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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夜街道 冥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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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的天空依旧是无限黄昏,夏露又死了一回,依旧是英年早逝不得善终,还不知道到底是意外,还是谋杀。
夏露失神落魄飘在半空,熟悉的场景再一次重现眼前,可她对此却是无动于衷。
彼岸花绚丽夺目的绽放河畔鲜红如血,夏露拉住阴差的长袖,转身一指木桌摆放的汤碗,恳求道:“大人,麻烦您帮我写一道转世符。”
“好,没问题。”阴差说着连忙召唤出毛笔,熟练默写出一张投胎书。
这一次夏露没有趁乱逃走,而是在四个恶灵被鬼女缠住不得脱身时,一仰头将焚烧符纸的孟婆汤一饮而尽。
夏露放下瓷碗匆匆抹去满脸泪水,转身跑到天尽头跳崖了。
前尘尽忘,夏露这一世转世成雌性兽人,从小寄养在兔姑家,直到十八岁才知道自己不仅是一国公主,还要马上继承遗产成为蜂族女王。
可这些改变她可怜又可悲的命运了吗?
并没有。
反而因为俪雅女王的残暴统治,夏露被兔兽人集体排斥,最后更是在暴雨磅礴的夜晚,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大道上无处可去。
夏露一边哭一边拖着行李箱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什么都不知道的走过一条条街道。
直到前面有一栋白房子亮着灯,还有一个少年撑着伞满大街找什么。
夏露没想到会看到熟人,可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寻求帮助,最后实在又冷又饿只能耷拉头走向白房子
白房子的主人热情款待夏露,不仅提供热饮饭菜,还有舒适的房间和可爱睡衣。
洋娃娃般精致乖巧的少年头顶兔耳,身上也穿着同款纯棉睡衣,蹦跳间抖了抖毛绒绒的雪球尾巴。
夏露忐忑不安的吃完饭洗漱冲澡,坐在床边看向房门。
等她困得缩进被子,最后睡着也没有人过来。
之后几天也是如此,白房子的主人非常好相处,如同长不大的孩子,给夏露一种自己也八九岁的感觉,仿佛他们还是仙灵院的学生。
又是一个暴风雨的夜晚,夏露浑身湿透的从菜地跑进屋,匆忙关门回头看到在客厅等她的少年。
夏露弯腰脱掉雨靴,然后踮起脚把雨伞挂起来。
“夏露小姐,我来帮你拎菜篮。”
夏露向说话人的方向看去,接过浴巾同时说声“谢谢”。
白房子的主人看上去很高兴,尤其是发现菜篮里的胡萝卜,开心的说:“夏露小姐,您是为明天订婚宴准备食材吗?”
在看到夏露点头后,他更高兴了,仰头看向未婚妻说:“夏露小姐,我绝对不会辜负你,永远不会。”
说完,害羞的白兔少年拎着菜篮子转身跑了。
夏露伸出去的手只碰到长耳朵的绒毛,很软很轻的触感,并且带着午后阳光的温暖。
她收回手,若无其事往楼梯走去,然后上楼梯去二楼客房。
在临睡前,夏露侧躺在床看向窗外夜空,接着垂眸看右手的食指和拇指。
指尖摩擦间似乎还能感受到少年的体温,还有雪白兔毛独有的蓬松柔软。
窗外月落日升,随着清晨来临,夏露也没从梦里醒来,直到房门被人敲响。
她头重脚轻起床开门,一路上走路直左右晃悠,最后拧开门把手,更是耗尽全身力气。
白兔少年连忙接住晕倒的夏露,将人抱到床上急切的喊她名字,最后彻底慌神的拿起座机拨打急救电话。
等医生终于赶来,才发现夏露突然昏迷居然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贫血,还有昨夜淋雨感冒引起的发烧。
医生熟练的从医疗箱拿药,叮嘱道:“景峒少爷,你是男子汉,马上要成家的人了,不许哭!
这是三天的药,早中晚各一次,一次六片温水服用。
好啦,你别哭了,有这时间你还不如找点冰过来给她降温。”
过了好久,晶莹剔透的冰块倒进木盆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医生转身看了一眼就转回来,摇摇头继续写药方。
等景峒头发湿了,衣服也湿了,双手颤抖拿着拧不干水的毛巾,医生说话了。
这时夏露也醒了,她听着医生训斥的话又气又恼,却又没力气说话回怼他。
接着夏露转头看向马上要成为她未婚夫的少年,多年愁云惨淡的脸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医生皱紧眉头看着屋里的一男一女,闭上嘴什么话都没说,拿走景峒递过来的诊费。
景峒明显感受到来自同族的冷落反感,但比起医生不辞而别,他忐忑不安的转头看向床上的夏露。
正巧夏露抬手招呼他过去,等景峒走到床边,夏露说的话却让他睁大眼睛。
夏露将景峒双手捧着的淌水手巾扔到地上,主动握住他冰凉泛青的手指,虚弱道:“小峒,我愿意放弃公主身份嫁给你,并且承诺永远不会继承蜂王之位。
你将是我唯一的合法丈夫,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
景峒果然摇头,看上去也不太在意这个问题,只想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声音软糯的说:“夏露小姐,我手湿会让你着凉的。”
夏露听了只能笑一笑,眼中闪过泪光,悲伤道:“小峒,你能给我一个拥抱吗?我想以后恐怕是见不到你了。”
景峒脸颊一点点变红,支支吾吾的说:“这,违背法理,我,我不能做让夏露小姐名誉受损的事情。”
说完,他捡起地板的湿毛巾,转身端起满是冰块的木盆跑出房间。
当天晚上的订婚宴没有一个邻居过来参加,族里长老和双方父母家人更是看不到人影。
夏露从景峒那里得知这个消息心里并不觉得意外,语气难掩期待的问:“小峒,我要离开兔国,你要跟我走吗?”
景峒摇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夏露真要拖着行李箱走人。
他失落的兔耳低垂,终究忍不住哭了。
如此惹人怜爱的小兔子,夏露到底没忍住低头亲吻少年的嘴唇,目光怜惜看着他的眼睛,再也没有留恋的离开白房子。
“夏露小姐,我,我想跟你走,可这栋房子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夏露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一切的原点,面对从未改变的问题和困境,独身一人走进火车去向未知的新世界。
之后几年很多国家联盟对抗蜂国,战火纷飞波及百姓,人们的生活也因此发生巨大转变。
夏露为躲避战乱一路辗转大大小小的城镇乡村,今天她来到联盟军边境防线,陪同货车司机运送一批医疗急需品。
由于战况紧张,联盟军队明显人手不足,夏露没办法只能临时担任物料员,人生地不熟也找不到空余叉车,索性一箱一箱往库房搬。
也因此看到卫生堪忧的病人帐篷,还有越来越多的伤兵被人抬着送到医疗基地,但是没有空床只能暂时放到野地排队等着。
就在夏露搬不动弯腰歇口气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引起她的注意,当即水也顾不上喝的走过去。
帐篷里的景峒也没想到会遇见夏露,只剩一口气的他完全说不出话,混浊的眼睛泛起泪水。
他目光呆滞看向一个地方,眼珠却动都动不了一下。
夏露停住脚步承受不住的闭上眼睛,最后也没有勇气拉起帐篷进去相认,提起裙摆转身走了。
第二天清晨夏露再次陪同送货,终于赶上盟军支援,再也不用硬扛三四十斤的箱子了。
夏露站在货车旁核对订单货数,在医疗基地里的尸体一具具被士兵抬走,她终究忍不住看向其中一具尸体。
货车司机点了支烟走过来,玩味一笑道:“眼光不错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夏露直接拉开车门,冷漠道:“钱货两清,回公司。”
“别呀,好不容易来一趟。”货车司机说着骂骂咧咧掐灭烟,又不得不听话的抓紧回公司。
他还要骂人,但余光瞄到后视镜抹泪的夏露,终究没能骂出口,叹了口气说:“回去开庆功会!我要茅台酒,谁也别和我抢。”
山路崎岖难行,夏露头顶突然响起巨大爆炸声,等她再次睁开眼睛。
冥界的天空昏暗无光,黎明转瞬即逝接着是漫长的黄昏夕阳。
阴差早已等候多时,看到夏露后立刻飘过去,苦口婆心道:“小祖宗唉,你怎么又不按套路出牌,不是说好十八天就回来,你看看三十天了,你才回来。
最可气的是人间你也没享受到啊,你图什么了。”
说着说着阴差突然想通什么,连忙说:“难不成你是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
夏露行尸走肉的往奈何桥方向飘去,沉默良久,开口道:“阴差大人,下一世我还会是人吗?”
“当然不会了!”阴差一口否定,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夏露一眼,愤愤不平的说:“
由于你没有完成使命,那四个恶鬼又被冥神困住了,异世界的因果气运只能落到和你关系近的东西上了。”
夏露身体一僵,如同雕像定在半空一动不动。
阴差掐指一算看时候差不多了,慢悠悠的说:“下一世你要当黑暗使徒了,如果不能挽救无辜亡灵,
下下世,下下下世,永生永世你都会死不了,活不成的逗留阳间受尽魔主折磨。”
夏露似有所感仰望天空,一时间倍感苍凉和悲哀,幽幽道:“无辜?谁无辜?他吗?那我了。既如此,当初何必救我?”
没有人回答她,抬手召唤出的也不是白骨神剑,而是一片铜镜残骸。
锋利的镜片瞬间割破夏露的手指,鲜红的血浸透铜镜和大地,如同眼泪止不住从指尖流走。
阴差将燃火的孟婆汤递给夏露,百般无奈也只能安慰道:“神女,你也别太悲观,说不定等你到凡间,事情就不一样了。
如果有新的神女以身祭世,人间就不在是炼狱,更不会成为地狱。
你将会从此生活在天堂,永远幸福快乐的活下去。”
他点到为止看了夏露一眼,小声补充道:“二八定律您听说过没有,经过我多年调查分析世上还是好人多,没看一直缠着你的恶鬼也不过就四个,但你碰到的好人却是数都数不完。
神女也一样,你是我今天遇到的第三万六千八十六位神女,我敢说下一世你肯定不会是黑暗使徒,
转世符写得越不好,反倒恰恰说明您要否极泰来,物极既反,走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