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败将》微微家

19、第 19 章 公司里不让

　　会议室内，七八个人围着长桌坐着，小陈在屏幕前讲解独立站广告投放的方案：“……总预算暂定每天350刀，google80刀，负责精准……”

　　叶源坐在正对屏幕的主位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托着下颌，银丝边框的镜片映着屏幕白光。他突然扑哧一笑。

　　众人：“？？？”

　　晨阳扭头看向叶源：“怎么了？”

　　叶源笑着揉了揉额角，朝小陈抬了抬下巴：“没事，你继续。”

　　方案大致上没什么问题，调整了几个细节，就结束了。晨阳拿着财务报销单来让叶源签字，一屁股坐在办公桌边上，“阿源哥哥今天心情不错啊，什么喜事儿啊，说出来让兄弟也乐呵乐呵。”

　　叶源在报销单上签完字，扔给他，“广告投放的方案以后你自己拍板，别总是嗷嗷叫爸爸。”抬腕看了看表，忍不住站起来，见晨阳还坐在桌边，他眯起眼睛，“还有事？”

　　“不对劲啊。”晨阳上下打量他，“咋的了这么开心，你家老头把公司留给你了？”

　　叶源不接他茬，摘下眼镜，“有事说事，没事我赶着下班。”

　　“卧槽，你才上班几分钟啊就下班？归心似箭呐？”晨阳压低声音坏笑，“咋的了还金屋藏娇呐？”

　　“啊对对对。”叶源说着往外走。

　　晨阳赶紧拉住他，“跟你说个八卦，关于阿左的。”

　　叶源停下脚步。

　　晨阳语调轻了下去：“阿左有情况。昨晚他没回家，他妈电话都打我这来了。我替他圆了。”说着意犹未尽道，“你说他跟哪个妞跑了，是不是阿冉？我看他俩挺对眼的。”

　　叶源淡淡丢下一句“跟我跑了”就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晨阳的喊声：“踏马跟你聊八卦真没劲。”

　　三天后在茶水间，晨阳把这事吐槽给左易听：“……跟他说话跟对着墙说话似的，真不爱跟他聊。还是跟你说话有意思。”

　　左易听得冷汗直冒，晚上在叶源家这样那样一顿噼里啪啦地说这个事，最后警告道：“以后别瞎说。”

　　叶源叹了口气：“阿左，他们总会知道的。”见左易脸色相当严肃，不愿再惹他不高兴，“好，不说。”抱着他亲吻了会儿，眸色一黯，“今晚睡我家好不好？”

　　“过阵子，我爸妈最近查得严。”左易总是这么说。他这话却也不假。左文渊和何雪芬确实发现自家儿子似乎有情况，常常深更半夜才到家。左易常以短视频加班为由搪塞他们。

　　这天，左易又是晚上九点多到家。客厅里灯火通明。左家夫妇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左易，拍了拍沙发：“小易，过来。”

　　平时这个点，他俩已经在卧室准备睡觉了。左易心里有点打鼓，陪着笑脸坐下，“咋啦？你俩今天怎么还没睡？”

　　左文渊虎着脸问：“你怎么每天这么晚回来？干吗去了？”

　　“弄视频啊。”左易把话题带过，“我们那款床头柜，上个月卖得很好。因为我们做的那个视频，点赞和评论很多。”说着轻松了些，“爸，打算分我多少钱？”

　　提到床头柜，左文渊面色缓和了不少，自家儿子能力还是有的，不是只会靠老子的寄生虫，因此语气也软了：“那这个视频，做也是白天做啊，咋会每天做到这么晚？”他顿了顿，“今天下班我到元日去了趟，他们说你已经走了。你干吗去了？”

　　脸颊不受控地泛起热意，红晕一路漫到耳尖。他从小就这样，一紧张就脸红。他说：“我找拍视频的场地去了。”

　　“不说实话！”左文渊喝道，“场地白天不能找，非得大半夜的找？谁家小孩跟你似的天天半夜回家？被人知道了，谁敢跟你谈对象？”

　　何雪芬在左易身边放了杯水：“小易，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左易干巴巴说：“没谈……”

　　左文渊语气更严厉了，“少在外面谈那些不三不四不知道底细的！别以为能赚几个钱，就翅膀硬了！以后每天晚上回来吃饭！”

　　费里斯说，秘密有自己的重量，即使你还没意识到它存在，也能感觉到它。

　　太重了，快窒息了。

　　以至于在元日科技，左易都绕着叶源的办公室走。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但这家伙最近一改之前的作风，竟然天天在公司，并时不时给他发信息查岗。

　　左易严禁他在公司对自己胡来，包括且不限于牵手等行为。

　　在样品间搬家具，叶源突然发消息问他在哪儿。

　　左易回：“样品间。”又赶紧加了一句“老刘在。”

　　叶源回：“喔。”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晚上一起吃饭？”

　　左易：“要回家吃。我爸设门禁了。”

　　叶源没回。

　　左易脑海里浮现出他一脸委屈的样子，又赶紧发了一条：“乖啦，周六陪你吃早饭。”

　　下午和独立站部门的同事开会，四月底是欧洲某个国家的女王日，网站做活动，要和短视频项目对接产品的专属折扣和优惠券。

　　屏幕前主讲人正在讲解方案，左易和晨阳靠在一起，低声讨论优惠券是否要叠加。

　　会议室的门毫无预兆地开了。叶源走进来，在大家的注视下，笑意从容和煦“你们继续”。然后在左易身边坐下。

　　左易简直僵硬到入定了。目光直勾勾看着屏幕。身边的晨阳低声问叶源：“你不是叫我自己拍板吗？怎么又来了。”

　　“不放心，来看看。”叶源语气淡淡，戴上眼镜，专注地看着ppt。中途靠近左易耳朵，平静地说了句“给我笔”，然后伸手过来，手心贴在他手背上，顿了顿，将笔拿走了。

　　左易大气不敢出，被他贴过的手背发热，手指有点僵，不自觉收回手，撑着椅面，偶尔低声和晨阳说两句。说话时，叶源的手突然覆上他的手指。左易身形一滞，紧张得呼吸都放轻了，想抽回手，却被按得纹丝不动。

　　叶源依旧凝神地盯着屏幕，只在关键处抛出几个切中要害的问题，对他的局促恍若未闻。会议接近尾声，才放开他的手。

　　人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晨阳还在跟叶源抱怨：“上周三请顾总吃饭的钱什么时候下来？财务那大姐非说我超了，不肯给我报。行，下次哪个总来了，我就请人喝西北风。”

　　叶源说：“不是天天说自己魅力无限么，赵姐那使不上劲？”

　　“我敢使劲么，真看上我了怎么办？”晨阳贫了一句，走了。

　　左易松了口气，合上电脑，“你怎么来了？”

　　叶源握住他的手。

　　左易左右看了看，挣扎道“你疯了吧”。

　　叶源突然欺身，控诉道：“公司里不让我碰，下班又见不到，你想渴死我啊。”说着将他压到墙边。

　　左易几乎要炸了。

　　晨阳刚往办公室走了几步，忽然想起后台技术支持的事，立刻转身快步往回走。刚靠近会议室，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杂乱的刮擦声，像是有人慌里慌张带倒了椅子。

　　“阿左，到时候优惠券……”他走到门口，却没看到左易。会议室里只有叶源一人，他站在窗边，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嗯，好。”叶源放下手机，疑惑地看向他，“怎么回来了？”

　　晨阳更疑惑，“阿左呢？”

　　叶源面色如常：“他刚走啊。”

　　“啊？”晨阳扭头望向门外。这间会议室在走廊尽头，只这一条通道，他竟没和左易碰上，未免有些奇怪，“他走哪儿去了？”

　　“不知道。”叶源站在原地，没有要动的意思。晨阳觉得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叶源看着晨阳，目光带着探究：“你一直站这干吗？”

　　晨阳缓过神，反问道：“你一直站那干吗？”

　　叶源晃了晃手机：“我还有个电话要打。”说着扫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有点奇怪。”

　　晨阳被他一说，也觉得自己怪怪的，挠了挠头，转身走了，路上给左易发信息，对方没回。史兰来找他核对产品数据，他很快把这件事忘到脑后。

　　夜里睡觉，突然想到那杂乱的刮擦声，和叶源打电话的动作很违和。

　　晨阳走远了，叶源这才收起手机，蹲下身，单膝跪地，笑盈盈看着会议桌底下脸色煞白的左易。

　　“他走了。”叶源突然憋不住低笑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容灿烂得像午后透过窗的阳光。

　　左易一时看呆了。

　　这样灿烂的笑，是很久以前叶源常有的模样。当年两人一起躲过宿管的查房、翻墙逃过保安的追杀，他总会露出这样的笑。

　　熟悉得像穿过漫长岁月，一眼就望见了十七岁的他。

　　叶源抬眼，目光恰好与他撞在一起。

　　身后的阳光铺洒下来，明亮又温和。

　　他微微俯身，轻轻吻住了他。

　　一个很温柔的吻。轻得像风，暖得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