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一个个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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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昼难以置信地看着季崖，预想中的无数个勉强可以解释这段对话的理由一时间全部崩塌。
“咳咳。”不远处突然亮起一道凛冽的蓝光，角落紧接着传来一阵尴尬刻意的清嗓声。
季崖没有回头，眼底浮上一层森冷的阴霾。
叶鹭一边暗暗骂自己就不该闲着没事跟过来，一边把受伤的江北蔚扶到墙边坐下：“好巧啊，你们怎么也在这？”
晏寻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衣角上隐约有一片干涸的血迹，微微勾起唇角，眯着眼睛看向两个人重叠的身影。
池昼用力抽回手，没有吭声。
有那么几秒钟里，晏寻心里的杀意甚至快要压过理智，他强迫自己掩去了眼底那层暴戾的郁色，走到池昼身边，强行将他按到怀里，低声说：“没事吧？”
池昼摇摇头，没有挣扎，视线落到叶鹭身上那条触目惊心的刀口上：“发生什么了？”
“我们都错了。”江北蔚哑声道，“那个人他……一直在这。”
十分钟前，爆炸后塌陷的门外走廊内。
“又见面了，大小姐。”叶鹭单手揽着这位江家大小姐的腰部，朝她轻佻地吐了吐舌尖。
她穿着深黑色的执行官机能制服，硬质布料勾勒出挺拔的肩线，腿间别着固定枪支的绑带，短靴紧紧裹住肌肉紧实的小腿。
“……谢谢你。”想起最开始并不是很愉快的见面，江北蔚脸红了一瞬，小心地后退了一步。
“还真是你啊。”带着笑意的男声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响起，“初次见面，叶小姐。”
叶鹭立刻反手将江北蔚扯到自己身后，眼神骤然一凛。
程生慢条斯理地将手套戴到手上，看着戒备的叶鹭，难得觉得有趣起来：“别这样，我只是来送两位上路的。”
“你和鵺四是一伙的？”叶鹭眯了眯眼睛，精神力急剧暴动，墙壁紧接着开始龟裂，她用余光瞥了眼走廊上的杂物，“你们那位大人这么料事如神，不知道这里有两个A级？”
被叶鹭护在身后的江北蔚猝然抬起头，惊诧地看着面前这个人的后颈。
程生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兀地抬起头，肩膀剧烈抖动起来：“哈哈哈哈哈……美女，你说话真有意思。”
他站定在距离叶鹭不到两米开外的地方，双手抱臂微笑着看向面前微微发抖的两个人，心里很清楚，这已经是她们被更高的精神力压迫后已经能勉强维持的最佳状态了。
叶鹭抬手结出一道无色的屏障，轻拍了一下江北蔚的手背。
“别怕。”她低声道，“我死了你都不会死。”
“……”江北蔚伸手掐了一下她的后腰，“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叶鹭倒吸一口气：“嘶，恩将仇报啊你怎么？”
“抱歉，应该没有这种选项。”程生眼里流露出些许遗憾，“两位只能一起死。”
“废话怎么这么多，没听说过下地狱还要团购的。”刺眼的光束下一瞬贯穿整个长廊，散落一地的仪器和钢筋凌空飞来，叶鹭寒声道，“你自己一个人去死吧。”
程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右手虚空一握。
嘣——
一瞬之间，无数碎块和粉尘在昏暗的空间里由内向外崩解，烟雾凌空弥漫，金属飞速撕裂扭曲后迅速下坠。
叶鹭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两个极小的黑点，她反应极快地飞身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男人手心的尖刀从她的右胸自上而下划过，在即将捅穿腹部的时候被她单手抓住，刀刃将掌心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叶鹭连喘息都被遏止在了喉咙里，手却还死死地抓着那把差点把她手掌切断的刀。
程生饶有兴趣地抬起叶鹭的下巴，打量着她惨白的脸色，拿着刀的手竟稍稍放松了一些：“挺厉害的，倒是确实不急着杀你。”
男人将她扔到旁边的墙边，血液在重响之后溅上雪白的墙面，叶鹭刚想撑起身体，肋骨处却传来凌迟般的剧痛，嘴角随之喷出了成股的鲜血。
“叶鹭！”江北蔚被掐着喉咙活生生举到了半空中，“……咳……你有什么冲我来，和、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好吧，那让她亲眼看你被我杀死如何？”程生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她再慢慢流干血去陪你。”
进到喉咙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江北蔚的意识逐渐有些涣散，在这种时候，她想到的竟然是叶鹭按着她的肩膀上威胁她坐下的那天。
在岚岛的街头她们早就擦肩而过一次，那是江南封昏迷后的某一日，她正坐在街头痛哭出声，路灯的光晕在夜晚的寒雾中化开，人群簇拥着从她面前走过，偶尔投来一两道怪异的视线。
叶鹭和裴夜打了个招呼后，飞奔过来塞给了她一包纸巾。
她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泪水朦胧间，却清晰地看见了叶鹭胸前口袋里那枚闪闪发亮的执行官胸针。
“为什么、为什么要……”江北蔚抓住男人扣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激烈地挣扎着，喉咙里艰难地挤出破碎的声音，“你到底……你们……我妈妈……”
“你妈妈？哦……林见山那个女人。”程生眼里划过居高临下的怜悯，“她是有点太聪明了，比你还更早发现了张松明这个蠢货留下的破绽。”
江北蔚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说什么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换取你的自由，明明张松明当时还不打算取走你的芯核，只是想让你心甘情愿嫁给他而已，她竟然就受不了了。”程生扯了扯嘴角，戏谑道，“你说她在反抗些什么呢，明明只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却还想着拯救另一个女人。”
他的手指放松了一点，“死的是谁对我们来说倒也没什么区别，高低只是一个时隔多年的见面礼而已。”
江北蔚眼瞳孔急剧收缩，嘴唇颤抖着张开，半晌嘶哑地重复道：“……见面礼？”
“你应该能理解的吧，总该想办法把那个人扯进来。”顿了下后，程生扯出一个古怪的笑，接着说：“不过说来也巧，如果不是这个巧合，我们也不会发现那个秘密。”
什么秘密？
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同时僵硬住了，叶鹭抬起头，目光和江北蔚凝固的视线猛然撞上，在那一瞬间，空气仿若被抽空般死寂，只剩下濒死前的喘气声和墙灰不断坍塌的噪音回旋在墙壁之间。
……池昼。
命中注定有些秘密无论经过几个世纪都不会被人发现，但有些让人痛彻心扉的真相，却怎么也躲不过被暴露在青天白日下的这一天。
“反正你都要死了，告诉你倒也无妨。”程生拎着江北蔚的脖子，她浑身上下都在发颤，冷汗从鬓角流到下颌，“你知道了吧，我们老大的名字？”
江北蔚的呼吸顿时一滞。
“如果能让池昼心甘情愿回去他身边的话，过程中死多少人都是可以接受的。”
“至于你们这种会让他痛苦缅怀的人，确实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程生活动了下肩颈的肌肉，无奈地说，“有些秘密不让他知道是最好的，不然还得想办法洗去记忆，性价比实在不是很高。”
“这种美梦劝他还是晚上自己拿个充气玩偶做吧。”塌了一半的门被一脚踹开，晏寻靠在墙边，活动了一下手腕，勾着嘴角盯着程生，“把人家的妹妹放开呗，我下手比较没轻没重的。”
“晏寻，你怎么在这？！”程生愕然回头，右手的青筋瞬间暴起。
“不要！”叶鹭失态地喊了出来。
他要掐死江北蔚！
几乎是毫秒之差，程生的手指爆裂成无数段血肉模糊的肉块，血污喷溅上江北蔚的脖颈间。
“就不能听话点吗，还得麻烦别人回去清理。”晏寻淡淡道，一脚踩上程生抽搐的手臂，右手指尖虚空轻点了一下。
程生的全身骨骼同时向左侧猛烈扭曲错位，皮肤紧接着形成了青紫色的撕裂，血液从孔洞中穿刺而出。
“不过我实在是很好奇，你们这群傻逼到底是活在哪个年代的？尊重一下个人意愿行吗，他那种狗血剧本早就不流行了。”晏寻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自作多情得实在是有些让人反胃了。”
“晏、晏寻，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程生躺在刺目的血泊中，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充血的眼珠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晏寻，“迟早有一天、不，很快，他很快就会后悔的……”
“一个个说得都好像我已经追到了一样，借你吉言啊。”晏寻居高临下地看了他最后一眼，“不过我现在心情实在有些差。”
S级抬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右手：“没办法让你死得很舒服了。”
坍塌的墙体间，冷蓝的光焰从晏寻的掌心如利剑般骤然射出，程生的整只左手手掌齐腕撕裂，鲜血喷溅三尺，露出森白的手骨。
电光石火之间，空间忽然扭曲崩塌。
一处黑洞如巨兽之口般轰然洞开，狂风呼啸而来，数百条寒光射出，如锁链一般缠住地上的程生。
晏寻瞳孔骤缩，指尖起势刚想将空间熔断。
但已经来不及了，男人被瞬间拖出视线之外，黑洞坍缩，数秒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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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跑了。”叶鹭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包扎好伤口，“目测是引力方面的A级，能力指数应该至少比我再高四到五个点。”
池昼眉心微拧，点了点头：“但他为什么要先去杀你们？”
叶鹭用余光给一言不发的晏寻递了个眼神，S级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
“那人什么都没说。”叶鹭摇了摇头，“或许只是想一次性灭口也不一定。”
池昼没有继续深究，他看了眼靠在墙上调整呼吸的江北蔚，勾了勾手指示意晏寻把耳朵贴过来，压低声音问：“她们这个伤没事吧？”
“又担心上了？”温热的气流缓缓拂过S级的耳边，晏寻抬手碰了下自己的脸颊，“也不看看谁在呢，怎么可能出事？”
“……”池昼推了推他，“别这么近。”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双标啊，刚刚不还……”晏寻觉得好笑，勾了勾唇角，低头又往池昼耳侧蹭过去，两个人呼吸交错的一刻，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沉了下去。
晏寻眉眼生的锋利深邃，五官比寻常人要立体，像他这种类型的长相本来就带着攻击性，但晏寻平日大多数时候又总是刻意带着笑，多少会让人误以为他没什么脾气。
只是一旦这层面具褪去，那种令人畏惧的森寒，以及藏在这个S级骨子里的暴戾，便会无法隐藏地显露出端倪。
晏寻盯着池昼看了许久，半晌只是伸手抚去他侧脸上的冷汗：“才出门半天，怎么换了件这么丑的衣服？”
池昼：“……”
“穿我的吧。”晏寻脱下自己的衣服，强行披到池昼身上，“这布料一看就差得很，你这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快别穿了，来来来换我的……”
“我哪有那么娇气，你自己穿着就行了。”池昼想把被抓在手心里的手腕给抽回来，却发现因为痛感封闭，右手现在根本使不上力。
晏寻反手将池昼的小臂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刀刃划过的地方血已经凝固了，形成一道暗红色的痂，半干的血迹在白皙的近乎透明皮肤上形成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行了，有什么好换。”池昼刚退后一步，又被用力拉到了S级的身前，鼻尖差点撞到对方的胸肌上，终于忍无可忍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的手怎么了？”晏寻的声音有些嘶哑，“刚刚为什么不说？”
“能有什么事，你别……”
一道尖锐的巨响霎时响彻整个空间，被江北蔚绑在金属柜上的张松明将铁制的柜门硬生生拖拽裂开。
砰！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火药味弥漫开来，江北蔚握着枪的手却没有丝毫颤动。
就连叶鹭都身体一僵，那位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却只是放下手，冷静地拉上了保险栓。
子弹正中张松明的下胸椎，男人猝然倒地，大量血液喷涌而出，却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不对！”叶鹭脸色微变，“快小心！”
“——是附灵。”季崖立刻反应过来。
下一刻，刺目的白光四起，封闭的空间内爆发出狂风，一股沸腾的黑雾从远处的玻璃和管道废墟中奔袭而上。
无数半透明的黑影从雾气中抽出轮廓，光束洞穿他们的后颈的一瞬间，数十个没有面孔的人形生物出现在地面上，身体惨白而枯槁，骨骼畸形却又神似人类。
“……怎么会是傀尸。”叶鹭眼神一凛，从腿上把枪抽了出来，用风刃划破两指，血液滴到枪口，精神力立刻被推到顶，半透明的银色光辉瞬间展开。
芯核被攫取到枯竭的能力者会陷入半死亡状态，没有心跳和痛觉，也失去了自我意识，唯独肉｜体躯干会不断地异化生长。
傀尸的行为模式基本保留了生前所有的战斗本能和经验，同时具有强烈的杀戮意志，即便被压缩成碎肉骨屑也依旧能在短时间内复原，必须用精神力才能彻底抹杀他们。
制作傀尸的人一旦将能力全部吸取到体内，就可以从中抽出一缕无形的精神力附着在傀尸后颈上，并且远程控制它们。
但问题在于，人类的能力承载阈值受限于内在的生物性上限。也就是说，当个体所承载的普林西指数超过某个数值，是一定会导致器官超负荷过载，从而致死的。
“真是见鬼，这得有快四十个了。”叶鹭迅速偏过头，手臂绕后按下扳机，子弹离膛的瞬间枪口冒出乌金色的暗光，傀尸头骨开裂落地，黑色的血雾飞溅到她脸上。
“除非控制者根本不是人类，不然不可能做到。”季崖侧身躲过冲上来的致命一击，瞳孔在疾风中映出熔岩般的金红色，身后的星轮化成一把半人高的长刀，刀刃从纯黑的刀鞘中滑出，冷光霎时在弧尖流过。
创世神在赋予A级以绝对断层的能力的同时，也赐予了他们象征誓约和胜利的永恒之器。
不同于常规的物理武器，永恒之器是抽取能力者的精神力而成的圣物，其骨骼和实际形态皆有能力者本人内心最深处的意识决定。
一个长发傀尸猛地从侧面朝着季崖扑过来，他站在原地，轻轻一转手腕，长刀顺势切开傀尸的脖颈，刀尖在地上拖出一条黑色血线。
“喂，这不公平吧。”晏寻身边围上来接近十个傀尸，他摊了摊手，无奈地勾起唇角，“怎么都围着我一个手无寸铁的？”
“别磨叽了。”叶鹭反手掐断一个傀尸的脖子，面无表情地擦掉溅到脸上的黑血，“给它们开瓢对你来说可比切菜还容易吧。”
“不不不，别把我说的那么残暴。”晏寻不认同地晃了下食指，说罢活动着肩颈，稍稍后撤一步，暴涨的领域瞬间在地面上展开，暗蓝色的环光如曜日般自他脚下向外扩散，外圈隐隐切出一道冷白的边缘。
空气高速挤压，高浓度的精神力被削成锋利的薄片，刹那间切割过傀尸的身体，黑血如暴雨般喷涌而出，头颅和碎肉滚落了一地。
晏寻叹了口气，把脏了的手袖挽到小臂：“我还是很喜欢切菜的，至少不会弄脏衣服。”
叶鹭不敢苟同地挑起眉，“下次给你捎个围裙？”
“如果有人愿意帮我穿的话。”晏寻意有所指地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江北蔚：“……他是不是在看我们这？”
池昼：“…………”
场内仅剩寥寥几个傀尸时，堆积在地上的试验场天花板残骸忽然剧烈晃动起来，紧接着腾空而起拼合到一起，数条钢筋自顶部穿出，碎石簌簌往下掉，废墟内顿时卷起暗灰色的尘浪。
所有人还都反应过来的瞬间，晏寻身形已如离弦的利箭一般消失，不到一秒后，就出现在了池昼身前，单膝跪地将他用力按在了怀里。
“别动。”他捂住池昼的双耳，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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