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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那你又是 ...
如果说刚刚的晏寻尚且还在尽力压制着S级的天性,不至于让随着等级分化产生的蔑视生命的本能太早显露出来。而现在,仅仅一瞬之间,那种强装出来的平静随着另一个人的昏迷瞬间粉碎,终于露出了残忍冷漠的内里。
“你、你到底是谁!”鵺四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极度的寒意顺着脊骨窜上神经末梢。
“你没见过我?”晏寻遗憾地耸耸肩,“哦,抱歉,好像确实忘记自我介绍了,辛苦你下地狱再去拿号码牌吧。”
四十年以来,秩序区内A级以上的能力者虽然依旧只有五千多个,却也维持着每年增长的趋势,甚至一些数值与普通A级达到断层的A+级能力者也从仅有十来位,增加到现在的三十几个。
S级却不同,人类在晏寻被评级之前,从未设想过地球上会有这么一个近乎世界外挂般的能力者诞生。
在S级横空出世的当月,晏寻就接受了联邦强制要求的能力检测。
克兰德测试场,秩序区内现存的唯一一个可以测试A级以上能力等级的实验室。
十分之一块的德尔斐之心碎片被安置于测试场中间,构建出基于时间维度和因果链条的完整体现实网格。
创世神赐予人类的能力本质是让渡了改变宇宙的法则逻辑或生物力场的权力,网格扭曲程度越大,能力便越强。
现实网格将领域中的被干涉数值传导到场内的超导量子计算机里,从而精密计算出综合体现能力数值的普林西指数。
七年前,尚未稳定训练过的铭约发动,瞬间导致了场内虚拟断裂和生物场紊乱,数秒内刺目的强光将克兰德实验室一公里内的区域笼罩起来,空旷的场地上方暴雨呼啸而至。
直到能力发动时的层层浓雾消散后,所有坐在监控室的调查局成员同时站起身,神色骤变——场内所有仪器已经全部化为粉尘。
与其他能力对单一概念的操控不同,铭约代表着能力者可以在一公里范围内,直接修改领域内已知的法则逻辑。
这种局部权限是相当恐怖的,基本上可以确定的是,对于绝大部分能力者的攻击,铭约都能加以近乎无限制地防御和逆转。
而这个堪称石破天惊一样的存在,偏偏并没有符合能力强度的自觉。甚至说,比起在联邦中心或者各大行政区活跃的A+级能力者,他反倒更没有存在感。
这也就导致了很多人一度怀疑,S级是否是联邦研究者判断失误的骗局。那被评为S级的能力具体是什么,对于普通民众而言,更是接近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
两边停着的车辆骤然紧缩塌陷,地上异形的金属凝聚物再度变形膨胀。
鵺四绷紧两臂的肌肉,玻璃碎片随着他的动作死死陷入皮肉里,他猛地向前一挥,金属异化成无数利剑,尖啸着朝晏寻砍去。
晏寻盯着迎面斩来的铁刃,无声地笑了下。
与上次不同,元素炼化体逼近了两人半米内的范围,卷起的粉尘在空气中四散纷飞,坚硬的钢管闪烁着寒光,几乎毫秒之后就要将两人捅穿。
四周的领域内凭空卷起一阵狂风,道路尽头处一道贯穿天地的白光如同惊雷般乍然闪现。鵺四注入所有精神力操控的元素体在停顿之后猝然扭转,打向了他所在的方位。
“怎……怎么……”鵺四仓促后退了几步,强行驱动残余的精神力,勉强稳住身形。
鲜血从他的口鼻之间喷溅,钢管的尖端在飞速前进下逐渐软化了一部分。
“不、不可能!!!”还没等男人回过神,剩下的几百根铁刺倏忽间贯穿了他的身体,血肉在几秒内被刺成了一摊烂泥,五脏六腑也被惯性扯出胸腔,牢牢钉在了水泥柱上。
那双刚刚还完好的左手上,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将指甲盖活生生撬开,从不同方向穿刺进血肉和骨骼,鲜血顺着银色的柱体缓慢地滴落下来。
晏寻抱着池昼跨过飞溅到他脚下的残肢,从容不迫地踩在血液散开的路面上。
空气中落下零落的几滴雨夹雪,他低头打量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目光微闪,轻叹了一句:“一下没看好就变得这么可怜。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多管闲事。”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晏寻抱着池昼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我说谁呢,总是这么扫兴。”他转过身,语气中有些意外,“季执行官,三号市民见义勇为,第二区给不起奖金,至少也该颁发个奖状吧……有必要一上来就拿枪对着老朋友吗?”
季崖站在车边,身上是那套执行官的黑色制服,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镀金的纽扣在月光下折射出近白的冷光。
他手上是一把格/洛克19。
长逾九年未见,两个人隔着单行道遥遥相望。
晏老夫人是土生土长的岚岛市人,尽管晚年就随儿子搬去了芬布尔,但因为思乡情切,时不时会回到岚岛夏休一段时间。
而新历三十一年的那个异常炎热的夏天,十四岁的晏寻被晏老夫人带着回到了岚岛江岐,住进了寸土寸金的别墅区,岚汀公馆12号。
季家搬迁后的家宅,同样位于岚汀公馆的红砖墙沿道上。
男孩子小时候的矛盾无非就是那么几样,打球时的肢体冲突,或者无止境的游戏输赢,这种狗都懒得理的矛盾在这些二代少爷们之间也依旧如此。
不过,两个人的争端看起来更多的是晏寻招惹在先。
即便已经过去快九年了,但季家的老管家依然记得,某日夜晚,向来比同龄人成熟许多的小少爷脸色阴沉地在卧室里砸烂了一堆东西。季夫人问了半天,季崖一开始还闷着气什么也不说,到了后来才恨恨地说是隔壁晏家的长子抢了他什么东西。
隔日,还是这个借口,第三天,依旧如此。
但问起是什么东西,又一声不吭了。
待到季夫人遇到晏寻时,玩着篮球的晏大少爷却对季崖的怒火一问三不知,季夫人一脸忧愁地解释说我家小季觉得你抢了他的东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时,晏寻那张初见英气的小脸上,表情也瞬间变了。
那天的晚上,两个人鼻青脸肿地回到了家。
不管是街头比赛篮球时谁偷了谁的分,还是开黑打游戏时谁k了人头谁撬了水晶,九年过去了,这种让人感到羞耻的幼稚矛盾按理说也不该再斤斤计较了。
甚至贺言在问起晏寻到底抢了季崖的什么东西后,晏寻躺在沙发上眯着眼思考了半天,发现自己竟然也不记得了。
即便如此,对于这两位来说,少年时期那点龃龉,不仅没有因为谁忘记了而变得淡化,反倒因为彼此都成为了能力者变得愈发如鲠在喉。
九年前根植的厌恶和反感如同一颗卡死在牙龈深处的智齿,就算拔掉的时候的疤痕早已痊愈,但拔除时的恶心和痛苦,还是在大脑神经上永远留下了恒久清晰的印记。
季崖显然没有回忆往昔的兴致,拿着枪走近了一步:“第二区的事务本来也不需要芬布尔的人插手,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没看到。”
晏寻没有动作,嘴角却浮起一丝微妙的笑意,两个人面对面近乎和谐的站着,似乎下一秒他就可以把怀里昏迷的池昼拱手让人。
随着几声金属碎裂的声音后,光线骤然暗下。
接近半公里的范围内,两个顶级人形武器刻意释放出的精神力,正以一种置对方于死地的目的疯狂地绞杀在一起。
“原来如此,乔伊在等的人就是你啊,那我就放心了。”晏寻动了动手臂,将池昼又朝自己的颈窝处抱紧了一点,“本来还在担心万一真的冒出来什么男朋友,还真有点麻烦。”
“只是很遗憾,你好像又来晚了。”他微微笑了起来,“不过每次结果都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你还没习惯吗?”
“……习惯?”季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季家是能力者最多、也最看重分化的世家之一,季崖便是在这么一种期待之中成长的。旁支的挤兑、私生子的恨意、父亲的严苛让他从有记忆开始就不断地为了分化那天的到来而诚惶诚恐、辗转反侧,直到终于迎来结果的那一夜。
而晏寻不一样,晏家对这位长子并没有什么要求,在脐带剪断的一瞬起,他只要是健康地活着就能得到太多来自亲朋好友的祝福。
但人类的宿命就是这么阴差阳错,令人恶心,却也无处可逃,已经应有尽有的晏寻分化成了S级,所有人都忽略了紧接着分化成A+级的季崖,万众瞩目的灯光和视线、让人艳羡的地位与期待似乎从未眷顾他一分,毫无悬念地再次聚集到了那个他最恨的人身上。
从青春时期一直延续到成人的雄性竞争心理,终于在这一瞬变成了一颗两人都无法忽视的钢珠,悬挂在彼此的喉骨缝隙。
季崖面无表情地眯起眼睛,搭在扳机上的食指绷紧了些许:“不远万里到第二区来捡尸,“我确实太高估你的道德底线了。”
晏寻却没生气,唇角勾出一道微妙的笑意:“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让我把他还给你的呢,季执行官?”
半边路灯的冷光打在季崖深邃的眉眼上,压出一道灰黑色的阴影,他的目光落到那深陷在男人臂弯里的身体上。
池昼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呆在晏寻怀里,秀丽的双眉轻轻地蹙着,血迹干涸在他裸露的冷白如玉的肌肤上。平日冷漠的神情因为昏迷而一扫而空,手垂在身侧,竟然莫名显出几分顺从和依恋来。
季崖闭了闭眼,把所有烦躁不安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自然和你不一样,我与他之间的关系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讲完的。”
晏寻笑了起来。
“哦,我懂了,所以你也什么都不是吧。”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
霎那间,空气骤然收紧,狂风中两人的衣角纷飞,漫天的大雪被凭空劈开两道无形的轨迹。
即便只是一句模糊到有些语焉不详的话,但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在场清醒的两个人立刻明白了彼此在这种问题上都是一类人。
“很可惜,我们目前是互相一见钟情的剧本。”晏寻抱着已经昏迷的池昼,搭在他肩膀上的左手轻轻抹去怀里人眼角上的血迹。
微光闪烁,池昼身上的伤痕肉眼可见地愈合了一部分。
季崖脸上冷漠的表情终于迸裂了些许,他垂在身体一侧的左手指尖僵硬了下,似乎是什么他一直在提防的事情,还是无法避免地发生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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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基本上两天一更~! 有时间会尽量日更,有存稿不会坑,感谢老婆们收藏和评论(原来颜文字和emoji都放不出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