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那是张松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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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杨拿着平板快步走过来，晏寻提着打包纸袋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
“三处刚刚联系帕纳那边调取了十五号当日的监控，江南封是正常下班时候离开的办公室，由电梯进入了地下停车场，之后便是被江家发现晕倒在门外。”
陈汀白接过他手里的平板：“中间他去哪了？”
“暂时查不出来。”林杨摇摇头，“已经排查过了停车场内的所有可用监控录像，不仅没有拍到江南封上了那辆车，连他出电梯后究竟是往哪个方向走的都定位不到。”
“也就是说江南封从电梯里出来以后，就凭空消失了？”叶鹭眉心紧锁。
陈汀白切换了几次监控录像，又打开帕纳大楼负二层的监控点位图，手指点上其中一块标红的区域：“一种可能是在这个电梯和停车场连通的监控死角，通过空间能力将人直接带走。或者……”
他停顿一下，眯了眯眼：“映像重构，信息干涉类的能力，只要接触到相应的存储介质，就可以篡改真正的影像数据。”
“能帮我查一下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吗？”池昼将手机递到叶鹭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那张赵黎青失踪前发送的照片。
叶鹭没有多问，将照片拷贝下来发给林杨：“给三处查一下。”
“等一下。”池昼走到林杨身后，微微俯下身，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圈出了照片上的一个角落，“如果光靠款式查不到的话，这块瑕疵处，或许是切入口。”
林杨满口答应，把笔记本从包里翻了出来。
“冷吗？”池昼刚起身靠回墙边，晏寻不容分说地把纸杯塞到了他手里，“以后出门多穿点，快喝点热的。”
池昼慢吞吞地抿了一口手心里甜腻的热橙汁，不咸不淡地说：“我就是这个体质。”
叶鹭看向自己手上的咖啡，里面的冰块窸窸窣窣地滚动，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查到了。”趴在座椅上林杨将电脑一把端到众人面前，“是云台区的西班牙餐厅加利西亚。”
“确定吗？”叶鹭皱眉，“我看这家餐厅的社交媒体和点评上都没出现过这种花纹的盘子。”
“诶，没有就对了！”林杨得意地哼哼了两声，“池哥还真没说错，单靠款式筛查社媒大数据确实没匹配到符合条件的餐厅。我就让三处那边的小何复原了照片的清晰度，这个骨瓷盘的右侧边位置还真有几大块非常明显的凹点，按理说都会被列作瑕疵品，不可能流入这种高档餐厅。”
“裴哥就让人去联系了经常给市内供应餐具的工厂，这不巧了么，第三家的负责人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他们前段时间烧出来的一批尾货，本来是放在小摊上打折零售，结果不小心装错箱送给了加利西亚。”他解释道，“恰好更新菜单需要新的摆盘，餐厅负责采购的经理着急忙慌就把这盘子用了，结果第一天下午——也就是九月十三号那天，就被顾客投诉了盘子的问题。”
“这个赵黎青么，刚好就是那天中午去的。”林杨说，“不过池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池昼突然问：“十三号中午十二点二十七分前后一个小时的监控找店家调取了吗？”
“已经让发来了。”林杨听话地点开了云端的监控录像。
笔记本虽然是轻薄便携款的，重量却也不轻，他自觉捧着电脑底部半放在自己胸前的位置，方便池昼站着也能看清屏幕。
加利西亚是一家典型的南欧风格装饰的餐厅，两侧的墙边垂着厚重的深红色帷幔，暖橙色的碎光透过屏幕映在池昼专注的瞳孔里。
“……找到了。”池昼搭在键盘上的指尖轻轻地扣了一下，视线投向了屏幕一角的地方。
“找到什么了？”看不到屏幕的林杨一头雾水。
叶鹭和陈汀白对视一眼，走到了池昼身后。
光标将监控录像暂停的一帧不断放大，画面中时间定格在十二点三十一分，两个年轻的男人走进了餐厅，尽管监控因为放大而稍显模糊和失真，但两人立刻就认出来了这两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张松明和江南封。
医院旁，宴清记的包厢里。
“三处将后门的监控拷来了。”林杨从电脑前抬起头，“要现在看吗？”
叶鹭放下筷子把笔记本一手拎到自己面前，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旁边还在翻菜单的晏寻，清了清嗓子：“咳。”
晏寻：“？”
“帅哥，咱俩换个位置呗。”叶鹭点了点手里的电脑，讨好地眨了眨眼，“马上把人还你。”
池昼坐在包厢的最里侧，面前放着几盘精致的小菜，除了蜜桃奶冻被拿勺子挖了一小个缺角以外，其他基本上没动过。
闻言他头也没抬，拿手肘杵了一下晏寻示意他让开。
晏寻：“……”
叶鹭如愿以偿地坐了过去。
九月十三号，中午十二点二十九分。
加利西亚后门外用铁栏围起来的小路上，赵黎青和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子从后门出来，男人转过身，嘴唇动了动。
赵黎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颤抖着往后退了好几步，鞋跟绊在石砖的裂缝里，整个人晃了一下。
男人伸手攥住她的手臂，女孩的高跟鞋在地上划出无数道挣扎的痕迹，裙摆被栏杆外的树枝勾出长线。几秒后，她伸出的另一只手也消失在了镜头里。
“……是他。”池昼按下暂停键，屏幕光闪烁在他的侧脸上，“鵺四。”
屏幕上的男人大半张脸被口罩遮住，声音也刻意压得很低，收录到监控里已经听不清词句。
但在他侧过脸的瞬间，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在镜头前一闪而过，和雨后盘踞在深林里的蝮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视频继续播放，十二点三十四分，一声巨响传来，张松明和江南封一前一后从餐厅的后门走出来。
张松明快步追到江南封的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神情激动地说了几句话。
叶鹭将音量调大了一点，依旧只能听到一阵阵的电流底噪，持续低沉的嗡鸣把人声泡得模糊不清。
江南封闭了闭眼，转身将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甩了下去，他长得像江回，又是江家的长子，一向比同龄人稳重，很少做出这种不耐烦的举动。
他背对着监控，似乎说了什么，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张松明僵硬地站在原地，胸腔猛烈地上下起伏着，恼羞成怒的红潮从脖颈涌上脸颊。
不到半分钟以后，他追了上去。
十二点五十七分，墙角一只黑色的野猫蹿了出来，撞倒了地上一只竖着的空易拉罐。
紧接着张松明踉跄着跑了出来，垃圾桶被他碰翻在地，厨余垃圾的汤汤水水洒落了一地。
他猛然后退了好几步，抬起头面色苍白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半晌才拉开加利西亚的后门，仓皇地躲了进去。
“这前面是死胡同？”叶鹭按下了暂停。
“对，左拐有个铁门，那里有一个向外的监控，期间确实没有任何人出入。”林杨点点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池昼旁边，尾巴还没摇几下就得到了那盘山楂鹅肝连并一双筷子，眼见视频放完了，林杨擦擦满是油光的嘴角，殷勤地在旁边开始邀功：
“本来嘛，餐厅那边的监控是三十天一循环，九月的监控已经被覆盖了，我还以为调不到了。”
“后来？”陈汀白恰好回来，顺势接了话。
“三处查到路对面有一家业主有安装监控，原本是想防着有人偷摸对他家院子里那棵果树下手的，结果忘记调角度了，这不巧了吗，录了个清清楚楚！”林杨得意道。
“家用监控的储存功能一般也只支持十五到三十天的录像长度，普通人也很少会特地加装大容量硬盘来扩容。”池昼隐约感到哪里不对劲，“九月份的内存竟然没有被覆盖吗？”
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哦这个，业主把SD卡交给裴哥时他也问了一样的问题，对方解释说是因为后期换了更大容量的存储卡，旧的没清空就拔出来了。”林杨摸着头说，“保不准是裴哥挂三处门口的那几串铜钱起作用了，诶，回头咱二处四处也整一串呗。”
“……”陈汀白扶了扶额，看向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叶鹭，“怎么样了？”
“假设第二位掠夺者是永昼会的成员，今年才从自由区偷渡进岚岛，基本上就能解释为什么联邦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了。”叶鹭把电脑推到陈汀白面前，“不管怎么样，那张松明肯定和江南封昏迷这件事脱不开干系。
陈汀白迅速将监控录像过了一遍，闻言点了下头：“就算不是张松明让人对江南封下手的，也至少目睹了全程。”
电脑停留在张松明跑出来后的某一帧，叶鹭久久盯着男人明显是出于恐惧的表情：“只是这个假设的问题在于，为什么鵺四——他明明和张松明素未谋面，却放过了张松明？”
“还有那个叫赵黎青的女生。”林杨也有些疑惑，“这都两个月过去了，特安科和公安居然都没有她的失踪人口备案……”
“长时间不去公司和学校，拖欠水电费和房租，拥有完整人际关系的成年人基本上很难做到悄无声息的消失，以上任何一点一旦被突然切断，就一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池昼用手指将林杨盯了许久的那盘蟹粉芙蓉蛋往他那个方向推了点，轻声说道。
帕纳制药作为一个成熟合规的企业，为什么会对一个高材生的失联毫无反应？时至今日已经两个月过去，她的家人朋友竟然也没有试图寻找过她吗？更别说每个月必须缴纳的房租水电账单，就算房东不在乎租客拖欠个十天半个月，整整六十天，难道也没有察觉吗？
“人类在社会中的存在感只会跟随年龄的增长而加强，更何况一个身在大城市、拥有健全人格的女性。”他靠到椅背上，冷静清晰地说，“除非自从她失去音讯开始，就有人在刻意隐瞒，或者说推迟这个秘密的曝光。”
叶鹭眼底一沉，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查过赵黎青的资料了吗？”
林杨在电脑上点了几下。
赵黎青，女，二十四岁，无能力者，从第二区最南方的城市燕州考上岚岛医科大学的生物医药系，被导师推荐到和本校有校企合作的帕纳制药，加入了门槛最高的墨提斯研发项目组。
“父亲在赵黎青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从小由没上过学的母亲章琴拉扯长大。”林杨说，“来到岚岛上大学后，赵黎青每个月都会汇一部分补助和工资给家里，但章琴本人文化水平较低，不识字，估计各种社交软件都不会用。据赵黎青的大学同学交代，母女俩基本上都是打电话沟通。”
“赵黎青加入的这个墨提斯项目组是帕纳制药的重点研发团队，在新历三十年左右组建的，内部有接近261名核心科研人员。团队的研究方向主要是开发可以治疗能力者使用能力后普遍产生的精神力过载症。目前医院内普遍使用的MS-182型能力者专用精神稳定剂就是由这个项目组研发出来的。”他补充道，“组内的成员基本上工作强度较大，所以赵黎青曾经也存在过不少次半个月才和家里联系一次的情况。”
“倒也说得通。”叶鹭托着下巴点点头，“照这个情况看，第一时间发现她失踪的应该是她工作的项目组才对，他们为什么也没发现赵黎青失踪？”
“额……问题就在这。”林杨的语气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帕纳制药那边的档案显示她已经正常离职了，离职档案上的日期刚好就是九月十三号当天。”
这么巧？
叶鹭眯起眼，片刻后才示意他继续说。
“至于房租和水电问题，已经联系过房东，他说斓庭这处房源是赵黎青的同组前辈推荐给她的，因为刚好在帕纳制药的房补范围内，折算下来一个月的房租并不是很多。”林杨说，“所以赵黎青在签订合同时就主动提出了三个月一交，九月一号刚好付齐了到十二月底的房租，水电也是同理。”
“太巧了。”陈汀白扶了一下眼镜，“但偏偏都能得到解释。”
包厢里内顿时安静下来，林见山自杀案终于在无数个诡异的巧合之中露出了古怪的端倪。
赵黎青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跟随一个陌生男人离开餐厅，她失踪后去了哪里？见证了江南封被攻击的张松明，为什么对和鵺四在两个月之前就有了交集这件事瞒而不报，他和林见山的死究竟有没有关系？
林见山、张松明、鵺四和江北蔚……所有人的名片在案件推理逻辑的虚空中穿梭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深不可测的真相黑洞。
沉默许久后，叶鹭拍了拍林杨的肩膀，低声吩咐他了几句，林杨立刻点了点头。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陈汀白站起身，看向坐在他正对面的池昼，“目前基本上确定了鵺四和林见山的死有关系，你第一次预知梦和林见山有关，但偏偏前几天鵺四受渡鸦指使来暗杀你——这些，也都是巧合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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