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咳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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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烛火昏黄，跳动在床上那张枯槁的脸上。
“暗影……外面……怎么样了？”
“回陛下！”墙边，披着黑斗篷的身影躬身行礼：“昨晚劫狱的没抓着。今早有人闯大公主寝宫，万幸莎尔露特殿下不在。艾薇儿殿下受了点惊吓，人没事。”
“她醒了？！”老人猛地弹起，枯瘦的手死死揪住被子，“刺客！下毒！她怎么还不死？装的！她一定是装的！她要来杀我了……不，她在等我爬过去磕头！”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锁死！把那个人给我锁死！加五倍人手！只要人在我手里……她就不敢动我！”
暗影垂着头，阴影遮住了勾起的嘴角：“是，属下立刻去办。陛下，您咳得厉害，要不要……”
“不要！”老人像被针扎了似地嚎叫，一巴掌打翻了床头的药碗，“我好得很！滚！快滚出去！”他胡乱挥着手，对着床边空荡荡的角落嘶喊，“这里有伊森就够了！滚！”
斗篷人一鞠躬，悄无声息地退出。
刚出房门，一群大臣便呼啦围上，七嘴八舌：
“暗影大人！陛下今日龙体可安？北方边境又起摩擦了，洛林伯爵的急报！”
“通往自由港的商船这个月已经失踪三艘了！港口那边人心惶惶，税收……”
“南境水患刚过，粮价飞涨，王都的存粮……”
“国事堆积如山，陛下总得给个章程吧？哪怕一句话也行啊！”
暗影脚步不停，声音平平：“各位大人，请回吧。陛下今日不见客。我不过是个小小侍卫，做不得主。”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角落的黑发少女面前，微微躬身：“殿下，您也请回吧。”
莎尔露特嘴唇抿得发白：“……怎么会这样。”
人群一阵低低的骚动。
“唉，这都第几天了……”
“陛下这病……”
“王后殿下又被关在塔楼……这朝堂……
人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目光最后都落在一人身上，“大殿下，艾薇儿殿下怎么样了？国事艰难，总要有个主事的人啊？”
“妹妹她……”莎尔露特想说她短暂醒来又陷入沉睡，话到嘴边却成了，“还是老样子。”
“唉……”人群中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
"唉…若二殿下能醒来…"
"是啊…她向来有决断…"
大臣们摇着头，三三两两散了。没有人再多看她一眼。
莎尔露特独自站在空旷的长廊，热浪涌上眼眶，又被死死压下去。她转过身，带着侍女穿过幽长的走廊，一把推开雕花木门——
一眼就看到安娜头上的纱布。
“伤重么？去歇着吧。”
“我不碍事，殿下。”安娜摇摇头，挤出笑容，“就是小殿下后脑勺上磕了个包，那贼人……溜得老快了，侍卫们冲进来时只看到个影子。”
“听说你英勇得很，抄起石头就把刺客砸跑了？”莎尔露特走到床边坐下，“该赏。”
“嘿嘿，碰巧……碰巧……”安娜挠挠后脑勺，捏紧了手里那颗小石头——之前她情急之下用它砸向黑袍人，对方身上竟“腾”地起火。虽然人跑了，但这石头……。
掌心传来微弱的热意。
难道……是……她偷偷瞄了眼床上沉睡的女孩，咽下疑问。
————
艾薇儿在灵树之馆住下了。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她一开始还数着吃饭次数记日子，——第三十七顿的时候，放弃了。反正数不清，就当过了个把月吧。
这“个把月”她没闲着。芙洛拉说她的控制技能是野路子，全靠本能，基础约等于零。于是史尔基被派来当老师，每天板着小脸带来一本砖头厚的书。艾薇儿只能硬着头皮啃——上次在广场差点露馅，光靠虚张声势撑不了多久，得来真的。
白天上课，晚上她就蹲在芙洛拉的工作台前，看老太太摆弄一堆泥巴。
那双手东捏一下西戳一下，泥巴就活了——站起来，走两步，还知道绕开桌上的茶杯。
“哥雷姆就是这么做的？”艾薇儿看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我能学吗？我想给老高做个身体。它现在太小了，打架只能当板砖扔出去。”
小土偶正蹲在她肩膀上打盹，闻言“噌”地竖起耳朵，身上的小火苗“呼啦”蹿高了一截。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可以倒是可以……”
“行！”艾薇儿撸起袖子，兴致勃勃，“怎么搞？我搭把手！”
然后她“搭手”的第一天，炸了三个泥胚，烧焦了半张工作台，还把小萝莉的眉毛燎没了一边。
“你。”芙洛拉看着冒烟的工作台，沉默了三秒，“以后只准看，不准碰。”
“……”
于是，捏八块腹肌的光荣任务，移交给了老高本人。小土偶蹲在工作台前，卖力地揉着泥巴，可惜搓出来的玩意儿像土豆上插了四根牙签。它歪着脑袋看了半天，默默把草图翻了个面。
第二天上课，史尔基顶着一边高一边低的眉毛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把一本《基础精灵引导》拍在她面前。
“连个火元素精灵都控不好，老师看上你什么？”
“脸。”艾薇儿面不改色。
小萝莉脸一黑。伊巴蕾拉和小土偶蹲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被艾薇儿弹了一指头也不生气。小土偶咕噜噜滚到地上，又自己爬起来，屁颠屁颠跑回工作台前，继续跟那堆泥巴较劲。
……
课毕。
“今天的内容给我背熟了。”史尔基合上书本，从椅子上跳下来，“自由活动。别又去炸工作台。”
“一次而已。”艾薇儿嘟囔着，照例溜达到门口大树下，往树根上一瘫。顺便翻翻小萝莉丢给她的《哥雷姆基础构造》。看了没一会就往后一倒，仰面躺在满地的落叶上，盯着头顶遮天蔽日的巨树。
又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脸上。
“这么多天了，施肥浇水都试了。完全没用。”她敲着下巴自言自语，“也许这玩意儿不是树？”
困意袭来，艾薇儿翻了个身，把脸贴在树干上，闭上眼。
一只灰雀从胸口跳出来。
顺着树根往下钻。穿过泥土，穿过岩石，穿过那些在土里纠缠的光须——像一张巨大的网。树就长在这张网上。根系和那些光须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下一秒，灼热扑面而来！
火从根部燃起！烈焰沿着树干疯狂向上蔓延！小屋被点燃，哥雷姆们在火中扭曲、融化……一切都在燃烧！
灰雀吓得飞起。画面断了。
她唰得睁开眼，摸着扑通扑通跳的心口。“这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刚刚看到的……是它的梦？是过去，还是未来？
“老师说它寄生在世界树上。”史尔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抱着另一摞书，往她旁边一坐，“照顾它很久了。以前从没这样掉过叶子。”
“世界树？”艾薇儿翻身坐起，“就是那把将我捅到这儿的通天大伞？”
伊巴蕾拉扑扇着翅膀，落在她手上：“没错，世界树是通道，连接整个世界。幽界所有散逸的能量、破碎的灵魂、乱七八糟的情绪，都会被它吸过去，一层一层往上堆，堆成树干、树枝、树叶。”
“那这棵树呢？”艾薇儿拍拍树干，又一片树叶掉了下来。
“它……算是抑制器吧。”声音从背后传来。芙洛拉站在了门口。视线也落在巨树上，“压制着世界树的生长。如果它死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世界树会失控疯长，幽界这点脆弱的秩序，恐怕就要彻底崩坏了……”
“一年前，你第一次踏进这间屋子，它就开始掉叶子。”老太太浑浊的目光转了过来，“起初，我以为是被你身上的气息吓到了。但现在看来……它不是在怕你。是在怕你带来的‘东西’。”
艾薇儿张了张嘴，想辩驳，话却卡在喉咙。她想起了那片血色的天空，那些盯着她的贪婪眼睛。还有梦里那场吞噬一切的火。
“所以，”芙洛拉慢慢走到摇椅边坐下，“伤好前，留这儿。书随便看，结界里自由活动。交换条件是——”
“什么？”
老太太闭眼，摇椅轻晃：“别乱跑。有些地方，你和你的眼睛，都不该去。”
艾薇儿愣了下，忽然笑了：“留我治病是借口？”
“不全是。”芙洛拉也笑了，皱纹挤成一团。“世界树也好，幽界也罢——自有秩序。你是个意外，小丫头。不该出现的意外。”
“所以你真实的目的是——让我呆在这里，等你们弄清我这意外怎么来的？”
“顺便教点你点东西。省得你到处惹祸，捅出我兜不住的娄子。”
“我什么时候惹过祸？”艾薇儿理直气壮。
见老太太眯起一只眼斜睨过来，她举手补充：“我什么时候惹过你兜不住的祸？”
“嗡——！！！”
树上的风铃突然剧烈震动，发出刺耳尖鸣！
伊巴蕾拉“咻”地窜上半空，尖叫：“结界！有人闯进来了！”
更新晚了，抱歉抱歉。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