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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咱们叶总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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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灯光亮得刺眼。
叶源缓缓抬眼,瞳色幽黑沉冷,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烬,可灰烬底下的情绪,仿佛只消一阵风,便要燎原。
他的眼神太过陌生,带着左易读不懂的沉郁,又隐隐透着让人不安的锋芒。左易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目光轻飘飘落于那杯牛奶上,早已凉透。拿起牛奶,去茶水间热了半分钟,重新放到叶源桌上。
叶源托着下颌,看着桌上那杯刚温热好的牛奶,目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事了吧。”左易合上电脑,起身便要走。
叶源望着那杯牛奶,像是出了神,但依旧没有要拿的意思。半晌才开口,声线淡漠,仿佛只是在交代一桩寻常工作:“回去,和你女朋友分了。”
他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左易竟怔怔愣了两秒,茫然吐出一个字:“啊?”
叶源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微微偏头,勾起的唇角没有温度:“看着心烦。”
左易只在心里暗忖,这人说的尽是些疯话。他古怪地瞥了叶源一眼,懒得理会,转身便要离开。
手刚搭上门把手,尚未推门而出,身后传来叶源冷冰冰的声音:“你最好照我的话做。”
回到家,左易整个人重重跌进床里,怔怔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掠过叶源那双沉黑的眼,熟悉的心悸在胸腔里灼烧,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总得挪开思绪,想想明天视频的台词,或是翻翻同类型博主的内容,总不能这般空耗着。他微微起身,抬手打开了电脑。
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后。人事的罗婵突然找他,让他尽快去一趟二号会议室。二号会议室不大,一张小方桌,堪堪坐得四五个人。进去之后,才发现气氛有些诡异,除了罗婵,还有法务的张姐。
“左易,”罗婵开口,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些“亲爱的”的亲昵,多了点公事公办的疏离,“今天叫你来,是有点事要跟你聊一下。”
“什么事?”左易拉了把椅子坐下。
罗婵笑了笑,把面前的文件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先看看这个。”
左易低头,第一页是几张截图——是他那个英国账号的后台。发布时间、内容、数据,清清楚楚。
他愣了一下:“这怎么了?”
罗婵没回答,只是示意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一份系统日志,显示他的账号发布了一条视频,然后在十分钟内删除。
左易对这个事有印象,他平时有两个账号,一个主账号,一个测试号,那天他从测试号切到主号时没注意,用主号发了测试用的视频。他发现后很快删了。
第三页,是竞品网站的截图。同一天,某英国本土家居品牌的Instagram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品预热视频。
左易看了一眼,脸色慢慢变了——那条视频的核心卖点,和他删除的那条一模一样。
张姐推了推眼镜,用极其专业的语气:
“左易,3月22日你用主账号发了一条视频,里面有我们和供应商的底价协议截图,还有未上市新品的核心参数。这条视频挂了10分钟,被竞品监控工具抓到了。”
“张姐,”左易自觉莽撞,悔的肠子都青了,“这确实是我的问题,实在不好意思。”
“还有一件事。”张姐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点开一个文件夹,屏幕上出现一份系统杂志。密密麻麻的时间戳、IP地址、操作记录。
左易迷茫地看着屏幕,又看向张姐。
“过去一个月里,你的账号从公司服务器导出了英国市场过去三年的完整用户画像数据,包括年龄分布、消费偏好、地域特征、购买力分层——大概2.3个G。”她顿了顿,“用的是个人U盘。”
左易解释道:因为当时叶总要我做一个完整的复盘方案,所以……”
张姐没有理会他的话,顾自往下说:“这2.3个G的数据如果流出去,够他们把我们的用户画像抄个底朝天。”
左易的脸彻底白了。
罗婵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左易,你也别太紧张。公司不是要追究你什么,只是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确实得有个说法。”
她把面前的文件往前推了推,让左易看清封面上的字——《员工违纪处理通知书》。
“你签了这个,事情就算过去了。”
左易看着那几个字,整个人有点懵:“怎么处理?”
张姐推了推眼镜:
“第一条,你主动离职,劳动合同即时解除。”
“第二条,你持有的元日科技股份,由公司按原价回购。”
“第三条,你需承担此次泄密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一百四十八万六千元。”
“第四条,你签署竞业限制协议,自离职之日起五年内,不得在任何平台从事短视频内容创作、直播带货、或与跨境电商相关的任何形式的出镜工作。”
张姐每说一句,都像极沉极重的锤子,一下下敲在左易的心上:“还有,你运营的那个账号,以及你在公司期间创建的所有社交媒体账号、内容素材、粉丝资产,全部归属公司。离职后你不能再使用这些账号。”
等她悉数说完,左易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心底翻涌的却更多是怒意。他沉声开口,语气绷得极紧:“我承认我工作上有失误,但一百多万的损失是真实损失还是预估损失?我没有故意泄露机密,这样的处理,真的没有道理。”
张姐面色一正,语气冷肃而笃定:“左易,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泄露商业秘密、批量导出核心数据——属于严重违纪。如果走法律程序,我们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三年以下。”
左易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那天晚上那句冷冰冰的“你最好照我的话做”。张姐的话音还在耳边断续起伏,左易冷笑,打断她说:“这是谁的意思?叶源吗?”
张姐清咳一声,还没说话,左易就抓起文件离开,薄怒已然浮在脸上,再按捺不住。他径直闯进叶源办公室,全然不顾晨阳正与叶源议事,抬手就将抓得发皱的文件狠狠拍在桌面,“叶总,这是打算卸磨杀驴?”
“怎么了?”叶源指尖轻夹着那几页纸,慢条斯理地翻看,姿态闲适又从容。他抬起眼,神色像全然不知情,“等下我给罗总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晨阳看到文书标题就笑了:“她们那帮人就爱没事找事,芝麻大的事能给你吹成天塌下来。我上次也被她们堵过一回。就独立站那破数据包,不知怎么被人扒走了,张姐拿着系统日志来问我,眼神跟抓着现行犯的警犬似的。”
“阿阳你先去忙吧,我帮阿左看看这通知书。”他轻轻瞥了一眼文书,再看向左易时,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温和又散漫,“你坐啊。”
晨阳离开后,叶源将文书搁在桌面,与左易对视,面上笑意一点点淡去,直白开口:“分手了吗?”
左易又好气又好笑:“凭什么要我分手?”
“看着不爽。”
“为什么不爽?”
“因为我——”他的眼神慢慢变了,带着一点恶意的嘲弄,“见不得你快活。”
“就算我分了手,你也未必痛快。”左易放在桌上的手悄悄握成了拳,心脏一阵抽痛,有些狼狈地往后退了两步,“叶源,你恨我。”又强撑着镇定,“你放心,我会走。”
叶源眸里的笑意一点点冷透,就那样沉沉望着他,声线轻得近乎缥缈,却淬着冷意:“你试试。”
左易顾自轻笑摇头,自嘲道:“咱们叶总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这分手费,真是贵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