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败将》微微家

12、第 12 章 如果挣扎了

　　花色球狠狠撞在库边，猛地弹了回来，在台面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晨阳在一旁直摇头：“我以为你稳进，结果你稳不进。今天你是一个不肯进啊。”

　　“打不进。”左易起身，擦了擦莫须有的汗，顶上的灯光让他有些眩晕。

　　“源仔你忙着跟妹子聊天，是一个球不肯打啊。”晨阳朝叶源招手，“过来，按高中的规矩打一把。阿蕾打吗？”

　　秦蕾很高兴说“好”。

　　他们高中时经常结伴打台球，技术都不错。轮流打球腻了，想了个新难度，一局球中，每个人选定位置不能再走动，直到结束。

　　秦蕾问：“怎么分组？手心手背好吗？”

　　大家都同意。分下来，叶源和左易一组。左易看着自己和叶源同时伸出的手心，一时怔忪。以前打篮球时大伙经常用这个方式分组。他俩约好三白一背，几乎次次分到一起。

　　那边，晨阳还在跟秦蕾贫嘴：“你今天手气真不错，分到我这种又厉害又不抢风头的，躺着赢就行。”

　　秦蕾青春活泼跃跃欲试：“我很厉害的，我可以带你赢。”

　　叶源指着一个角问左易：“你站那？”

　　“噢。”左易再次避开他的目光，心跳如雷。走到他指的位置站好。不该来的。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左易os：我需要亿点点时间。

　　晨阳发完球，走到自己选择的位置。秦蕾竟然打得不错，有力道有准头，进了好几个。晨阳几乎把她捧上天了。秦蕾笑道：“加拿大玩的东西不多，台球我是从小玩的。”

　　桌上还有五个全色，一个花色和一个黑八。左易和叶源打全色球。左易失误还进了一个花色。晨阳在旁边笑道：“阿源哥哥好惨啊，一打三。阿左你要不站旁边加油吧，不然我胜之不武。”

　　左易没理他，暗暗吸了一口气，暗骂自己格局小。不过被人亲了一下，就魂不守舍的，跟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想自己曾经也是很多人的暗恋对象，大大小小谈过两次恋爱，怎么这么自乱阵脚。

　　这么一想，那种混混沌沌的感觉消散了一些。活动活动手脚，正好叶源打进两球，第三球没进，贴库。

　　左易擅长打这个球。瞄准、运杆、轻送，母球轻轻一磕，贴库球沿着桌边稳稳滑进底袋，角度卡得丝毫不差。

　　秦蕾笑道：“Joey，你进球了。”

　　晨阳：“可喜可贺，今天第一球。”

　　秦蕾和晨阳还剩一个黑八，位置不合适，秦蕾打了一杆，黑八落在口袋附近。换叶源打。叶源进了一个，第二球和口袋之间夹着黑八。叶源把球打到库边。

　　左易打这种贴库球驾轻就熟。微微俯身，手腕稳而轻地送出一杆。白球精准触击，目标球沿着库边顺滑入袋。

　　秦蕾突然说：“你俩很有默契欸。”

　　左易打最后一个黑八，不过白球和黑球的位置不理想，他仅仅把黑球打到一个不好入袋的位置就收起杆子，“是啊，我们以前经常一起打。”

　　秦蕾说：“对哦，你们一个大学的，没事就能一块玩。”

　　左易好不容易自然起来，闻言差点又裂了：“额……不是，我们只是高中同学。”

　　晨阳补了一句：“丫大学出国念的，和我们断崖式分手，简直不把我们当兄弟。”

　　秦蕾虚心求教：“什么叫断崖式分手？”

　　晨阳俯身打球：“一句再见都没有就走了，去了英国就跟入了缅北似的石沉大海。”

　　左易差点翻白眼，“你碎碎叨叨多少回了这个事，米其林都请你三顿了，还念。”

　　晨阳说：“那你请我第四顿。”

　　秦蕾双手握着杆，很认真对左易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朋友失恋了，你又不告而别，这对他来说太雪上加霜了。”

　　左易拿过枪粉擦杆头：“那时年轻嘛，我也有自己的难题，没顾上身边的人。”他转头看向晨阳，笑骂道，“这不报应来了，天天拿这事敲我竹杠。”

　　始终没躲过叶源的目光，左易索性迎上去，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请你十顿行不行，哥我知道错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上刀山下火海都给您办成。”

　　叶源正要打球，闻言点头，嘴角若有若无地上扬：“那不错。”

　　他架起球杆，最后一杆轻送，黑八干净利落地滚入底袋，一局就此收尾。

　　又打了两局，秦蕾接了个电话，嗯嗯噢噢后挂了，对叶源说，“源哥，爷爷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和我一起回去吃饭。拓叔和深哥都在的。”

　　叶源想了想，婉拒：“今天不方便，我和别人约好了。”

　　“那好吧。”秦蕾也不强迫。

　　四人中就叶源开车了，一起上了他的车。左易打开后车门，画面突然叫嚣着汹涌。一股热流堵在胸口。他坐下，呼吸都是僵的。

　　旁边的晨阳不明所以：“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太闷了？”

　　左易真想捂住他的嘴，或者直接把他从车窗扔出去。他语无伦次道：“可能要感冒了吧。”

　　驾驶座上，叶源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方向盘，然后很平静说，“阿左，你爸要的资料在我这，刚好你今天拿回去吧。”

　　左易随口应了。

　　把秦蕾送回叶家老宅，叶源对晨阳说：“你怎么走？我送你去公交站？”

　　晨阳嚷嚷道：“靠，送我回去你轮胎会炸吗？我多少年不坐公交车了。”

　　“我有事。”叶源不容分说，“不坐公交车，那就坐地铁。”说着，把晨阳在就近的一个地铁站放下。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左易看向窗外。天色半明半暗。窗外的景色被拉成模糊的线条，一闪而逝。车开出去良久，左易才回过神来，这不是去公司的路啊。

　　他问：“去哪儿？”话出口干巴巴的。

　　叶源语气如常：“资料在我家。”

　　“……”左易抬腕看表，6点39分，这去了叶源家再回去，得七八点了，“要赶不上吃饭了。”

　　叶源没说话，左易又说：“你不是和别人约好了吗？”

　　叶源轻描淡写道：“骗他们的。”

　　左易：“……”

　　车停在地下车库，上楼。进门是熟悉的桧木香。这清冽的香味几乎是立刻将他带回那个兵荒马乱的晚上。腿怎么也不肯往前。

　　拿个资料，就在这等一下吧。

　　叶源带过他的手：“进来吧。”

　　左易轻轻一挣，反而被握更紧了。叶源笑得云淡风清，“连手都不肯给我，还说要为我上刀山下火海。”

　　左易正色说：“上刀山下火海可以，但牵手不行。”他见对方笑意变淡，于是换了个话头，“给我的资料呢？”

　　猝不及防一股力道撞来，后背狠狠抵上冰冷坚硬的墙面，他才猛地回神，已经被人牢牢按在墙上。始作俑者笑容温柔：“没资料。我骗你的。”他慢慢靠近他，“牵手不行，别的都行？”

　　左易的大脑陷入一种奇异的状态，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暧昧。此时他的大脑在思考一个事情：如果挣扎了没挣扎开，那就真的很少女了。

　　所以他仿佛入了定一般，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脸怼到自己面前。面前的黑亮眼眸漂亮到不可思议。

　　左易微微偏头，吻在对方的嘴角。

　　眼前的漂亮眸子瞬间瞳孔地震，箍着他的力道一松。

　　那吻一触即走，他趁叶源僵住，很快从桎梏中挣脱出来。站定，心跳才开始加速。努力保持镇定，“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