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老婆和别 ...
-
由于一直有慢性胃病，池昼基本上不怎么喝酒，加上近年来几乎每次宴席上都有人主动帮忙挡酒，本来尚且还能浅酌的酒量逐渐也演变成了接近三杯倒的情况。
从阳台回到宴席的主厅，他却反常地一声不吭连灌了小半瓶，第一杯进口的时候沈岸和见了鬼一样，第五杯的时候沈岸已经略显麻木地帮忙满上。
几轮应酬后，又有人端着酒杯凑过来，那人穿着一套LP定制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了那块上个月在拍卖行拍下的爱彼限量万年历：“池总，难得今天高兴，我敬您一杯。”
池昼抬头看了他一眼：“您是？”
严珂活了二十六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但偏偏就这时候，原本准备好的自我介绍忽然就忘得烟消云散。
积攒了一晚上的酒精瞬间像被人猛地点了一把火，轰地窜上来，烧得他脑子发昏，一时间竟不由自主往前又走了一步：“您不记得我了，之前——”
池昼不耐烦等他，举起酒杯碰了一下，仰头半杯下去：“我先告辞了，您随意。”
“你今天喝这么多真没事？哎哟我看要不还是喊我哥来接你……”好不容易从另一边脱身的沈岸狠狠瞪了眼呆在原地的男人，拉着池昼的手说。
“我能有什么事。”池昼把沈岸从自己身上薅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地板，沿着瓷砖的缝隙，慢吞吞地挪出了宴会厅。
沈岸：“…………”
这哪里像没事？沈岸刚想追上去，却被旁边的朋友拉住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沈二少是人家保姆呢，池总这么大男人能出什么事？”
“可……”
朋友无奈地掏出手机发了个微信，完了才给他倒满酒：“我和乔伊说过了，放心吧，来来来再喝点。”
事实证明沈岸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人是要为了酒精上头导致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的，哪怕池昼也是。
他不出意外地走岔了路，连着几个拐弯反了方向，直朝着一片人头攒动的夜场走去。
打碟声和音乐声震耳欲聋的舞池里，所有人都在贴身热舞，服务员托着昂贵酒水在狭窄的过道里来来回回。
池昼用力揉了下被酒气后劲和暖空调熏得泛出粉红的双颊，刚摇摇晃晃走了一步就与一个和MB热吻的男人撞到了一块。
“你他大爷的走路不看……”男人明显是哪家一夜暴富的小开，浑身上下都是印着硕大LOGO的奢牌，就差把“除了金钱和炮友一无所有”写在那张饱暖思淫欲的脸上。
他今晚的手笔不小——刷爆卡开了几瓶昂贵的红酒，酒单上的数字够普通白领不吃不喝攒七八年。娇弱可人的小白花也没了守身如玉的身段，两人好巧不巧正处于本垒前可有可无的调情环节。
险些被吓得此生不举的小开回过头，一把抓住了池昼的衣领。
然而等他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怀里的男生反倒被他一个反手给推了出去。周围好几个人都有些蠢蠢欲动，一阵异常微妙的燥热在人群中逐渐蔓延。
池昼身上只穿了一件并不起眼的白色衬衫，衣领上的纽扣都没解开一个，眼神若有若无地从几个人身上扫过：“抱歉，能不能让一下。”
“开什么玩笑，宝贝，你把我兴致给全弄没了，可得赔点什么再走吧？”小开松开了攥着池昼衣领的手，掌心在那块被他抓皱的布料上暧昧地抚了两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怎么样？”
身后传来不知道谁吹的口哨声：“我说陈少，你这喝多了能让人家满足吗，不如让我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吧台上一个四十岁的顾客远远喊了句：“我说这小美人看着可经不起你折腾啊。”
被起哄的男人显然已经什么都思考不下去了，火热的欲望一瞬间让他头脑发昏，他咽了咽口水，急色地想搂上面前那截让他心脏狂跳的细腰。
对方身上的烟草和酒气搅在一起，发酵出一种说不上来的、纵欲过度的腥臭味，池昼被熏得后退了一步：“……离我远点。”
男人早就被说不上来的香气迷得神志不清，什么也没听见一样，低头就想去舔吻池昼的脖子。
啪！
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甩下去，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脸上浮起几道红痕。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男人呆了好一阵才抬起头，阴戾的目光从那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移到池昼冷淡的脸上：“你可真他妈是敬酒不吃——”
话音未落，乔伊一把将捂着鼻子的池昼护在了身后：“陈明，你疯了？！”
“我说是谁呢，乔伊，捡个尸你他妈也要管？”陈明伸手就要去拽人，“就你这破地方，谁老子不能睡？”
“我前几天才和你说过，池总是江副行长和沈总亲自打过招呼要照顾好的。”乔伊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骂道，“人要是在我这出了事，大家都别玩了，你他妈想死别拉上我！”
陈明骤然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他就是……”
他惶然盯着被乔伊挡住的那个年轻人，电光石火之间，陈明忽然想起了这位究竟是谁。
——那个仅仅花了一年时间就进入柯氏集团高层，用惊才绝艳和前途无量来形容都不为过的天才。
像他这种阶层的人早就见过太多有才华和能力的人，这并不稀奇。真正让他印象深刻的是他父亲曾经千叮咛万嘱咐他——这位池先生，本人长相极其漂亮，是岚岛上流社会当之无愧的美人之一，他背后不仅仅有以新贵沈昀为代表的沈家，还有根基深厚的江家，这么一个人，绝对不是他可以染指的。
即便在混乱不堪的酒局上，总会有不怕死的人隐晦地聊起他，臆想些什么，那也只是想想而已。
陈明颤抖着又看了一眼池昼，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小腿磕在沙发上差点摔倒，转身一头扎进了围观的人群里。
-
517的VIP包厢内。
“…………”
乔伊拿着播报“美女帅哥请按1并在哔声后留言，催婚催生广告推广请按2并在哔声后挂断电话，池总请按3小的马上来接驾”的手机，和窝在沙发里放空的池昼面面相觑。
好巧不巧，沈二公子365天有364天秒接的热线电话今天刚好打不通。
乔伊蹲在地上，近乎绝望地想着要不鼓起勇气打一下江回的电话，目光突然落在了池昼口袋里露出的一张名片的一角上。
嗯？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名片抽了出来，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和季崖的名字。
旧历时期的男人总是到了一个年纪就莫名觉醒政治和历史双学位，茶余饭后的话题动不动从下三路的荤段子迅速过渡到求而不得的初恋，最终归于讨论军事和国际关系。而到了新历时期，酒桌上的男人便开始张口闭口就是讨论那几位顶端的能力者，以及与大部分人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大区局势和特殊安全。
因此不管是作为上个月才被调任到岚岛的季执行官，还是作为曾经名声显赫的调查局三组的组长，季崖这个名字对百分之九十的秩序区公民来说都不陌生。
乔伊张了张口，拿着名片的手打了个寒颤，心里隐隐冒出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古怪地看了池昼一眼，见过养鱼的，没见过池塘里养尼斯湖水怪的。
思考片刻后，乔伊还是对着名片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出乎意料的，电话竟然很快接通了。
“怎么了，这个点打过来？”一道温和沉稳的男声顺着听筒传过来。
“您好您好，我是幻昼的领班乔伊。”乔伊小心翼翼道，“季执行官，您是池总的朋友吗，他似乎是喝多了，您看方便来接他吗？”
“……朋友？”尼斯湖水怪沉默了几秒，语气中隐隐带上了点笑意，“我马上来。”
“季哥季哥！我也要去。”几声嘈杂的起哄声后，林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手机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通话另一边刹那间安静下来。
乔伊：“……额，那我先挂了？”
耳边响起隐约的汽车发动的轰鸣声，就当乔伊以为季崖只是忘记挂电话时，手机听筒里又远远传来一句：“天气冷，小心别让他着凉了。”
“您放心！”乔伊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机，看了眼把自己团成球似乎在数空气星星的池昼。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乔伊从柜子里拿了一条加厚毛毯给池昼盖上，又喂他吞了一颗十分钟就可以见效的特级醒酒药，没忍住多嘴了一句：“池总，您和那位季执行官是不是关系挺好的啊？”
池昼接过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季崖，季执行官啊。”乔伊眨了眨眼，“就是刚才打电话那位。”
池昼低下头，指尖点着杯壁上的水珠，声音因为酒精而变得软绵绵的：“不认识。”
-
几秒后，出门不记房间号不带手机的晏寻站在贵宾区的过道里，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索性走到离他最近的那间包房面前，敲了敲门。
咔哒一声开门声后，门缝里露出一双水润迷蒙的琥珀色眼睛，和站在门口的S级面面相觑。
房间里的灯光太昏暗，晏寻只勉强看清了眼前那圈柔顺的黑色发旋。
有的人钱多了就喜欢折腾自己头上几根毛，贺言等人也是如此，时不时就是呼啦啦一群人冲进造型工作室，再呼啦啦一群人五颜六色地出来。
晏寻微微挑起眉，心说这年头连这种不染头的好学生都来酒吧了，实在是世风日下娱乐至死啊，面上却异常礼貌地点了下头：“不好意思，帅哥，走错了。”
他后退一步，刚准备拉动门把手，突然被一只细白的手轻轻地拉了回去。
“？”
就算是A级的能力者，也很难在晏寻清醒的情况下轻易近身他，更别说拉着他进了门以后又环着他的脖子，软绵绵地挂到他身上。
但凡事都有例外，S级那堪比军用雷达的第六感诡异地失控了。
晏寻恍惚地低下头，终于看清了怀里这个人的长相。
池昼大概是有些困了，眼角被揉得泛红，衬衫也因为压在晏寻身上的动作折腾得皱巴巴的，纽扣硬生生崩开一颗。线条明晰的肩颈暴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皙到透明的皮肤间隐约透出一层薄粉，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耳根。
“你怎么才来？”池昼扯了下晏寻胸口的项链，“这么晚，迟到了。”
“你认识我？”晏寻挑起眉梢，慢慢笑了起来，“不应该吧，长这么漂亮……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他扣着腰的那只手稍稍收紧，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个人之间一下子被拉到呼吸交缠的距离。
池昼眯起眼睛，指尖勾着晏寻的后颈，好像是真的在努力回想些什么。
“怎么不说话？”作为世界上目前仅有的一个S级，别有用心接近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晏寻似笑非笑的眼神里闪动着些许冷静和兴味，“你男朋友放你一个人喝成这样呆在外面可不好吧，老婆和别人跑了怎么办？”
池昼鼻翼微微翕动了下：“你骗我。”
晏寻愣了下：“我骗你什么了？”
“烟，说好不抽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