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强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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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迫？是指你现在干的破事？”
艾薇儿咳了一声，嗓子火辣辣的，偏要扯出个笑来：“那还真没有。至少他年轻，腰劲足，伺候人的本事——可比你这把老骨头强出十条街都不止。”
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漆黑一片，明知不该刺激一条疯狗，可嘴已经快过脑子。
“我就是稀罕他，见不得人吗？把我伺候舒坦了，招来当驸马也不是不行啊。哪像你——”她顿了顿，拖长了尾音，“且不说母后清清白白。就算真有二心，那也是被逼的！跟你这种人困在一个屋檐下，换谁不得拼了命往外跑？”
啪！
半边脸瞬间烧起来。艾薇儿整个人重重掼在床褥里，肩膀一抽一抽，咯咯笑出声来，越笑越响。
呯！
摔门的巨响震得床头柜直晃，剩下的碎瓷片哗哗往下掉。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滚越远。
笑声戛然而止。
她慢慢滑倒在床上，蜷成小小的一团。厚厚的布料底下，传出小动物般细细的呜咽声……
——
滴答！
水滴从牢顶渗下。落在吊在半空的青年肩窝上，混着血水往下淌。
腥臭味夹杂着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
咻——啪！
鞭子撕开皮肉，又一道血痕绽开。
铁门哐当一声打开。
一个中年男人闯进来，披头散发，眼珠通红，身后的士兵个个绷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陛、陛下！”矮个子刑讯官扑到他脚边行礼，又被一个“滚”字，吓得连滚带爬缩到了门后。
“格里菲斯！”
来人几步冲到刑架下，手抬起来又狠狠攥成拳，指节咔咔响，“我待你不薄！不嫌你是盗贼窝里爬出来的贱种，把你当心腹当左膀右臂养着。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他喘着粗气，脖子青筋暴起。
“这些年我南征北战，打完外敌平内乱，安抚百姓平衡朝堂，转头还要盯着两个女儿的教养——声音陡然拔高。他一把扯下墙上的鞭子，狠狠抽过去！“——尤其是艾薇儿！我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你倒好！你倒好！”
鞭影呼啸，血肉横飞。
打了不知道多少下，施暴者终于脱了力，扶着膝盖弯着腰，呼哧呼哧喘得像破风箱。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吊在刑架上的人，浑身是血，银发粘在脸上，却慢慢抬起了头。嘴角勾起：“我怎么了？不过是和公主殿下两情相悦，情难自禁罢了。”
目光扫过底下佝偻着背的老头，像打量一头丧家之犬。“倒是您——火气这么大，刚从艾薇儿殿下那儿……碰钉子了？”
他尾音上扬，“怎么，想碰她碰不着，就跑我这儿撒气来了？”
地牢里瞬间死静。
只有墙角的水滴，砸在水洼里。
士兵们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你……你找死！”国王猛地抬起头，脸涨成了酱紫色，嘴唇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他攥着鞭子的手又要抬起来，却被轻飘飘一句话拦了下来。
“我有说错吗？”格里菲斯歪了歪头，血顺着额角滑下来，淌过颧骨，“我早就觉得奇怪了，两位公主早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大公主是王储，留着不嫁还说得过去。可小公主呢？连个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这，正常吗？”
他舔掉流到唇边的血珠，轻笑一声。
“殿下长得美，脑子活，手里攥着金山，搞改革、玩发明、做生意，哪一样不是加分项？可她被关在宫里，护得密不透风，长这么大，平日里能光明正大接触到的外男，居然只有一个落魄的私生子侍从。”
铁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您对她的好，哪里是父亲对女儿？”
银发青年盯着底下扭曲的脸，一字一顿：“是财产，是禁脔。”
他像完全没看见那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甚至还轻笑了一声：“可惜啊，殿下从来不是笼里的金丝雀。翅膀硬了，迟早要飞——飞到您踮起脚、伸长手，也够不着的地方……
……
咂！
门被撞开。刑讯官刚抬头，国王的背影已匆匆远去。只剩一句嘶吼砸了过来：
“里面的是叛国重犯！给我往死里打——但必征须吊着那口气，不许死！”
“遵命！”他伏下身子，额头贴住地面。
滴答。
又一滴水，砸进了地上的血洼里。
——
门吱呀一声开了。
莎尔露特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床上的女孩。
艾薇儿正靠在床头，脸上蒙着薄纱，侧耳朝窗户的方向，像在听鸟叫。
“姐，你来了？玫瑰香露味儿隔着半条走廊我就闻见了。”她偏了偏头，嘴角挂着惯常的笑，“跑那么急，有什么事儿吗？”
莎尔露特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床边，掏出一枚磁铁小士兵摔在床头柜上。“这个——”她声音发颤，“我送给格里菲斯的东西，怎么在你房里？”
薄纱后静默片刻，嗤笑一声：“哦，这破玩意儿啊，他嫌占地方，随手扔我这儿了。”
“他……扔给你？”莎尔露特嗓子猛地拔高，又捂住嘴压下去，眼眶瞬间红了，“你知不知道我——”
“我知道。”艾薇儿直接打断她，指尖一下一下敲着床沿，“姐，早跟你说过他不是啥好东西，配不上你。你偏要一头栽进去。”
莎尔露特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我不是来翻旧账的！”她吸溜着鼻子，从兜里摸出个小瓷瓶，搁在那枚小士兵旁边，“主教说了，你被邪祟缠上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巫术，还有你之前顶撞父王的那些疯话……都是魔鬼在作怪！”
艾薇儿转过头，薄纱蒙着眼睛，看不出情绪。
“所以呢？”
“这是驱魔的圣水！我跪在神像前求了一整天，膝盖都跪青了才得来的！”莎尔露特把瓶子往前推了推，声带哭腔，“快喝了它！把魔鬼赶走！！”
房间里一下子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鸟叫，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莎尔露特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撞出胸口。就在她忍不住要开口催时，沙哑的声音才又响起：
“姐，你真觉得……我做的那些事，是魔鬼逼的？”
“不然还能是啥！”莎尔露特声音直接破了，眼泪糊了满脸，“我妹妹不可能害死母后！不可能搞那些邪门歪道的巫术！”她攥着手绢胡乱往脸上抹，“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妹妹，你不是她！”
艾薇儿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哎呀，你都记起来了……难怪。”
莎尔露特以为妹妹在哭，眼睛也跟着湿了，伸手想去摸她的脸哄两句，却听见一声轻笑。
“好。既然是你的心意。”艾薇儿抬起头，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瓷瓶，拔开塞子，又转过头来。
“姐，求你件事。”
“什么事？”
“格里菲斯出事了。老东西早就想收拾他，我这次顶多是递了把刀。“她顿了顿，声音低落下去。“你要是对他还有点旧情，就想办法给他和他手下，留条活路吧。”
“怎么会？我去求求父王……”
“算了，当我没说。”
艾薇儿一仰脖，全灌了下去。黑色药汁滑过喉咙，像吞了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一缩脖子，忍不住弯下腰干呕了一下。
莎尔露特松了口气，掏出手绢递过来。“好了好了，擦一擦。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只见妹妹剧烈地咳嗽起来，撕心裂肺，整个身体都在抖。她慌忙伸手想拍拍对方的背顺气，却被一把甩开。
艾薇儿直起身，张了张嘴。
嗬——
只有破风箱似的气音漏出来，连半个清晰的音节都挤不出来。她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喉咙半晌，脸上的茫然一点点散了，浮上来一个无声的苦笑。
“太好了！见效了！”莎尔露特松了口气，拍着她的肩笑，“主教说刚喝下去就会这样，等魔鬼彻底被赶出去，一切都会好起来。到时候……”
可艾薇儿像没听见，木然把脸转向窗外。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莎尔露特目光落在妹妹安静的侧影上，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那个给你下咒的巫师，父王已经抓起来了，听说明天要在广场上当众审判，再处以火刑……”
艾薇儿一扭头，脸上血色“唰”得褪得一干二净，扑过去，一把抓住姐姐的手，“咳，不……”
“怎么了？别怕！”莎尔露特吓了一跳，将人搂进怀里，“烧死巫师是好事啊！烧死他，害你的魔鬼就彻底没了！” 她一边轻拍着那剧烈抖动的背脊，一边柔声安慰。“结束了，艾薇儿，都结束了……”，
房里又安静下来。两姐妹依偎在一起，直到怀里的人慢慢软下来，不再发抖，莎尔露特才松开手，站起身。“你好好歇着，我明天一早就来看你哦。”
门咔嗒一声，轻轻合上。
偌大的屋内，只剩死寂。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