敢抬头。

　　憋着气盘算，
　　怎样才能在不经意间，
　　把我那两汪水抹掉。

　　8.檀香

　　耳后响起你的声音：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我正好去下洗手间。”

　　我抬手擦掉眼泪，
　　深呼吸整理心情。

　　见你离开，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包装，
　　又把包装纸叠好放在一旁，
　　缓缓打开盒子，
　　一支香水展露出来。

　　你回来后，
　　接过盒子，取出香水，
　　随意在空气中按了两下。

　　檀香混着雪松，
　　包裹着一丝清新米兰，
　　扑面而来。

　　我的鼻腔先于大脑一步，认出了它。

　　随即，
　　那夜青城山的雨、潮湿的风，
　　和萦萦缠绕的满室檀香，
　　瞬间炸开来。

　　我仿佛跟随记忆，
　　穿越了时空。

　　再次坠入，那个雨夜。

　　9.橙红蔚蓝

　　一阵眩晕袭来，
　　呼吸也被夺了去。

　　你下意识想伸手扶我。

　　我仓皇躲避，
　　快速走到窗边推开窗。

　　夕阳很美，
　　橙红漫向蔚蓝…

　　感受到你贴近的温度，
　　我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
　　你问。

　　我回过神，转头看你，
　　你眼底尽是藏不住的担忧。

　　我再也忍不住，
　　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你。

　　10.沉溺

　　你顺势抬手，回抱我。

　　我把头埋入你的颈间，
　　细嗅着，独属于你的、久违的气息。

　　你缓缓收紧双臂，将我拢在怀里。

　　千言万语，尽数藏进无声里。

　　直到有冷风从窗外吹入。

　　“洗漱吧。”
　　我轻声开口。

　　“好。”

　　我起身关窗。

　　趁你洗漱的空隙，
　　走进卧室拿出一床被子。
　　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你进来时，我已躺好。
　　你掀开另一侧被子，
　　也躺了进来。

　　一人一侧，静静相伴。

　　夜色渐渐深了。
　　我不敢睡着，
　　怕时间走得太快。

　　想到你明天就要离开，
　　我终于，克服所有怯懦。

　　你低头，吻落下来。

　　我没后退…

　　11.接纳

　　清晨，
　　阳光散落在被角。

　　昨夜，
　　我们没有更进一步。
　　你没有，我也没有。

　　我轻轻起身，准备早餐。

　　早餐清淡朴素。

　　“几点的票？”我问。
　　“下午六点。”

　　“中午想吃什么？”
　　“听你的。”

　　“一起去超市吗？”
　　“一起。”

　　结账前，你上前一步，
　　我慌忙掏出手机。

　　你看出我的急切，
　　又退了回去。

　　我攥了攥手机，
　　伸手结帐。

　　12.停顿

　　午后，屋内依旧安静。

　　饭后，游戏。

　　你途中频频看表，
　　游戏也开始出现失误。

　　见你第二次查看手机，
　　我还是开了口：
　　“是不是有事需要处理？”

　　“嗯，工作上的事，我去打个电话。”
　　“好，快去吧。”

　　你拿起手机，匆匆进了卧室。

　　低头看看手里的手柄，
　　又抬眼望向窗外。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你本有蓝天与旷野，
　　却停留在，我这小小的出租屋里。

　　而我，
　　只是站在门口，
　　伸手承接。

　　13.退潮

　　“要不要看个电影？”
　　听到你回来，
　　我抬头看向你。

　　“是不是有急事，需要提前回去吗？”

　　“不用，正常走就行。
　　还有两个小时，刚好一场电影。”

　　“好。”
　　我起身去找电脑。

　　随意在热度排行里找了个电影，
　　并排坐下。

　　你轻揽着我的肩，
　　我也顺势向你靠拢。

　　就这样静静相依，
　　直到电影结束。

　　出门前，我提起你的皮箱，
　　“我送你。”

　　“外面冷，越月在家吧，
　　到了给你打电话。”

　　你说着，我把揽进怀里。

　　我把头贴上你的胸口，
　　闷闷地“嗯”了一声。
　　伸手攥了攥你的衣摆。

　　你拍了拍我的背，
　　轻轻合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