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意识沉甸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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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甸甸地砸回身体。
还是黑。比刚才那鬼地方还黑。
艾薇儿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差点忘了，她现在是个瞎子。
试着动一动手指——没反应。再试试眼皮——抬不起来。整个人从头僵到脚。
躺废了？她心念一动，灰雀从窗口溜了出去。绕了一圈，停到床头传回画面：走廊里，安娜捂着肚子，哼哼唧唧扶着墙往前挪。
这傻妞……又乱吃东西了吧？艾薇儿扯了扯嘴角，刚想再努力活动下手脚。
窗户边传来“咔哒”轻响。
灰雀闻声转头。
一个黑影翻进来，落地无声。
呵，哪来的毛贼？她心里冷笑，正盘算着给这家伙一点颜色——只见来人随手挑亮烛火，扯下蒙面布，露出黝黑的皮肤，上挑的凤眼。烛光一照，满脸写着“老子不爽”。
希拉特？
灰雀扑棱着翅膀飞过去。对方看都没看一眼，一屁股坐上床沿。
“殿下！”他压低声音，凑了过来。“最近糟心事一箩筐！我去‘拜访’鹰之团那帮丧家犬，结果蹦出来个硬茬子，阴了我一手！当然，不是打不过，是那小子使诈！”
“我的短刀都弄坏了不说，最可气的是塞尔彼高，他还敢在边上笑我！您要是再不醒过来，那家伙怕是要骑到我头上了……”
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艾薇儿心里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突然腰间一沉！
“殿下……”死沉死沉的重量压下来，湿漉漉的嘴唇蹭过她的脸颊，声音闷在颈侧，“我好想你……你骂骂我，打我也行啊。快点，快点醒来吧……”说话间，胳膊一箍，刚好按在她腰眼软肉上！
嘶！
一股麻酥酥的酸痒直窜天灵盖！
“噗嗤——哈……呃！”
艾薇儿忍不住哼出了声，眼皮一抬。
四目相对。世界瞬间安静。
希拉特整个人僵成了石雕。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殿殿殿殿下？”
几秒后，他才“嗷”一声弹起来！撞翻了椅子。带倒烛台。手忙脚乱去扶，又结结实实踩了自己一脚。
“我我我————那个——我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黝黑的皮肤肉眼可见地红透了，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憋了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囫囵话：“……您、您什么时候醒的？”
艾薇儿嘴角勾了勾。又慢悠悠眨了下眼。
希拉特后背一凉。
下一秒，右手就不自觉抬了起来，照着脸上就来了一下。
啪！
【半夜爬我床，胆子见长啊。】
他愣住了。这声音……
啪！左手又自动补了一记狠的！
“我错了！！”希拉特垂着头，左右开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哼，算账延后。现在有件事要你去办，听好了……】
烛火跳了跳。灰雀歪着头。黑豆眼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又瞥向门口。
“哐啷——！” 门外传来碎裂声，夹着变了调的尖叫：“啊——！有刺客！抓刺客啊！！！”
……
安娜冲进来时，只瞧见一个黑影从窗口翻出去。
她顾不上追，扑到床边，想借着昏暗的烛光查看，就对上了一双没有焦距的紫眸。
睁开的！
“殿……殿下？”安娜颤巍巍靠近，见床上的女孩又眨了眨眼。
“醒了！老天！殿下醒了！”她一个激灵，转身就往外冲，边跑边喊：“快来人！殿下醒了！快去禀报莎尔露特殿下！艾薇儿殿下醒了——！”
没过多久，急促的奔跑声由远及近。
门“砰”地被撞开！
莎尔露特提着裙子冲进来，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醒了！感谢神明！你终于醒了！”
她趴在床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吸着鼻子，冲跟进来的人摆手：“……都出去。”
门咔哒一声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俩。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莎尔露特喃喃着，眼泪又掉下来，“快九个月了……艾薇儿，你睡了整整九个月……”
见妹妹眼睛微微睁大，她抹了把眼角，挤出个笑：“你不知道，这几个月……”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父皇整天关房中不理朝政，疑心病却越来越重，宫里宫外……吊死好些人了。朝堂上那些人，心思一个比一个深，还有些偷偷摸摸来找我……”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艾薇儿皱起眉，想拍拍姐姐，胳膊却沉得抬不起来，只能用眼神示意：别急，慢慢说。
莎尔露特偏头躲开她的目光，沉默片刻才重新开口。“对了，法王厅之前还想接你去圣都，被我拒了。本来想……想借他们的力，但昨天鹰之团的人来找我……”她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说有办法！有办法去救格里菲斯！我决定了，要跟他们一起去！”
艾薇儿一怔。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不……”
“别劝我！”莎尔露特猛地站起，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我已经决定了——等手头的事安排妥当就走。”她扭过头，努力扯出一个笑，眼泪却止不住：“可能……就不回来了。这里……以后得靠你了。反正你从小就比我机灵，讨人喜欢，父皇也最疼你，格里菲斯他……”
「停。」
莎尔露特愣住。声音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
「打住。」
她脸色煞白，环顾四周，又转回来："你……你能说话了？"
「换个省力的沟通方式而已。」艾薇儿叹了口气，按史尔基教的法子，集中精神，「姐，咱一个一个来捋捋。先说格里菲斯——在再生塔那鬼地方待了近一年，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进去的是人，出来的……可能连鬼都算不上了。你现在跑过去，见到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想过没，他会不会恨你？恨你没早去救他，让他受那么多罪？」
“这……”莎尔露特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艾薇儿目光落在姐姐发白的脸上，又想叹气了。
「再说你——你是储君。王冠扣在头上，哪能想走就走？父王万一……谁来顶？靠我这个刚醒过来又瞎又哑的废人？还是靠外面那群等着分肉的秃鹫？」
她尽量将语气放柔：「我知道你很为难。但决不是撂挑子的理由。你一走，父王必迁怒，你让跟着你的人怎么办？」
莎尔露特脸色又白了一层，嘴唇翕动：“我…我没有……”
「我知道，你只是没想周全。」艾薇儿扯出一个笑，「总之，担子是你的。是太重扛不动？还是……」
“还是怕我这个魔鬼害你？”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咽了回去。
咕噜噜噜——！！肚子突然惊天动地叫起来。
她眨眨眼，嘴角一撇。「唉，算了，不聊了。姐，管饭不？饿死了。」
莎尔露特愣了一秒，慌忙用手背胡乱抹脸：“瞧我！光顾着说话！我…我这就叫人给你弄吃的！”转身就要望外冲。
「等等。」
一句话将她定住，「姐，你刚才说，想借法王厅的力——那你打算拿什么跟他们谈？」
莎尔露特浑身一震。手僵在门把上。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只听见烛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啧，看我，都饿昏头了，」艾薇儿嘴角勾起。「快去快去！让安娜多拿点吃的，我都能吞下一头牛啦。」
门一合上，她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一片冰冷。
刚醒来，“惊喜”就砸脸上：差点又被当筹码卖掉不说，还附赠亲姐要跟男人跑路、顺手将烂摊子硬塞过来的“大礼包”。
艾薇儿闭上眼，脑海里浮出一张脸——飘逸的银发，天蓝的眼眸，一闪而过。
格里菲斯。
这个名字在齿间无声碾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睁开眼，盯着帐顶，手指一点点收紧。
“咕？”窗棂上的灰雀歪着头，豆豆眼里，床上少女撇过头，一滴水痕，悄无声息滑落，洇进鬓角的金发里。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