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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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
阴风从门缝钻入，小屋内，烛火不安跳动。
一沓文件“啪”地一声重重摔在桌上。
“你们看看。”塞尔彼高目光扫过吉安和窗边的希拉特。最后钉在墙角那只木桶上——青蛙脑袋正悄悄往下缩。
“夜魔是没影了，但过去三个月，东郊三个村子接连出事。先是牲畜被啃成骨架，接着是独居老人，再后来——”他指尖重重点在地图红圈上，“连结伴走夜路的壮汉也失踪了。”
“吃人的畜生呗，”希拉特匕首在指尖耍了个花，“附近都传遍了。至于么？”
“这么简单？”塞尔彼高眉头拧成了疙瘩。
“那你说是什——”
门“哐当”一声撞开。“对不住，来晚了！”费奇扎进来，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空位上直喘气，“刚……刚巡逻队那边的信儿。昨晚——棚户区，三户人，整整十二口子，全他妈不见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来者不善啊。”塞尔彼高一把收起文件。“从荒山野岭，到城郊村落，现在直接进了城吃人。下一步——”
话还没说完，又一阵冷风灌进来。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
“……月圆之夜。”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串水泡声，福克的声音闷闷地从桶里传出来，“它们……会挑月圆之夜来。”
“嗯？死青蛙！你都知道什么？！”希拉特手上的匕首“夺”地钉在桌面上，目光刺向木桶。
桶里“咕咚”一声，只剩一串细小的泡泡浮上来。
“行了。还有一件事。”塞尔彼高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阴云翻滚，云缝里，露出一弯惨白的月牙。“大公主让联系鹰之团那帮残兵，有信儿没？”
“联系上了。”吉安点点头，“他们那个女头头，卡斯嘉，回信了。”
“怎么说？”
吉安舔了舔嘴唇：“她说，只要能救格里菲斯，他们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莎尔露特殿下……听说了，激动得不行，当场就塞给我一袋钱，说是‘辛苦费’……”
“豁出命？漂亮话能当饭吃？”希拉特拔出匕首插回鞘里，啧了一声。“那人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塔底，重兵把守得跟铁桶一样！他们自己都是阴沟里的老鼠东躲西藏，拿什么豁？大公主这是急病乱投医吧？”
“钱，找机会退回去。”塞尔彼高拉开门，他回头视线扫过屋内所有人，最后停在窗外的弯月上，“我们自己的麻烦都够喝一壶了，没空给人当刀使。希拉特，外围暗哨，再加一倍人手。今晚我守宫门。”
希拉特哼了一声，推门闪入屋外的黑夜中。
“还有你，福克——”金发青年目光一转，投向墙角那只拼命缩小的木桶，“你鼻子灵。闻到任何不对劲的味道，别犹豫，第一时间喊人！”
木桶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咕咚”，算是回应，下一秒，一道绿影从木桶里跳出来，扑通一声扎进窗外的护城河。
“那…那我们也撤了，有信儿再碰头。”吉安和费奇站起身，正要往外走，脚步却同时顿住了。
窗外。
那半轮惨白的月亮，不知何时完全探出了云层。
两人用力吸了吸鼻子。
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臭，正顺着风，幽幽钻进鼻子里。
——
幽界。灵树之馆。
半空中撕开一道裂缝。暗红色的光涌进来，接着是影子——一堆畸形怪状的影子，从裂缝里倾泻而出。
“呀！”伊巴蕾拉尖叫着缩回史尔基的帽子里。小萝莉刚举起法杖，就被芙洛拉按住肩膀。
“等等。”
“可是——”
“让她自己来。学了这么久，不该考试吗？”老太太语气平静。
史尔基咬了咬嘴唇，退后一步，在地上画了一个防护圈，眼睛死死盯着场中央。
怪物们重重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领头的勉强有个类人的轮廓，但脖子像蛇一样扭曲拉长，脑袋歪斜，脸上只有一只巨大的独眼。冰冷的竖瞳缓缓转动，最后死死钉在艾薇儿身上。
“哈哈。果然……躲在这里。”
它身后，更多可怖的存在涌入。——多足的甲壳巨虫、流淌着粘液的肉团、关节反折的类人生物……每一双眼睛都闪烁着饥渴的绿光。
“香……”歪脖子怪深深吸气，竖眼眯成一条缝，“真他娘的香！”
“吃了她！”角落里，一只巨型螳螂怪摩擦前肢，发出刺耳金属声，涎水滴落地面滋滋冒烟，“吃了她，我们就能——”
“就能集体投胎？”艾薇儿站得笔直，下巴微抬，目光冷冷扫过全场。
歪脖子怪物一愣，怪笑起来：“躲这儿还嘴硬？气息弱成这样，唬谁？”
“捏死你，绰绰有余。”艾薇儿扯了扯嘴角。
气氛瞬间凝固。歪脖子竖眼怒睁，手一挥：“上！”
话音未落，黑影暴起！镰刀般的前肢直直劈向艾薇儿的脖子！
史尔基瞪大眼睛，魔杖差点脱手。“别急！”芙洛拉的手纹丝不动——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骤然在“刀锋”前炸开！
小土偶挺身而出，双臂张开，身上“轰”地一声！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凝成一面炽热的火盾！
铛——！
镰刃狠狠劈在盾上。“滋啦”一声响。下一秒，螳螂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对镰刀开始融化，像蜡油一样往下淌，滴在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洞。
“该死的！”它疯狂后退，抽回镰刃，但火焰如同跗骨之蛆，顺着肢体疯狂蔓延！它疯狂甩动，试图扑灭，反而引燃了旁边一只躲闪不及的肉团怪，引燃一片鬼哭狼嚎！
咔咔咔！
泥土疯狂从小土偶身上涌出，火焰在泥流中翻腾燃烧！它的身体急速膨胀——腿粗如柱，臂展如翼，躯干拔高！眨眼间，一尊三米高的火焰巨人拔地而起！
吼——！
巨口张开，火焰喷涌，热浪灼人！
歪脖子怪物的竖眼瞪大，瞳孔缩成针尖。
“什么——”
脸盆大的火焰巨拳轰然砸下！
噗叽！螳螂怪化作一滩燃烧的肉泥，火星四溅！
其他怪物骇然后退。有的转身就逃，却“咚”地撞上无形屏障，头破血流；剩下的嘶吼扑上，爪子、牙齿、触手刚沾上火焰，便开始卷曲焦黑！
火巨人咆哮着，手臂横扫，将几只靠近的怪物瞬间点燃，烧成焦炭！一只多足甲虫从死角喷出粘稠的酸液，打在巨人一条腿上，“滋啦”作响，瞬间蚀穿泥壳，它动作一滞，火焰矮了一截！另一只长着骨刺的怪物趁机猛扑上去，尖刺狠狠扎向巨人的腰腹！
史尔基看得手心全是汗。芙洛拉却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似乎没人发现——那歪脖子怪物，已趁乱贴着地，悄悄绕到众人身后。
血盆大口张开！
艾薇儿头也不回，反手一个响指。
一声清亮的啼鸣。一只灰雀从她胸口飞出，带起一道银光。
掠过歪脖子怪物的头顶。
它瞬间僵住。
身体还保持着扑咬的姿势，尖牙离艾薇儿的后颈只差一寸，但就是动不了，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灰雀在怪物群上方盘旋。扫过之处，正在围攻火巨人的甲虫怪动作定格，喷吐的酸液悬在半空；试图偷袭的影兽僵在原地；就连远处准备再次重新组合的肉块聚合体也动弹不得。
仅仅数息间，树屋空地多出十几尊姿态各异的“冰雕”，战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史尔基倒吸一口凉气。
芙洛拉微微点头，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没白学。”
艾薇儿心念一动，灰雀飞回，停在肩头，慢条斯理得轻啄翅膀上的羽毛。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嘴角刚翘起来——
腿一软，差点栽倒。
“喂喂！还好吧？”史尔基冲过来扶住她。
“没事。”艾薇儿咬着牙站稳，鼻腔一痒，一股热流涌出来，滴在手背上，殷红一片。她随手一抹，“……控多了点，小意思。流点当排毒。”
“恢复得不错。”芙洛拉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手帕。“不过下次逞强之前，先称称自己有几滴血。”
艾薇儿接过按在鼻子上，闷声闷气：“我天赋异禀，血厚着呢。还能打一百个！”
话音刚落，灰雀“咕咕”叫了一声，化作一道暗淡灰光钻回她胸口。小土偶身上的火焰也慢慢熄灭，三米高的巨人缩回巴掌大的娃娃，啪嗒一声仰面倒地，肚皮上的疤痕一鼓一鼓的，像在喘粗气。
“喂，活还没完你们就躺了？”艾薇儿傻眼了，用脚尖轻轻拨了拨它，“起来！别装死！”
小土偶颤巍巍翻了个身，屁股朝天，一副“爱咋咋地，爷不干了”的架势。
眼见四周那些“雕塑”开始微微颤动——一只怪物的爪子抽搐了一下，另一只的眼珠重新开始转动……
艾薇儿脸色一变，悄悄后挪。
头顶裂缝突然传来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铛——！！！”
刺目的银光劈落！
歪脖子的头颅冲天而起，打着旋儿砸在地上。
一人一骑从天而降。骷髅战马踏碎虚空，所到之处。怪物纷纷炸成血雾碎块！黑色血雨倾盆而下！
马蹄落地，烟尘微扬。四周已是一片尸骸狼藉，再无活物。
骑士勒住缰绳，骷髅头盔下两点红光缓缓移动，扫过一片狼藉，最后落在芙洛拉身上。
“抱歉，吾来迟了。路上清剿余孽，费了些手脚。”
“不晚。老朋友。”老太太笑着摇摇头。“正好收拾残局——虽然收得有点过火，我本来还想多留几只给她练练手呢。”
“大叔，出场挺拉风啊……”艾薇儿一屁股瘫进摇椅里，仰头看向骑在战马上的高大身影，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对了，商量个事儿，你这次别再咒我行吗？上次你说我要倒大霉，结果……好家伙，嘴是开过光吧？灵得我都想给你封个红包了！”
“迷途的灵魂。”骷髅骑士一抖缰绳，马儿得得来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汝之躯壳将腐朽。现实之月，已近圆满。群魔环伺于汝之榻侧。鹰已折翼，唯余孤狼在归途……”
艾薇儿嘴角一抽。“大叔，咱说人话成吗？你的意思是——有怪物找我线下PK？还不止一波？格里菲斯处境不妙。孤狼谁啊？给点提示呗？”
“鹰之残羽。”骷髅骑士调转马头。“此地非汝久留之地。”
残羽？孤狼……难道是他？！艾薇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废话，我倒是想走，往哪儿走？你给开个传送阵？”
“上来。”骷髅骑士伸手，“彼辈撕裂结界，亦为汝开道。循此裂隙，穿幽界边缘，即归现世。”
哦？合着那帮怪物撕开的破洞，成了咱的逃生通道？艾薇儿点点头，刚搭上手，身后传来芙洛拉的声音。
“丫头。”
回头一看，老太太正仰望巨树。树冠轻颤，一根翠绿枝条缓缓垂落，直至艾薇儿面前。枝头一枚小巧的花苞悄然绽放，一颗拇指大小、通体翠绿的种子滚入她掌心。
“看来，它是把未来押在你身上了。”芙洛拉目光复杂。
艾薇儿戳了戳手心的种子，撇撇嘴：“我可是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的终极植物杀手，您确定它跟着我能活？”
“不需要你养。”芙洛拉走近，替她理了理乱发，“它只需要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你也是。”
“喂！出去不许偷懒！”史尔基红着眼圈从老太太身后探出头，努力板着小脸。“下次见面我要考你咒文！不及格就还要敲你脑袋！”
伊巴蕾拉飞出来，小爪子挥了挥：“再见！别死哦！死了就白瞎我们这么多的心血了！”
两人一妖精的目光中，金发女孩跃上马背。
“丫头，记住——活着……”芙洛拉的声音再次传来。
“就有盼头。”艾薇儿回眸一笑，接过话茬。
骷髅骑士一抖缰绳！
骨马扬起前蹄，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载着两人冲入虚空裂缝！
风声呼啸！
“哇啊——！”
艾薇儿眼前光影闪过——火焰舔舐焦城，血旗浸透破碎，巨根贯穿大地，黑暗中万眼开合！光怪陆离的景象在眼前飞掠。
小土偶缩在她怀里，火苗被风吹得奄奄一息，小手死死揪住她衣领。
“抓……紧！”声音夹在风里。
下一秒，他们狠狠撞进一层看不见的膜！
身体像被撕碎又粗暴重组！灵魂与肉/体的连线绷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 8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