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我打扰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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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昼微微一怔，一时间有些忘记了要说什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季崖。
类似的话语他这些年听了太多次，甚至已经到了有些麻木的地步。
但他并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在他还只有十几岁的年纪，倘若他还是那个无人在意的迟家养子，如果有一个男人愿意带他离开，发誓会一直陪伴他、照顾他，并且永远不抛弃他——
那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和他走。
偏偏这么一份憧憬、期待、渴望贯穿了他的前半段人生，最终却并没有如愿以偿。不过也幸好如此，才没有让任何心怀不轨的人在他最脆弱、最容易付出信任和真心的时刻趁虚而入。
两个人对视许久，直到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一辆自行车从坡上冲下来，车轮碾过一块留着残雪的石板，猛地打滑，歪歪斜斜地朝池昼的方向冲了过来。
季崖单手揽住池昼的后腰，将他抱进怀里往后一退，堪堪躲开了擦边而过的车头。
“抱歉抱歉！！实在不好意思！”女生没顾上去扶倒在绿化带里的车，狼狈地小跑到两人面前，随即整个人呆住了。
那个身高略高些的男人的右手手背上，被金属边缘划开一道七八厘米长的口子，鲜血不断渗出来，顺着指尖滴落到地上。
女生倒吸了一口气，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你、你……你受伤了，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医院吧，医药费我会负责的！“
季崖瞥了眼自己的伤口，突然看向池昼：“你有创可贴，对吗？”
池昼藏在手袖里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随身带着的创可贴：“只有这个，我建议你还是去医……”
“帮我贴一下？”季崖看着池昼手上那枚白色的创可贴，语气平静，“我贴不准。”
池昼一时没反应过来，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终于发觉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走近一步，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水味瞬间笼罩在他身周，池昼下意识屏住呼吸，撕开包装纸，将胶布贴到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创可贴还是太短了，白色的药棉覆上去，堪堪只能盖住伤口最严重的那一段。
池昼按了下胶布的边缘，正准备收回手，余光突然瞥到了季崖手腕上的红点——
原先覆在那块的纱布被刮开了不到一指宽的裂口，接近七八个细密的针孔在男人偏冷的肤色上格外显眼。
四周刹那间一片寂静，朦胧的路灯如水一般照在池昼看不出表情的脸上，在鼻尖和眼睑处晕开几圈柔和的光晕。
池昼指尖的温度比常人都偏低，隐隐透着凉意，在季崖的皮肤上短暂停留了一秒，又很快抽离。
季崖略微低下头，盯着那颗长睫之下若隐若现的泪痣，眼底浮现出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怀念和怔忪。
“你为什么总是不处理伤口？”池昼蹲在训练场边，腿上的长袜被树枝勾破了好几个裂口，埋怨地拧着细眉，“我早上不是给你创可贴和药水了吗？”
他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自以为凶狠地瞪了眼一言不发的季崖，转身就想走。
“小池，很痛。”季崖抬手揽住他的腰。
池昼抿了抿唇，停住脚步。
“帮我贴好不好？”季崖垂眸摸了下他的耳垂，“我贴不准。”
远处传来其他人的起哄声，郁金香的淡香顺着春风拂过两人之间，辗转多年，逐渐化为凛冽刺骨的寒意。
季崖的眼睫低垂，轻声说：“你还是习惯随身带着。”
池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把撕下来的包装纸攥在手心，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就想拉开距离，却突然被拉住手腕带了回去。
而就在此时，另一只手从池昼的身后伸过来，扣着他的腰往后一搂，踉跄着撞到一具坚实炙热的胸膛上。
“聊什么呢，这么投入。”晏寻懒散的声音从池昼的头顶响起。
他俯身掐着池昼的腰，手指深深陷进柔软的腰窝里，微笑着看向季崖：“我们的道德标兵季执行官，怎么突然对小三的勾当感兴趣了？”
气氛瞬间变得异常紧绷，晏寻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手掌暧昧地从池昼的腰侧滑到小腹，将人往怀里又按了按。
池昼皱起眉，低声道：“晏寻，放开。”
他下意识想往反方向退，晏寻却突然掐住他的下颌转向自己，低头熟练地吻了上去。
池昼睁大了眼睛，颤抖着去推晏寻的胸膛，却根本无济于事。晏寻用力吮吸着他的唇瓣，舌尖强硬地撬开了微张的双唇，细密地从上颚舔/弄到舌根。
唾液交换的水声不受控制地响彻在狭小的空间里，季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表情隐没在背光之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抓着池昼的手腕，将那段伶仃的腕骨完整地箍在掌心里。
晏寻低头强硬地吮吻着池昼，唇齿交缠之间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季崖，按着池昼清瘦的腰腹又往自己的怀里压了些。
两个人都比池昼高上一个头还有余，又都是长期锻炼的身材，一前一后地将他夹在中间，几乎把人挡了个严实。
旁边的女生早就看呆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池昼被迫踮起的皮鞋鞋尖在地上滑动了几下，被晏寻的裤脚彻底遮住，仅仅剩下那只被季崖抓着的右手，颤抖着悬在两个男人之间的空隙里。
池昼闭了闭眼，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用力推开晏寻，同时把右手从季崖的指间抽了出去。
晏寻猝不及防后退了几步，季崖也不得不收回手。
池昼站在原地喘息了一会，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片刻后头也不回地朝店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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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处办公室最里面的隔间里，实木长桌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轴拉动的摩擦声。
叶鹭的手悬在半空中，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抽屉里面随便放着的烟盒，握着桌角的手臂止不住地发抖。
那是一条开封了的七星黑冰。
她深吸一口气，将抽屉推了回去，反手将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手指搭在冰冷的金属把手上：“你和何局之前就认识对吗？”
夜里雪地的反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季崖靠在走廊的移门旁，闻声抬起头看向她：“……在芬布尔时有过几面之缘。”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季崖低头看着地砖上斑驳的划痕，“只是事关一整个城市的能力者管理，调查局在做出人事任命的决定时必然是经过层层考量的。”
叶鹭沉默许久：“调查局就一定正确吗？”
她走到季崖的身侧：“如果我和你说，我在怀疑特安科内有内鬼呢？”
“很正常。”季崖平静地说，长睫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投下苍灰色的淡影。
“为什么？”
“能力分化诞生以来，秩序区一直在试图找到那条能真正通往平等社会的道路，每天都有人在为了更大的利益而牺牲。唯一可以确认的只有一点——”季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足足过了好几秒才缓缓说道，“每个人的行为和想法在进化历程中都在不停地改变。”
“……三年前，我刚进入特安科时，曾经对着德尔斐之心宣誓。”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两人制服上的执行官胸针隐隐折射出银白的灼光。
叶鹭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宇宙意识已经点燃了新旧交替的火种，人类早就退无可退。侥幸获得这个机遇的我们最需要做的事情不是去彰显自己的特殊，而是去认识自己。’认识自己的能力和局限；认识自己作为能力者的身份，也认识自己作为人类一员的责任。能力者和普通人类没有什么不同，同样会恐惧，也会为了活下去而做出选择。”
“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没办法强行要求你信任我。只是不管发生了什么，任何人的生命都是不应该被剥夺的，我们的责任也始终是阻止一切无谓的牺牲，难道不是吗？”叶鹭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朝着季崖微微颔首，离开了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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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昼下了车，径直走进电梯。
廊灯从顶部直射而下，照在他冰白的皮肤上，优越的鼻尖和眉骨形成两道利落的弧线，在眼睑和颊侧投下疏冷的片影。
晏寻在电梯门合拢的前一秒插了进来，轿厢微微一沉，开始上升。
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缓慢地跳动，池昼抱着手臂靠在电梯的角落，视线微垂，红润的嘴角在惨白的灯光下越发刺眼。
晏寻盯着他看了两秒，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你就这么生气？”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我打扰你们叙旧了？”
逼仄的空间里气氛紧绷到让人难以呼吸，这小半个月来池昼几乎从早到晚都呆在晏寻身边，虽然两个人还没有到最后一步，但往日里那个清高渺远的美人已经逐渐软化了态度，甚至纵容着他偶尔流露出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人的贪欲是无限的，晏寻开始习惯池昼身上浸润着自己的气味，甚至沉溺于这种没有人从他手里将这个人带走的妄想里。
只有现在，池昼身上突然出现的其他男人的味道，终于让他心里一直存在的阴暗念头不受控制地炸开，以至于到了一种难以忍耐的地步。
如果有一天他想起季崖了呢？如果他们曾经拥有的过去确实是刻骨铭心、也一度到了余情难了的地步呢？
——为什么他不能只待在我身边哪里不去呢？
池昼终于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表情异常平静：“你明知道我和季崖没有任何关系。”
话音刚落，电梯门突然打开，晏寻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下了三楼的楼层键。
池昼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就撞上了冰凉的电梯壁。
“……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池昼冷冷道，“我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和其他人说话。”
“不，和其他人没有关系。”晏寻坚实有力的小臂圈住他的腿弯，硬生生将人腾空架起来，“只有他不可以。”
池昼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一个字都看不得你和他说。”晏寻的视线迷恋地滑过他颤抖的嘴唇，呼吸愈发急促，低头就去吻他的嘴唇。
“这是在外面……唔！”池昼偏头想躲，晏寻的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微微用力往后扯，迫使池昼仰起头，暴露出纤长脆弱的脖颈。
晏寻俯身用力吻着池昼，手指从冰凉的后颈一直抚摸到纤细的喉结附近，最终卡在下颌两侧，指尖深深陷进颈侧的软肉里。
池昼微张着嘴唇，舌尖被晏寻吮吸地快要麻木，几乎要喘不过气：“嗯……你……”
他的手指无力地蜷了蜷，指甲在晏寻的后颈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轿厢外隐约传来楼上楼下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狭窄的空间里响彻了黏糊糊的水声和甜腻的喘息声，池昼的体力从一开始还有余力掐着晏寻的肩膀，到最后被这个漫长的吻彻底耗尽，大腿止不住的发抖，虚弱地挂在男人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晏寻终于松开他的嘴唇，两个人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错缠绵。
池昼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涣散，浅色的瞳孔中潋滟着水光，漂亮到摄人心魄的面颊微微泛红，他精疲力尽地任由晏寻越抱越紧，湿漉漉的长睫颤抖着阖在眼睑上。
晏寻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缓缓亲上他耳后冰凉的肌肤，低声说：“只有这件事，答应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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