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就因为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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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后方的墙边，晏寻微笑着走出来，手臂上的袖子被他卷到小臂，右手拇指随意地插在西裤的前兜里，悠闲地从呆住的迟家人面前踱了过去
“嗯？大小姐。”晏寻长臂一伸将人轻松揽过来，一个眼神也没给迟家人，“被狗咬了也不知道喊保镖，我这工资领的实在是有点心虚啊。”
“……”池昼绷紧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难得没有推开他，“你的工作内容可真够杂的。”
“一分钱一分货，知道我比其他男人好在哪里了吧？”调戏完池昼的晏寻终于舍得将注意力分散出来，他手臂下滑到池昼的腰间，将那截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其他原因颤动着的腰肢用力往自己这边按了一下。
“不过，这地方的风水可真是差劲啊。”他收起面对池昼时露出的那种招蜂引蝶的笑容，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转向瑟瑟发抖的魏雪，“怎么总有人嘴巴不太干净。”
“真是开了眼了，又来一个没家教的东西……”从未受过这种侮辱的魏雪拎着包就想上前扇晏寻一巴掌，却被迟远拉住了手，“迟远！你拦着我干什么？！”
“你是？”迟远打量了一下晏寻，对岚岛世家二代了若指掌的他对晏寻并没有印象，但这个男人周身的气质和那双熟悉的灰色瞳孔，莫名让迟远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可以任由魏雪捏扁搓圆的小角色。
“鬼知道是他哪里又……”魏冉连一句话都没说完，猛然又撞上了晏寻笑意盈盈的眼神。
她立刻被吓得呼吸停滞，心脏和被一双手捏紧后摔在地上一般剧烈地抽疼了起来。魏冉脸色苍白地后退一步，嘴唇打着颤：“我、我……我说错了吗！”
面对满目惊惧的魏冉，晏寻反倒牵起唇角无辜地笑了一声，好像他什么都没做一样：“说反了哦。”
“晏寻。”池昼打断了他。
晏寻眉峰一挑，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是晏寻？”迟远的脸色瞬间变了，嘴唇张合了一下，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流下，“是晏程的儿子？”
“这是……”魏雪拉了一下丈夫的手臂，却被大力按住了。
看向站在一块颇为亲密登对的两个人，迟远的心理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把这么一个和自己完全没有血缘的孩子养大，看他出落成现在这样一个漂亮、甚至可以说接近惊心动魄的长相，很难不让他这么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产生些别的想法。
意外的是，池昼的表现比他还要出色。
下一秒，这位迟家家主忽然温和地责备道：“池昼，谈恋爱怎么不和爸爸妈妈说一声，什么时候带小晏回家一趟吧，你很久没回来了，你母亲这些年一直很想你。”
池昼抬起眼睛，几乎是漠然地看了迟远一眼，半晌才淡淡道：“……我想应该没必要吧。”
“池昼！”
迟远很少被人这么下过面子，脸色一青，刚想以前一样对池昼劈头盖脸一顿呵斥，但目光扫到养子身后那个笑意吟吟的男人时，他脸上的怒容迅速消失了，转而被一种复杂的神态取代。
男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爸爸妈妈就是想让你回家吃个饭，带男朋友见见家长，这也有错吗？”
不同于魏雪，迟远并不会在态度和对待上就苛待池昼，作为一家之主，他并不喜欢妻子这种容易落人口舌的行为，但也只是保持着视若无睹的漠然。
从未收到过魏雪给的礼物的池昼，在九岁时收到的第一件圣诞礼物，是迟远同时买给他和迟野的。
小池昼呆在原地，垂头看向手里那个和弟弟一模一样的礼盒，琥珀一般透亮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圆，随即渐渐地弯起，柔软而忐忑的情绪像融化的白砂糖一样流淌在他的瞳孔里，纤长的睫毛飞快掠过下眼睑。
这个长得格外漂亮的孩子，在面对他时总是这幅神态，惶恐无比却又憧憬的，听到他的夸奖后就会控制不住地脸红，轻轻揪住衣角——哪怕只有他在能力开发测试上取得满分的成绩，才能得到这份殊荣，而弟弟只要及格就可以被迟远抱起来庆祝。
回想起以前的池昼，让原本没什么底气的迟远多了些许拿捏自己这个养子的信心，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等待着池昼的妥协。
“……父亲。”池昼被眼前这个男人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以至于他语气里带上了少见的困惑，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望向迟远，露出了一个公式又挑不出什么瑕疵的微笑，“我以为从我离开的那年开始，彼此都清楚了这件事。”
“我们早就不是有必要一起吃饭的关系了，如果是我当时没说清楚的话，是我的错。”池昼轻声说道。
迟远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被顶撞的怒火，扯出一个勉强的表情看向旁边站姿懒散的晏寻：“小晏，这孩子就是不太懂事，我们小时候太惯着他了。”
“你平时也多担待他一些。”
晏寻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良久，他终于笑了出来：“迟先生，您开什么玩笑呢。”
“我现在愿意称呼您一声先生，也纯粹是看池昼懒得和你们计较。”晏寻淡淡道，“但他要是真的不高兴了，没准我也懒得给几位留个全尸。”
尽管知道晏寻不可能真的对他们动手，迟远还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灌入头顶。
话说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好聚好散的缘由了，池昼微微颔首，转身将杯子随手递给路过的侍从，便从侧门离开了。
晏寻没有立刻跟上他，相反，他朝面色苍白的迟家三人走近了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魏雪颤着声，抓紧了丈夫的手臂。
“没什么，只是想纠正一件事情。”晏寻眯起眼睛微笑了下，“你们误会了，我和他确实还不是恋爱的关系。”
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四周的玻璃顿时爆裂，千百块碎片迸射进黑沉的夜空中，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迟远几人的身边。
“你！”
晏寻唇角露出一丝笑意，竖起食指示意他们小声点，不无遗憾地说：“一定要说的话，还是追求更贴切一点。”
隔日，1601的主卧内。
柯仕今早有一个月度会议，八点的闹钟响起了刺耳的第一声，窗帘紧拉的主卧里，池昼睁开眼睛，起身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卧室门。
门外空空荡荡的，晏寻并不在客厅和洗手间里，池昼无声地松了口气。
洗漱完后，他从冰箱里取出了侧边的一袋可可粉和纯牛奶，走到流理台边。
池昼低着头，将巧克力碎倒进装了热水的瓷杯里，弯腰设定好微波炉，靠在墙边等待倒计时结束。
安静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电梯门开关的提示音和嘈杂的说话声。
池昼：“…………”
早起来接人去公司的沈岸将车停在澜庭楼下，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走进去按下了前往16楼的电梯，抬起头时才忽然注意到助理手上还拎着一袋小仓纪的山竹软心巴斯克。
“这是小仓纪前几天的新品？”沈岸疑惑道，“我什么时候预定了吗？”
看到公众号推送后第一时间就联系门店订购的谢橙穿着标准的职业西装和长裤，外面一件挡风的燕麦色羊毛大衣，闻言露出了一个公式化微笑：“当然，您已经嘱咐过了。”
沈岸思考了半秒，不疑有他地点点头：“都怪年底真是太忙了，你看池昼一休假，所有的活都给我来干了。他是不是得请我吃顿饭，算了也不要他请，陪我吃顿饭吧，听说日月光开了家新的法餐……”
谢橙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心想您当然忙了，上午端游手游每个宠幸一遍，天价代肝还没上线就发现任务已经被闲得要死的金主做完了，下午狐朋狗友聚会，晚上还去酒吧泡一夜。
到了十六楼，沈岸插着兜走出电梯，低头划拉着手机上的某点评app，一抬头和从楼梯上来的晏寻面对面碰了个正着。
动不动零下的天气，刚结束完晨跑的晏寻穿着件运动卫衣，刘海被发带推到额后，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鼻尖上还隐约坠着几滴汗珠。
“你怎么……”沈岸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着刚准备走向1601的晏寻。
“哟，大舅哥。”晏寻的脚步一停，奇道，“大早上来干嘛呢？”
池昼闭了闭眼，假装没听到外面的声音，往杯子里倒了大半杯牛奶，又拧开一罐全新的可可酱。
“我来接池昼开会去啊。”沈岸打量着晏寻，心里一时间闪过了无数个并不是很美妙的猜想，“你住这？对面这户什么时候搬走的，我怎么不知道？”
晏寻挑起眉，意识到他误会了，却只是弯了弯唇角：“住这不行吗？”
一勺致死量的砂糖被抖进了杯子里。
上下属两人：“？”
从来都是花钱买优速通，第一次被插队的沈岸忍无可忍了：“我靠，这房东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吗隔壁这户搬走我就买了另一间吗？你特么走后门不厚道啊！”
两勺致死量的砂糖被抖进了杯子里。
“被我的诚心感动很正常吧，沈二少爷，我对你们池总的倾慕之心那才是日月可鉴，堪比999纯金啊。”晏寻搂上沈岸气得发抖的肩膀，瞟了眼后面强装镇定实际上键盘扣的飞起的谢橙，“不过呢下次你就不用来接了，我过几天去把驾……”
门突然开了。
1601的保险门沉重地砸到了墙上又反弹了回来，池昼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冷冷看向两个拉拉扯扯的男人：“要么闭嘴进来，要么现在下去。”
沈岸：“……”
晏寻：“……”
三人进门后，池昼拿了一双新的客用拖鞋给谢橙。
沈岸拿着鞋套羡慕地看了眼下属，扭头发现晏寻直接换上了地上的一双灰色拖鞋。
沈岸：“？”
“……你、你不知道池昼有洁癖？”沈岸半晌才磕磕绊绊挤出一句话，脸上写满了我去兄弟你真不要命了的表情。
“洁癖也分人。”晏寻熟练地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不是刚刚才和你说过吗，大舅哥你这记性不会提前老年化了吧？要不改天我给你送盒脑白金过去？”
“哦，不用，我吃那玩意干啥，下次能别叫我……”两秒后，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放空的沈岸倏地反应过来，“等等，你说什么？！”
“我的拖鞋。”
“……不是这句。”
“脑白金啊。”晏寻真诚道，“一盒不够？”
沈岸难以置信地盯着晏寻，足足过了半分钟才猛然回过神，几天前就开始惴惴不安的第六感以一种让他完全无法接受的结果消失了。
主卧和客卧的门都关得紧紧的，一时之间很难判断这两人究竟只是单纯住在一套房内还是已经——
他打了个寒战，完全不敢再想下去。
平心而论晏寻不管是家世、外貌还是能力，都比沈岸噩梦里那些骑鬼火的黄毛好太多了。像他这种条件，放在任何长辈眼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对象，别说棒打鸳鸯了，基本上属于刚谈一天就会被催婚生怕夜长梦多的类型。
但沈岸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寥寥三面的时间，他对晏寻的刻板印象早已从谋财害命凤凰男光速下滑成巧言令色骗炮王。
他绝望地抹了把脸，池昼肯定是被骗了。
晏寻若有所感地从游戏中抬起头，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他警惕地往旁边挪了挪：“要不我送你张照片慢慢看？虽然我确实很帅吧，但这样一直被人盯着也挺不好意思的。”
……我现在真想做一件让这个公寓房价暴跌的事，沈岸咬咬牙，强忍住了扇晏寻一巴掌的念头：“你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你想知道？”
“废话！”
一旁冷若冰霜的谢橙极为不明显地点了点头。
“一定要说的话，”晏寻放下手机，眯着眼睛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暂时还处于系统性推进、由量变转为质变的关键探索期吧。”
两个人的表情都短暂空白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能说人话吗？”沈岸嘴角抽了几下。
“还在追求中。”
沈岸：“…………”
谢橙微微脸红：“唔。”
沈岸盯着晏寻慢悠悠走到池昼身边的背影，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时间思绪恍惚地飘回了他和池昼认识之前的那年。
当时他和其他人并没什么差别，对于这位漂亮耀眼的优等生的了解仅限于从论坛里板时不时被顶上来的加精偷拍楼，以及同学之间一些无从考据的传闻，
即便占着同班同学这个近水楼台的优势，但池昼上课时基本都坐在第一排，前后位置难抢程度堪比热门演唱会内场，想通过蹭课坐在他旁边基本上是天方夜谭。
除却去看收藏量和点击高奇高的那几个贴子里的座机画质的照片以外，大部分岚大学生第一次见到池昼的脸都是在学校的布告栏里。
或许连校领导也没想到，一块满是印刷噪点、照理都不该有人在意的KT板，就因为印了一张池昼的照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成为了岚大的招生简章。
那是一张普通的蓝底照片，大概是池昼高中刚毕业时拍的，上身是一件极其普通的白色衬衫，领子压着锁骨的位置，平平无奇的打光和布景下，竟显出一丝惊心动魄的美貌。
再后来一次近距离遇见池昼则完全是巧合。
岚岛是一座标准的北方城市，绝大多数学校里都只有公众澡堂，那天傍晚，打完篮球后一身臭汗的沈岸和朋友临时决定去最近的男生宿舍楼里冲个澡。
“……那不是池昼吗？”两个人站在储物柜前，李攸的衣服脱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喃喃道，嗓音略显嘶哑。
沈岸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视线的方向。
池昼被三四个人簇拥着进了更衣室，只见对面的男生开口说了句什么，他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走到最角落开始换衣服。
他一般会在图书馆呆到很晚才回宿舍，那时候澡堂里很少会有其他人。今天却是个例外，301寝的几个人和商量好了一样，蹲守在组会会议室外，一阵软磨硬泡，还是把他拉了过来。
其中一个男生突然走过去，伸手就去拉他肩膀，却被池昼微微侧过身躲开了。雾气凝结成的水滴顺着那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淌，烘得他本来就雪白的肤色显出暧昧的粉红。
沈岸呆滞地站在那个半开的柜子后面，清晰地听到身后的李攸倒吸了一口气。
那几个男生显然也愣住了，半天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才尴尬地扯开了话题：“小池这皮肤怎么养得细皮嫩肉的？难怪夏天老有蚊子咬你呢，老方那皮厚的都咬不动。”
“操，你他妈比老子好到哪里去？”
池昼没再吭声，水珠挂在那对细密的睫毛上，他抬手抹了一把，转身就进了隔间。
沈岸低着头努力回想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再后来那几个男生似乎就很少再和池昼同时出现了。
玄关传来开门声，换好衣服的池昼站在门口，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沈岸，走了。”
“现在？”晏寻暂停了手上的游戏，敏感地捕捉到关键词，“早上不吃？”
沈岸准备起身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池昼有胃病几乎是柯仕内部人人皆知的事情，这位年轻的CFO在两年四次的半年度公司体检中次次名列肠胃高危人群黑榜。
就算不得不参加公司或者会议后的聚餐，也基本上只是从沙拉里扒拉几片沾了最多沙拉酱的生菜和圣女果，之后就捧着杯腻人的小甜水坐到清净没人的地方，谁找他聊天就淡淡地回个两三句。
“也不是一直……”沈岸难得有些心虚。
“你看他瘦的，身上的肉能有你一半多吗？”
沈二少爷被堵得说不出话，一时不知道是该反驳自己这是健身后的薄肌身材，还是维护一下柯仕集团岌岌可危的名声。
“行了。”池昼拿起小仓纪标志性的白色牛皮纸袋，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眼神催促沈岸赶紧出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哪有那么……”
“等一下。”
池昼：“？”
沈二少爷顶着冰冷的视线，将甜品袋小心翼翼从池昼手里顺了过来，反手迅速塞进了冰箱，生怕迟了一秒。
“咳咳。”他目光游离了半天，意有所指地往得意的晏寻那边瞟了又瞟，慢吞吞地挤出一句：“我们去哪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