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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但只有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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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源按了按嘴角,唇擦过的地方,还残存温度。
“好。”他乖乖点头,眉头微蹙,“我饿了,胃不舒服。”
左易:“……”这家伙怎么变脸这么快,刚还是一脸狡黠,立马又可怜兮兮的。切换自如,且毫不违和。他警惕道:“你还装。”
叶源没说话,顾自走到岛台前,拿了一盒胃药,然后看向左易:“你能不能陪我吃个晚饭?”
平静的语气和目光,却让人有点……心疼?努力把这个想法挤出脑袋,左易转头看向半开放式的厨房。目光和叶源错开时轻轻松了口气。
厨房里一整面浅灰水泥质感的台面,吊柜是原木做的,木纹素净,干净得像间样板房。
打开冰箱,塞满了罐装咖啡和啤酒。下层放着两盒冷冻水饺。迟疑了两秒,决定把水饺煮了。他怕叶源胃病真犯了。
装半锅清水,下一盒水饺,开火。大过年的,从来没吃过这么简陋的晚饭。
叶源握着玻璃杯,微苦的药味漫在舌尖。
杯壁凝着薄凉的水汽,视线一偏,隔着一层朦胧的水光,恰好看见厨房里的左易。
暖光从料理台漫出来,把人裹得柔软。左易站在那方素净的原木与浅灰之间,垂着手,正用长柄木勺轻轻推动锅里翻滚的水饺。水汽袅袅往上飘,模糊了侧脸轮廓。
杯壁像一面被揉皱的光镜,把厨房里的暖光,烟火,连带着左易垂眸的模样,都揉成一团温温柔柔的虚影。
叶源慢慢咽下最后一口药。药是苦的,可眼底那点人间烟火,偏偏又暖得很。
左易煮着水饺碎碎念:“过年好啊过年好,过年我吃速冻饺……”
后半句刚溜到嘴边,后腰忽然一暖。
有手臂轻轻圈过来,贴着他肋骨下方,力道不重,却把他整个人都圈进一片温热里。鼻尖还飘着锅里的水汽,可后背贴上来的气息,安静干净,一下子盖过了所有味道。
左易的自言自语一下顿住了,连搅勺子的手都停在半空。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又猛地快起来,从胸口一路烫到耳朵尖。
“我……”他听到背后那人的声音,不复以往的自持。左易眼角一跳,他突然预感到叶源想说什么。他不想他说。
“煮好了。”他手忙脚乱关火,“你拿两个碗来。”
“阿左。”叶源叫他,声音轻得仿佛一声叹息。脑袋贴在他的颈窝处。
左易僵了半晌,却不见他动静,于是慢慢放松下来,“嗯?”声音比往常柔和许多。
那人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好累,一直想见你,但不敢找你,怕你烦我。”
只一句,心就塌了一角,软得一塌糊涂。左易心说,完蛋。他故作镇定:“我不烦你,只要你像以前那样……正正常常的。”
“我以前也是这样啊。”叶源在他肩上吃吃地笑,“嗯,以前我胆小嘛,只是心里想对你这样那样。现在是……”
左易听得头皮发麻,立刻打断他:“你还是继续胆小吧。”
叶源委屈吧啦地控诉:“之前还说会对我好。”
“不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煮饺子?饺子都要糊了。”
叶源这才放开他。
左易取了两个碗盛出饺子,昏黄的灯光下,餐桌上两碗清汤寡水,十分可怜。两人面对面吃着,左易打开手机点外卖:“要不要吃烧烤?”
叶源从善如流:“好啊。”
“要不要看比赛?上午有灰熊和勇士的比赛,你看了吗?”
“没有,可以看。”高中毕业后他就没看过球赛了。
电脑连上投影仪,冷白的屏幕光铺满墙面,欢呼声、球鞋摩擦声、解说声瞬间填满房间角落。冷清的空间忽然就有了温度。
左易和叶源盘腿坐在地上,在茶几前吃水饺。
勇士一攻,库里借掩护甩开防守,抬手就是一记超远三分,球空心入网,刷网声清脆。
左易一拍大腿,“我去!库里这球离谱!”
叶源正吃着水饺,往电视瞄了一眼,“手感来了,篮筐跟大海一样。”
两人正说着,库里一个背后运球没控好,球直接从手边溜走,滚出底线。
左易恨铁不成钢:“这都能失误?”
叶源淡定地舀了个水饺:“没事,给对面留点面子。”
两人原本隔着一点距离坐着,气氛淡淡的,随着球赛一来一回,慢慢就接上了话头。说着说着,肩膀都凑到了一块儿。
中途烧烤到了,香味弥漫,竹签、餐盒、蘸料依次摆开,叶源起身拿了几罐啤酒,空落落的茶几台面一点点被填满。
几罐啤酒下肚,左易越发放的开,好球直接拍腿喊,失误拍着茶几痛心疾首,时不时拿着啤酒罐跟叶源碰个杯。正看得兴起,手机响了,左易接起,是他妈打来的,问他在哪儿,怎么还不回家。
左易这才发觉已经很晚了,“在朋友家看球赛……叶……叶源……我打车回。”
挂了电话,他打开手机,头有些晕,点了几下竟然没点到打车软件。
叶源看着比赛,提着啤酒罐喝了一口,余光瞥向左易,很快收回,“库里三分。”
“哪里?”左易立刻从手机里抬起眼睛。
屏幕里,库里借着格林挡拆,一步甩开防守人,后撤步拔起就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又平又快的弧线,空心入网。
“好球!”左易激动地跳起来,盯着赛场的风云变化,早把打车丢到脑后了。
再想起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比赛结束,勇士以二十多分的分差赢了,稳得一批。
“靠,忘了打车了。咦,我手机呢?”左易左右看了看,一骨碌站起来,四处翻找,“刚我放哪儿了?”头昏脑涨的,找了半天没找到。
“反正没掉在外面,明天酒醒了再找。”叶源吃着烤串,“很晚了,你可以睡客房。”
左易托着额头,“也行。”用叶源手机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报备。对于早已成年的儿子外宿在朋友家,何雪芬自然没有多问。
两人又看了一部外国电影,叫穆赫兰道,标签是惊悚悬疑,结果是个烧脑片,剧情大反转,左易半醉的大脑反应不过来,直接被它转晕了。趴在茶几上睡过去了,大概也没很久,醒来灯光暗了,音量也调低了,叶源坐在他身边,静静看电影,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清俊的脸。
左易看了两分钟,皱起眉:“这……这女的到底谁啊?刚不是这个名吧?”
叶源点头:“对,丽塔真名是卡米拉,贝蒂真名是黛安。黛安梦里把自己当好人,醒了发现自己不是人。”
左易越听越晕:“真行,两个人演成四个人。”
他喉咙发干,下意识想抬手拿茶几上的水杯,胳膊动了半寸,发现手被人握着。
房间沉在一片柔和的黑暗里,光线淡得几乎看不见彼此的脸。
也正是这片黑暗,成了最妥帖的保护色——
他不需要躲闪,不需要解释,所有不敢明说的靠近都被夜色稳稳遮住。
只有掌心交叠的触感被无限放大,烫得人心尖发颤,却又安全得让人不想挣脱。
但不能沉沦太久。他动了动。叶源将他的手抓得更紧,靠过来,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左易偏了偏:“不要这样。”
对方轻笑,“明明总是你先亲的我,还老说不要这样,不要那样。”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垂上,“只许州官放火么。”
好像……是他说的那样。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变成自己都鄙视的双标狗。但又不能不坚持。会无法收场。
左易酒劲还在,脑子轻飘飘的,“我想我们正常的,可以很久。”
“我会很正常,在别人面前。”叶源像是在对他做一个保证,急切地,轻声地,“但只有我们的时候,能不能……”他的唇贴上他的耳垂,“……别推开我。”
理智还在,却懒得去束缚心跳。左易头皮发麻,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也许是黑夜,也许是酒精。他闭上眼睛,任由对方吻在他唇上。
他往后撤:“好了。”
“不太够呢。”叶源的声音染上笑意,“再多一点好不好?”
又俯身。唇瓣相触,温暖柔软。
过了一会儿,左易往后仰:“差不多了吧。”
“唔。再多一点点啦。”
过了不知道多久。
“好啦,要睡了。”
“你睡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