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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但是嘛… ...

  •   澜庭楼下转角处就有一家早餐店,附近有不少办公楼和公寓,早餐店的生意一直不错。

      柯仕早上开会的情况很频繁,池昼偶尔才会来这家店吃早饭。更何况沈岸虽然总是嘴上说下午茶是下午茶,正餐是正餐,但每天还是会乖乖带上那么一两袋零食或者甜点到公司去。

      只是这一个月来个四五次的频率,也足够让老板陈晓兰记住他了。

      “池先生,您怎么来了?”头也不抬说完欢迎光临的陈晓兰,发现来的居然是四个俊男美女后,脸不由得红了一下,匆匆打扫出一张干净的桌子来。

      “您几位这边坐。”

      入座后,晏寻拿过旁边的热水壶开始烫餐具。

      沈岸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眼,刚想说点什么,莫名和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脸红的谢橙对视上了。

      沈岸:“?”

      谢橙高冷地将手放了下来,强忍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辞职冲动伸出手,微笑着问:“需要我帮您泡一下吗?”

      沈岸还没吭声,晏寻就拿手臂捅了他一下,责怪道:“大舅哥,我帮你呗,顺手的事啊。”

      “滚滚滚,谁是你大舅哥。”

      池昼疲惫地按了一下额角,心说你俩真该做个DNA检测,万一祖上真有什么血缘关系也说不定。

      这时陈晓兰刚好拿了菜单回来,她一边给四个人倒着柠檬水,一边说道:“真是感觉好久没看到您了,住您对面的小赵也是不怎么来店里了,以前还经常看到她呢。”

      池昼没有多说什么,把多余的碗碟和沈岸圈好的菜单递给了她,淡声道谢:“就这些,麻烦了。”

      “好嘞。”陈晓兰刚拿着菜单转身,池昼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小池,你一个人吗?”叶鹭急促的声音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响起。

      “晏寻也在。”池昼起身捂着手机听筒走到了店外,“怎么了?”

      “那就好……你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和晏寻分开。”叶鹭提起来的心终于稍微安稳了一些,她胡乱揉了揉自己散的差不多的头发,“……算了,要不你直接来我们这吧。”

      池昼脚步一停,皱眉道:“发生什么了?”

      “是张松明。”叶鹭叹了口气,看向乱成一锅粥的下属们,“他跑了。”

      “跑了?”晏寻被池昼从肩膀上一把推开,不满地轻哼了声,懒散地站直身体,“那大少爷攻击力能比得上一头猪吗,不能是挖地洞出去的吧?”

      叶鹭沉默片刻,低声道:“……昨天我们回岚岛后,张松明还是咬死不认罪,但松口说可以配合正式审讯。执勤的专员就把他单独关押在安全科内的隔离室内,房间外也安排了两个B级的同事在看守。”

      话说到这,叶鹭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她深吸一口气后才勉强挤出几个字:“……但一大早,他就不见了。”

      池昼微微皱起眉:“那两位看守的能力者呢?”

      “问题就在这。”叶鹭走到外面围着不少人的床铺边,两个身穿执勤制服的专员躺在上面,面上毫无血色,仿若两具新鲜的尸体,“看守的两名B级,被发现时就是昏迷不醒的状态。或者准确说……

      “他们的芯核也全部消失了。”

      池昼眼皮微微一跳。

      “是那位掠夺者来劫狱的。”叶鹭打了个手势吩咐下属将伤员尽快送到医院,转身离开了吵嚷的人群,“他们是一伙的。”

      “监控也查不到?”

      “从凌晨开始,特安科附近五公里以内的道路和治安监控全部消失。”叶鹭摇了摇头,“局内和周围其他商家以及办公楼的监控录像在这整个时间段也都是黑屏状态,季崖已经上报了联邦,但目前都还没有得到是否有办法可以协助恢复的回信。”

      “既然张松明昨晚已经确定了你们特安科暂时没有掌握可以把他完全定罪的证据链,他为什么要逃?”池昼说,“如果真的证据不足,他很快就可以取保候审吧。”

      “你的意思是……”叶鹭神色微变。

      “有两个可能性。”池昼的视线投向远处晴空万里的天际线,声线异常冷静,“要么是鵺四背后的人要想办法灭口他,看起来是帮助他逃狱,实际上是找个地方让他永远闭嘴;要么是他和他身后的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池昼顿了顿,半晌才轻声说:“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在你们特安科挖出更多东西之前,必须立刻去销毁某些证据才对。”

      话音落下,电话两边都沉默了下来,只剩下叶鹭那边几个特安科专员的脚步声,以及不断响起的救护车鸣笛。

      叶鹭深吸一口气,抬手招来一个专员:“找几个人去盯着帕纳制药所有工厂点位……张家上下也加紧监视。”

      专员应了一声,连忙照办。

      “还有一件事。”似乎是并不确定要不要和池昼说这件事,也或许是因为晏寻的在场让她产生了迟疑,但叶鹭还是走到了角落,刻意压低了声音,“池昼,在林见山这个案件之前,你认识张松明吗?”

      “不认识。”池昼没想到叶鹭会问这个问题,他停顿了一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叶鹭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匆匆掩饰过去,“没什么,就突然想起来问一句,我先挂了。”

      叶鹭放下电话,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眼前的一地狼藉,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昨天夜里,季崖有事临时离开了一会,张松明被铐在二处会议室的椅子上,叶鹭只能百无聊赖地在一旁玩着手机。

      ——不知道季执行官采取了什么手段,原本还叫嚣着让放了自己的张松明竟然愿意回到岚岛,接受第二天的正式提审。

      半个小时过去,季崖依旧没回来,叶鹭打着哈欠起身泡了碗面,顺手打开了论坛,点进了岚岛里版的最上面一条热帖。

      位于首楼的是一张模糊的抓拍照——入冬的雪夜里,池昼正从车站拱门下方走出来,风衣下双腿笔直修长,离他半步距离之外是比他高出一些的季崖,黑色的执行官制服在冬风中微微掀起,腰间的金属扣隐约闪着凛然冷光。

      人类总是对于有着出众外貌条件的人充满好奇,而当有同样出色的另外两个人同时对这个人产生与众不同的情愫后,这种心情就会转变为押注的赌徒心态。

      即便是特安科的专员,也没办法免俗,短短几天内,围绕某个话题的贴子长期占据着里外板的常驻席位,给除了开黑就是讨论哪个口味的泡面好吃的论坛多少增加了一些可看性。

      叶鹭随手将手机往桌上一放,起身去拿旁边的开水壶。

      等她扔完调料包回过头时,原本无精打采的张松明正死死盯着桌上的手机屏幕。

      叶鹭皱了皱眉,刚准备拿回手机继续看帖当泡面的配菜,一扫而过的余光却瞥到了莫名不对劲的男人。

      她伸手抓住张松明的头发往后面用力一扯,顺势蹲了下来,眯起眼睛低声质问:“……你怎么了?”

      张松明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那边一样,面部的肌肉怪异地扭曲成几大块,他颤抖着牙冠,脸色灰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叶鹭的视线骤然转向手机上的照片,心猛地一跳,几乎直直地窜到了嗓子眼。

      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摸来一张池昼的正面照片,举到了张松明的面前。

      张松明终于有了反应,疯狂地挣扎起来,试图从被锁死在扶手上的铁圈中把手臂抬起来捂住眼睛,金属椅被他剧烈的动作摇晃得发出刺耳而尖利的摩擦声。

      “你认识他?”叶鹭用力将他按在椅子上,“在哪里见到的?鵺四?还是江北蔚?”

      张松明闭上满是血丝的眼睛,颤抖着喊道:“我没看到……我没看到……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谁要杀你?!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快说!”

      张松明完全陷入了魂飞魄散的恐惧中,不管叶鹭怎么逼问他,都只能发出虚弱的抽气声和几句“我不想死”的呻吟。

      叶鹭松开张松明的头发,站起身拿起桌上散落的池昼的照片,纤细的双眉拧在一起。

      为什么张松明表现出一种很害怕看到池昼的长相的样子,他到底在什么情况下见过的池昼,才会导致他出现这么一种拼命隐瞒的状态?

      又到底是谁,会因为仅仅是看到了池昼的脸就可能要了张松明的命?难道是鵺四嘴里的那个“他”吗?就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杀了合作伙伴吗?

      难道真的和陈汀白所说的一样,这件事从头到尾的最终目的都不在于江家,也不在于谁才是拿起这把刀的刽子手,所有的精心策划不过是某个人为了让池昼被迫参与进来的恶趣味。

      桌上散落的几张照片重叠在一起,迷雾覆盖的重重帷幕之下,无数血染的红线四向生长,纵横交错在虚空之中,叶鹭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升起,骤然蔓延到胸腔深处。

      “叶处,出事了!”二处的一个专员喘着气一把推开门,巨响之后灰尘四起,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房门瞬间倒塌下来。

      叶鹭:“……”

      专员:“……”

      男生一手拿着正在和林杨通话的手机,一手抓着半空中的门,半晌尴尬地笑了笑:“要不您、您直接听林杨哥说吧。”

      想起这个月还没结束就已经花了四位数的维修费和家具置办费用的报销账单,叶鹭痛苦地叹了口气,接过手机。

      “林杨,你最好别和我说什么谁又蹭你的游戏机结果手滑删档的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然我马上把你剥皮抽筋变成树皮晾地板上,二处刚好少一块防滑毯。”

      林杨吓得一抖,连连喊冤:“卧槽姐我是那种人吗,游戏机哪有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重要?这回是真出事了,江家亲自打电话过来的。”

      “江家现在还能出什么事。”预感到加班的叶鹭没好气地说,“难不成她家那个重男轻女的老太太又闹着封存林见山的死亡档案了?”

      “哎姐你看你这话说的,老太太本来也没消停过啊,和吃了……扯远了,不是这事儿,是江北蔚。”话筒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林杨拉上了外套拉链,长叹一口气,“她失踪了。”

      砰!

      前几天刚出现裂缝的二处的第三十二个桌子终于不堪重负,零零散散地倒在了千疮百孔的地板上。

      -

      手机里响起忙音,池昼放下了手机,指尖被攥得泛白,眼底像是有一层薄冰浮上来。

      晏寻俯下身,轻声道:“脸色这么难看,回去吃点东西?”

      “……你不觉得奇怪么?”池昼低下头,没注意到晏寻把他的手牵了过去,轻轻掰开后捂在掌心里,“叶鹭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晏寻愣了一下,带着笑意的眼神瞬间凝住。

      “昨天张松明见到我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池昼顿了顿,手指忍不住又蜷缩了起来,两人的手以一种让路人侧目的紧密程度交叉到一起。

      “我在想昨天的张松明有没有可能不是他本人?”池昼抬起头,视线撞上晏寻专注盯着他的目光,“所以他昨晚在某种情况下又一次看到我的脸的时候,又产生了激烈的反应……以至于叶鹭才会认为我和他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关联,问出了那个问题。”

      到底是什么情况,会让叶鹭产生这样的疑问,却又遮遮掩掩地没有明说。

      一声手机振动的嗡鸣打断了两个人。

      池昼抽出手划开锁屏,是一条短信。

      -

      江家别墅的门口。

      晏寻拎着纸袋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另一只手自然地搭上了池昼的肩膀。

      这一天天的东奔西跑不是在车上吃早餐就是打包后吃冷的,晏寻木然地搓了把脸,再怎么强打精神,他也很难提起兴趣。

      晏寻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心里给岚岛特安科打了99个低星差评,什么办事效率低服务态度差,还老给外区友人穿小鞋,乱七八糟加起来足够他写一篇小作文投递给市长信箱。

      合计好腹稿后,他心满意足地抬起头,好巧不巧和刚下车的季崖对视上。

      季崖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将车门轻轻推上,腰间的皮革绑带绕过内衬上的双排扣收束到背后,隐隐约约露出那把前几天才指着晏寻的那把手枪。

      晏寻挑了挑眉,移开了视线。

      过了不到半秒,他凑到池昼耳边低声说:“冷成这样了还穿这么闷骚,你不觉得这种人特别装吗?”

      池昼:“…………”

      他看了眼晏寻同样单薄的皮夹克,抬手将自己的围巾又拢紧了一点。

      “你们来好快啊。”叶鹭一身便装跑了过来,她今天只扎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走吧,一块儿进去。”

      “你喊来的?”季崖径直走在最前面,声音透着些不快的冷淡。

      “诶,别血口喷人啊,晏寻可不是我喊来的,纯粹捆绑销售买一赠一。”叶鹭赶紧撇清关系,她那双小猫一样的杏眼转了转,“但是嘛……总得有人在小池身边吧,不然出事了谁来保护公主殿下呢?”

      季崖的脚步停滞了片刻,很快又恢复如常,花园里传来了除草剂的震动声,草叶纷飞的轰鸣声中,男人那句近乎自言自语的回答含混不清地被搅进了生锈的齿轮里。

      “你说什么?”叶鹭皱了皱眉,但还没等她得到答案,这个短促的对话就被大门推开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是特安科的吗?”一个佣人从侧门探出头来,她小心翼翼地出声,“直接和我进来吧。”

      “江回呢?”跟着走进侧门后,林杨左右打量了一下。

      “老夫人和先生有点事……”女孩支支吾吾的,看起来有些为难,下一秒,江老夫人尖利的声音就从隔着一扇门的回廊那边传了过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江回,你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江老太太的声音尖锐地从回廊里响起,她用力地拿手里的拐杖敲打着地板,“我们江家不缺这个不孝的孙女,走了就别再回来了,不许再去找她。”

      “母亲,北蔚毕竟是您孙女,她也听您的话订婚了不是吗?”

      即便距离发现江北蔚失踪到现在仅仅过了两个小时,但江回却感觉心脏上就像被钉上了一枚生锈的铁钉,裂缝在表面上不断地蔓延生长,所有的惴惴不安和惶恐都如流沙般倾斜而出。

      江回搀扶着老妇人,一上午没喝水的嗓音低哑干涩:“见山已经死了,江家现在只有北蔚这个孩子了,您……”

      走廊里镀金时钟转动时的机械齿轮声将江回干涩的声音打的粉碎,老太太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这个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

      “就是因为当年让林见山进了门,你看这、这家里安宁过吗?!”她厉声道,“没得商量,北蔚不管是去哪里了,都不用再回来了——趁着张家这个事情还没牵连到你,马上去娶了许家的女儿做续弦。”

      “江回,你听好了,北蔚离开江家是好事,算她这个女儿最后一次给你尽孝了。不管张松明和南封的事情最后闹成怎么样……都和我们江家没有关系了。”没等江回说什么,老太太就甩开他的手臂,往前走了几步。

      到了走廊的尽头,她忽地停住了颤颤巍巍的脚步:“你知道怎么做的,这不是第一次了,不需要我再来教导你。”

      侧门一片安静,几个人脸色也变了又变,佣人大气也不敢出,低着头站在一边。

      江回抹了把脸,深双手将袖口的褶皱稍稍拉平了些许,打开了那扇虚掩的门,示意女佣退下后,他微微颔首,“几位和我来吧。”

      江北蔚的房间位于江家别墅二楼走廊的尽头,林杨左右打量了一下这间别墅的布局和窗户:“江北蔚昨天回来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北蔚回来后就进房间休息了,今早我想找她问张松明的事情时,发现门没锁,这才发现人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江回下意识否认,但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但她最近经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最近?”安静了许久的池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池昼站在一扇白木拱形窗边,柔顺的发丝在光线下蒙上一层虚幻的薄雾,而晏寻则单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斜靠在他身边的转角处。

      其实两个人并没有靠得很近,甚至没有任何肌肤接触,但江回的直觉还是让他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古怪,于是下意识用审视的眼光打量起这个神情略显轻浮的男人。

      晏寻本来一直注视着池昼的视线也在此刻转了过来,那双时刻带着笑意的眼睛和江回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仅仅一刹那的时间,江回心里无端一紧。

      “她每天大概会在房间待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您还记得吗?”池昼问。

      “应该是一个月前开始的,北蔚就经常和张松明一起呆在房间里七八个小时,或者是一起呆在张家……但见山去世后的第二天开始,她就很少离开房间里了,也不怎么去找张松明。”

      江北蔚的房间面积并不小,却基本上没有什么杂物,墙角立着米白色的全实木烤漆衣橱,侧边的衣架上还搭着似乎是昨晚才被她换下来的高定礼服,空气里因为点了香薰,弥散着一种极淡雅的木质香。

      叶鹭四处检查了一圈,没有家具有明显的破坏痕迹,地板上也没有拖拽的刮痕,她起身挥了挥手:“林杨,测试一下能力残余。”

      “好嘞。”

      林杨熟练地将终端放到地上,电流注入机器内,一瞬间蓝光如排线般布满房间内。

      “精神系能力,应该就是江北……卧槽不对。”

      所有人同时看了过去。

      林杨用力揉了下眼睛,半天才确定自己没看错:“是A级的精神系能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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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基本上两天一更~! 有时间会尽量日更,有存稿不会坑,感谢老婆们收藏和评论(原来颜文字和emoji都放不出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