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见君相思

3、第03章 靠近 苏妄的训练

　　苏妄的训练基地在城西工业区，一片旧厂房改造的赛车俱乐部。门口的招牌掉了一半漆，写着"追风车队"，后面几个字被锈迹糊住了。

　　陆衍是在体育新闻的采访背景里认出这个地方的——采访苏妄的记者站在车库门口，后面露出了半块招牌。他花了十分钟查到了地址，又花了一周确认了苏妄的训练时间表：每周二、四、六下午两点到六点。

　　今天是周四。

　　他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深色运动裤，不是制服，不是西装——他想看起来像一个碰巧来健身的人，而不是一个来追人的机长。他甚至特意换了双跑鞋，鞋底还有泥。

　　基地隔壁有一家小健身房，玻璃门上贴着"新会员体验价99元"。陆衍推门进去，前台的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脸红了。

　　"办卡吗？"

　　"嗯，先体验一次。"

　　他交了钱，拿了毛巾，在跑步机上跑了二十分钟。透过落地窗能看到赛车基地的铁门，偶尔有技师进出，搬着轮胎和工具箱。

　　三点出头，铁门开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开进去，苏妄从副驾下来了。

　　陆衍看得很仔细。苏妄穿着一件黑色的速干衣，袖子推到肘部，手里拎着半瓶水。他走路的样子和赛道上不一样——赛道上是贴地飞行的凶狠，现在只是普通的走，步幅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确认地面还在。

　　他没有往健身房这边看。径直走进车库，铁门关上了。

　　陆衍跑完了五公里，擦了汗，下楼。他在健身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决定不进去。他去了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两瓶水——一瓶矿泉水，一瓶苏打水。他不知道苏妄喝什么，买两种总不会错。

　　回到健身房，他又在器械区待了一个小时。等他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苏妄从基地后门走出来，肩上搭着毛巾，手上戴着训练用的半指手套，脸上有汗。

　　陆衍站在便利店门口，假装在喝水。

　　苏妄朝他的方向走来——不是冲着他，是便利店的方向。走到三米远的时候，苏妄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苏妄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没有任何停留，像掠过路边的电线杆一样自然，然后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陆衍站在原地，手上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根本不认识你。

　　这很正常。郑州站那天，他们在赛道上没有过任何交集。苏妄不会记得VIP看台上一个穿了灰色衬衫的男人。

　　但陆衍不是一个轻易被"不认识"劝退的人。

　　他等苏妄从便利店出来，适时地走了过去。

　　"你好，"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你是苏妄吧？我上次在郑州站看了你的比赛，很厉害。"

　　苏妄看了他一眼，比刚才在路上的那一眼多停留了半秒。他手里拿着一罐冰咖啡，拉环已经拉开了，喝了一口，才说："谢谢。"

　　声音比陆衍想象中低。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磁性，就是普通地说话，但因为嗓音本就偏低，加上刚训练完的疲倦，听起来像是砂纸在木头上慢慢拖。

　　"我叫陆衍，在旁边的健身房锻炼。"陆衍笑了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我对赛车挺感兴趣的。"

　　苏妄没接话。他看了陆衍一眼——这一眼比前两眼都长。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判断：这个人为什么在这里，他想要什么。

　　然后他说："我不加陌生人。"

　　说完，拎着咖啡转身走了。

　　陆衍看着他的背影。训练后的苏妄走路比来时慢了一些，左肩微微比右肩低——大概是训练时左臂用力过度。他的步子还是踩得很实，后脚跟先着地，再过渡到前脚掌，稳稳的。

　　陆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瓶没送出去的苏打水。

　　他打开盖子，自己喝了一口。

　　苏打水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有点苦，有点凉。他想起苏妄手里那罐冰咖啡——最便宜的那种，便利店三块五，赛车手喝三块五的咖啡。

　　他想起自己每次飞完长途，落地后在航站楼的咖啡店买一杯美式，四十五块。

　　三块五和四十五块之间，隔着一个他想了解的人的整个世界。

　　陆衍把苏打水喝完，扔进垃圾桶，回车上拿了手机。他给合作方代表发了条消息：

　　"帮我弄一张追风车队的媒体通行证。"

　　对方秒回："陆总，您这是要？"

　　他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

　　"看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