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等待》轩赫

85、第 85 章 举痛论1

　　陆北辰进入仙境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与疼痛密切相关的殿堂中。殿堂的墙壁上绘着十四幅壁画，每一幅都描绘着一种不同类型的疼痛——有的疼痛突然发作又突然停止，有的剧痛不休，有的拒按，有的喜按，有的痛而呕吐，有的痛而泄泻，有的痛而便秘，有的痛而昏厥。殿堂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神经-血管网络模型，展示着寒气如何使血管收缩、血流凝滞、组织缺血，从而引发疼痛。模型旁边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寒气入经而稽迟，泣而不行，客于脉外则血少，客于脉中则气不通，故卒然而痛”这段经文。穹顶上写着三个大字——“举痛论”。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黄帝从拒按的壁画前走来，“《黄帝内经》素问的第三十九篇——《举痛论》。”

　　“‘举痛论’，”岐伯从喜按的壁画前走来，“‘举’是列举，‘痛’是疼痛。翻译成现代文，就是‘列举各种疼痛的病因、病机和诊断’——或者说，疼痛的十四种类型及其与寒、热、气、血的关系。”

　　“在前面的篇章中，”黄帝说，“我们讲了咳嗽的脏腑辨证。但有一个更普遍的临床症状还没有系统论述：疼痛。疼痛的病因是什么？为什么有的疼痛得热则缓，有的得热则剧？为什么有的疼痛拒按，有的喜按？为什么有的疼痛会放射到远处？为什么有的疼痛会导致呕吐、泄泻、便秘甚至昏厥？”

　　“答案在‘举痛论’。”岐伯说，“《举痛论》告诉我们：疼痛的主要病因是寒气（寒冷刺激导致血管收缩、组织缺血、炎症因子释放）。‘寒气入经而稽迟，泣而不行’——寒邪使经脉气血凝滞，不通则痛。‘得炅则痛立止’——热敷或温热刺激可以扩张血管、改善循环、缓解疼痛。疼痛的性质（刺痛、胀痛、绞痛、隐痛、灼痛）与寒热虚实有关；拒按为实（炎症、梗阻、血瘀），喜按为虚（缺血、虚证）；疼痛可以放射到远处（心与背相引，胁肋与少腹相引）；剧痛可导致昏厥（痛性休克）；疼痛可伴有呕吐、泄泻或便秘。”

　　陆北辰看着那十四幅壁画和神经-血管模型，若有所思。

　　“用现代语言说，”他说，“‘举痛论’对应的是‘疼痛的病理生理学分类与鉴别诊断’——寒气导致疼痛的机制：寒冷刺激→交感神经兴奋→外周血管收缩→局部组织缺血缺氧→无氧酵解产生乳酸、缓激肽、前列腺素等致痛物质→激活痛觉神经末梢→疼痛。‘得炅则痛立止’：热敷或温热电磁波→血管扩张→改善循环→清除致痛物质→疼痛缓解。拒按为实：按压会增加局部压力，加重炎症、梗阻或血瘀的刺激→疼痛加剧；喜按为虚：按压可暂时改善缺血组织的灌注（压力使血液流向按压区域）→疼痛减轻。放射痛：内脏痛觉神经纤维与体表神经纤维在脊髓背角有会聚，大脑无法区分来源，产生牵涉痛（如心绞痛放射至左肩、左臂、下颌）。痛性休克：剧烈疼痛→迷走神经兴奋→心率减慢、血压下降→昏厥。痛而呕：疼痛刺激迷走神经→恶心呕吐。痛而泄：疼痛引起肠蠕动亢进→腹泻。痛而闭：热邪或燥屎内结→肠梗阻便秘。**”

　　“对。”黄帝说，“今天，我们就来深入解析这个疼痛的系统论。”

　　“《举痛论》开篇，”岐伯念道，“‘黄帝问曰：余闻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善言古者，必有合于今；善言人者，必有厌于己。如此，则道不惑而要数极，所谓明也。今余问于夫子，令言而可知，视而可见，扪而可得，令验于己而发蒙解惑，可得而闻乎？岐伯再拜稽首对曰：何道之问也？帝曰：愿闻人之五脏卒痛，何气使然？岐伯对曰：经脉流行不止，环周不休。寒气入经而稽迟，泣而不行，客于脉外则血少，客于脉中则气不通，故卒然而痛。’”

　　“翻译：黄帝问：我听说善于谈论天道的，必定能验证于人；善于谈论古代的，必定能合于当今；善于谈论别人的，必定能反求于己。这样，道理不迷惑而数理至极，就是明达。现在我问您，使道理说出来就能明白，看到就能见到，摸到就能得到，验证于自己而启发蒙昧、解除疑惑，可以听到吗？岐伯拜了两拜回答：您问的是什么道理？黄帝说：想听人的五脏突然疼痛，是什么气导致的？岐伯回答：经脉流行不止，环周不休。寒气进入经脉，使气血稽迟，凝泣而不行，停留在脉外则血少，停留在脉中则气不通，所以突然疼痛。”

　　“用现代语言解释，”黄帝说，“疼痛的总病机：寒邪→血泣不行→不通则痛。”

　　“经脉流行不止，环周不休→血液循环是持续不断、周而复始的。”

　　“寒气入经而稽迟，泣而不行→寒冷使血液凝滞、流速减慢。”

　　“客于脉外则血少→血管收缩，外周组织缺血。”

　　“客于脉中则气不通→血管内血流淤滞，气血不通。”

　　“卒然而痛→突然疼痛。”

　　“在循环医学中，”陆北辰说，“疼痛的循环-神经机制：”

　　“寒冷→交感神经兴奋→儿茶酚胺释放→血管收缩→局部血流量减少→组织缺血缺氧→无氧代谢产生乳酸、H+、缓激肽、前列腺素E2、P物质等致痛物质→激活伤害性感受器（TRPV1、ASIC等离子通道）→产生动作电位→传入脊髓背角→上行至丘脑、大脑皮层→产生疼痛感觉。”

　　“同时，缺血导致细胞损伤，释放ATP、HMGB1等，进一步激活免疫细胞，释放炎症因子，加重疼痛。”

　　“‘帝曰：其痛或卒然而止者，有痛甚不休者，有痛甚不可按者，有按之而痛止者，有按之无益者，有喘动应手者，有心与背相引而痛者，有胁肋与少腹相引而痛者，有腹痛引阴股者，有痛宿昔而成积者，有卒然痛死不知人者，有少间复生者，有痛而呕者，有腹痛而后泄者，有痛而闭不通者。凡此诸痛，各不同形，别之奈何？’”

　　“翻译：黄帝问：疼痛有的突然发作又突然停止，有的痛得很厉害持续不休，有的痛得很厉害不能按，有的按了疼痛停止，有的按了也没用，有的疼痛处有跳动应手，有心与背部互相牵引而痛，有胁肋与少腹互相牵引而痛，有腹痛牵引大腿内侧，有疼痛日久形成积块，有突然痛得昏死过去不知人事，有过了一会儿又苏醒过来，有疼痛而呕吐，有腹痛然后泄泻，有疼痛而大便不通。所有这些疼痛，形态不同，怎么区别？”

　　“用现代语言解释，”岐伯说，“十四种疼痛的鉴别要点：”

　　下面逐一解释：

　　1. “卒然而止”——突然发作又突然停止（如胆绞痛、肾绞痛、肠痉挛）。
　　2. “痛甚不休”——剧痛持续不止（如急性胰腺炎、肠梗阻、穿孔）。
　　3. “痛甚不可按”——剧痛拒按（如腹膜炎、阑尾炎、胆囊炎急性发作）。
　　4. “按之而痛止”——按压后疼痛缓解（如虚证腹痛、胃肠痉挛轻症）。
　　5. “按之无益”——按压不改变疼痛（如神经性疼痛、深部脏器痛）。
　　6. “喘动应手”——疼痛处有跳动感，按之应手（如动脉瘤、腹主动脉搏动明显）。
　　7. “心与背相引而痛”——心与背部牵引痛（心绞痛放射至背、肩）。
　　8. “胁肋与少腹相引而痛”——胁肋与下腹牵引痛（肝胆疾病牵涉痛）。
　　9. “腹痛引阴股”——腹痛牵引大腿内侧（肾绞痛放射至腹股沟、大腿内侧）。
　　10. “痛宿昔而成积”——疼痛日久形成积块（肿瘤、炎症包块、血肿机化）。
　　11. “卒然痛死不知人，少间复生”——突然痛得昏死，过一会儿苏醒（痛性休克、血管迷走神经性晕厥）。
　　12. “痛而呕”——疼痛伴呕吐（急性胃肠炎、胆绞痛、胰腺炎、肠梗阻）。
　　13. “腹痛而后泄”——腹痛后腹泻（急性肠炎、痢疾、肠易激综合征）。
　　14. “痛而闭不通”——疼痛伴便秘、不排气（肠梗阻、便秘）。

　　“在循环医学中，”陆北辰说，“十四种疼痛的循环-病理机制：”

　　“1. 卒然而止→平滑肌痉挛（胆道、输尿管、肠道）导致一过性缺血，痉挛解除后血流恢复，疼痛消失。”
　　“2. 痛甚不休→持续性炎症、缺血或梗阻，致痛物质持续释放。”
　　“3. 痛甚不可按→腹膜炎、腹腔内高压，按压增加炎症刺激。”
　　“4. 按之而痛止→缺血性疼痛，按压改善局部血流（按摩效应）或分散注意力。”
　　“5. 按之无益→神经病理性疼痛或深部内脏痛，不受浅表按压影响。”
　　“6. 喘动应手→腹主动脉搏动增强（高血压、主动脉瓣关闭不全）或动脉瘤。”
　　“7. 心与背相引→心绞痛牵涉痛（心脏传入神经与背部神经在脊髓同一节段会聚）。”
　　“8. 胁肋与少腹相引→肝胆痛放射至下腹（肝、胆传入神经与下腹神经会聚）。”
　　“9. 腹痛引阴股→肾绞痛放射至腹股沟、大腿内侧（输尿管神经与生殖股神经会聚）。”
　　“10. 痛宿昔而成积→慢性炎症、血肿、肿瘤导致组织增生、包块形成。”
　　“11. 卒然痛死不知人→剧烈疼痛触发迷走神经反射（Bezold-Jarisch反射），心率减慢、血压下降，脑缺血晕厥。”
　　“12. 痛而呕→疼痛刺激迷走神经，兴奋呕吐中枢。”
　　“13. 腹痛而后泄→炎症刺激肠蠕动亢进，或应激性腹泻。”
　　“14. 痛而闭不通→机械性肠梗阻或麻痹性肠梗阻，粪便气体无法排出。”

　　“‘岐伯曰：寒气客于脉外则脉寒，脉寒则缩踡，缩踡则脉绌急，绌急则外引小络，故卒然而痛，得炅则痛立止。因重中于寒，则痛久矣。’”

　　“翻译：岐伯说：寒气停留在脉外，则脉寒冷，脉冷则收缩蜷曲，收缩蜷曲则脉紧急，紧急则牵引小络脉，所以突然疼痛，得到温热则疼痛立即停止。如果反复感受寒邪，则疼痛持久。”

　　“用现代语言解释，”黄帝说，“寒性疼痛的特点：得热则缓。”

　　“脉寒→缩踡→绌急→外引小络→卒痛。”
　　“得炅则痛立止→热敷或温热刺激可扩张血管，缓解痉挛，改善循环，疼痛立即缓解。”

　　“现代对应：肠痉挛、胃痉挛、胆绞痛、肾绞痛等，用热水袋、热敷可缓解。”

　　“‘寒气客于经脉之中，与炅气相搏则脉满，满则痛而不可按也。寒气稽留，炅气从上，则脉充大而血气乱，故痛甚不可按也。’”

　　“翻译：寒气停留在经脉中，与热气相搏，则脉满，满则疼痛不可按。寒气稽留，热气从上，则脉充大而血气乱，所以痛甚不可按。”

　　“用现代语言解释，”岐伯说，“实热性疼痛的特点：拒按。”

　　“寒热相搏→脉满→痛不可按。”

　　“现代对应：急性炎症（阑尾炎、胆囊炎、胰腺炎），局部充血、水肿，按压加重疼痛。”

　　“‘寒气客于肠胃之间，膜原之下，血不得散，小络急引故痛，按之则血气散，故按之痛止。’”

　　“翻译：寒气停留在肠胃之间、膜原之下，血不得散，小络急引而痛，按之则血气散，所以按之疼痛停止。”

　　“用现代语言解释，”黄帝说，“虚寒性疼痛的特点：喜按。”

　　“血不得散→小络急引→按之血气散→痛止。”

　　“现代对应：慢性胃炎、胃肠功能紊乱、虚寒性腹痛，按压可暂时改善局部循环，缓解疼痛。”

　　“‘寒气客于背俞之脉则脉泣，脉泣则血虚，血虚则痛，其俞注于心，故相引而痛。按之则热气至，热气至则痛止矣。’”

　　“翻译：寒气停留在背俞之脉，则脉泣，脉泣则血虚，血虚则痛。背俞注于心，所以心与背相引而痛。按之则热气至，热气至则痛止。”

　　“用现代语言解释，”岐伯说，“心背牵涉痛的特点：按背可缓解。”

　　“心俞、厥阴俞在背部，寒气客之，影响心脏供血，引起心绞痛放射至背。按压背部可产生温热，改善局部循环，缓解疼痛。”

　　“现代对应：心绞痛患者有时表现为背部疼痛，按摩背部可暂时缓解（但不能替代硝酸酯类药物）。”

　　“‘寒气客于厥阴之脉，厥阴之脉者，络阴器，系于肝。寒气客于脉中，则血泣脉急，故胁肋与少腹相引而痛。’”

　　“翻译：寒气停留在厥阴之脉，厥阴脉络阴器、系于肝。寒气客于脉中，则血泣脉急，所以胁肋与少腹相引而痛。”

　　“用现代语言解释，”黄帝说，“肝经循行部位的牵涉痛：胁肋+少腹。”

　　“现代对应：肝胆疾病可放射至右肩、右背，也可引起下腹不适；□□放射痛可至下腹。”

　　“‘厥气客于阴股，寒气上及少腹，血泣在下相引，故腹痛引阴股。’”

　　“翻译：寒气客于阴股，寒气上及少腹，血泣在下相引，所以腹痛牵引大腿内侧。”

　　“用现代语言解释，”岐伯说，“肾绞痛放射痛：从腰部到腹股沟、大腿内侧。”

　　“现代对应：输尿管结石引起的肾绞痛，疼痛从腰部向同侧腹股沟、大腿内侧放射。”

　　“‘寒气客于小肠膜原之间，络血之中，血泣不得注于大经，血气稽留不得行，故宿昔而成积矣。’”

　　“翻译：寒气客于小肠膜原之间，络血之中，血泣不得注入大经，血气稽留不得行，所以日久成积。”

　　“用现代语言解释，”黄帝说，“慢性瘀血导致积块（肿瘤、包块）。”

　　“寒→血泣→稽留→日久成积。”

　　“现代对应：慢性盆腔炎、肠粘连、腹腔肿瘤等。”

　　“‘寒气客于五脏，厥逆上泄，阴气竭，阳气未入，故卒然痛死不知人，气复反则生矣。’”

　　“翻译：寒气客于五脏，厥逆上泄，阴气竭，阳气未入，所以突然痛得昏死不知人，气复反则生。”

　　“用现代语言解释，”岐伯说，“痛性休克：剧痛→昏厥→气复则醒。”

　　“现代对应：剧烈疼痛（如心肌梗死、急性胰腺炎、胆道蛔虫症）可触发血管迷走神经反射，心率减慢、血压下降，脑供血不足，晕厥。病因去除后苏醒。”

　　“‘寒气客于肠胃，厥逆上出，故痛而呕也。’”

　　“翻译：寒气客于肠胃，厥逆上出，所以痛而呕。”

　　“现代对应：急性胃肠炎、肠梗阻早期，疼痛伴恶心呕吐。”

　　“‘寒气客于小肠，小肠不得成聚，故后泄腹痛矣。’”

　　“翻译：寒气客于小肠，小肠不能聚集（吸收不良），所以泄泻腹痛。”

　　“现代对应：寒性腹泻、肠易激综合征（腹泻型）。”

　　“‘热气留于小肠，肠中痛，瘅热焦渴，则坚干不得出，故痛而闭不通矣。’”

　　“翻译：热气留于小肠，肠中痛，瘅热焦渴，则大便坚干不得出，所以痛而闭不通。”

　　“现代对应：热结便秘、肠梗阻（热邪伤津，大便干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