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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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殿下。”一只手稳稳托住艾薇儿下滑的身子。兜帽滑落，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
他手臂一收，抱着人转身没入走廊深处。
……
黑暗。
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艾薇儿想睁眼，眼皮像坠了铅块。挣扎着撑开一条缝，视野里却蒙着层厚厚的血雾，只能勉强认出——
头顶的天是凝固的血块，脚底下是尸山层层叠叠，有的还睁着眼，有的烂得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哗啦啦——
一只百米高的巨掌从尸堆里破土拱出来，五根手指像五根插在血里的石柱。
她趴在掌心，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抬头一看。
四道影子各踞一根手指，八道目光，冷冷俯视。
“选择吧。”为首的黑影缓缓开口，声音像锈铁互相刮擦，“是成为祭品，还是祭主。”
冷笑从四面八方钻出来，裹着腥风往耳朵里灌：“这些年你一直在偷窃深渊的力量，小姑娘。现在时候到了——是变成血食，还是成为我们的一员。”
“选！”四道声音叠在一起，震得脚下的尸块簌簌往下掉渣。
艾薇儿仰起脸，笑了。
张嘴想说话，却只滚出点嘶哑的气音，连自己都听不清。她也不在意，直接把话甩进脑子里——反正这帮家伙听得见。
“搞反了吧。偷东西的不是我，是你们。”
四个身影岿然不动。
“别以为我这些年，咳！那么多场无聊屠杀是白看的。“艾薇儿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你们四个巴巴地凑过来，真是为了主持什么狗屁仪式？骗鬼呢。”
血顺着她的下巴滴下。渗进了底下的腐肉里。
“你们就是馋了。人类扔在地上的那些碎渣——友情、亲情、爱情……那点可怜的人性，吞下去就能长出几斤烂肉？我不过是……陪你们玩到现在罢了。”
“亵渎——！”
尖啸声刮得耳膜发疼，一道黑影在血雾里乱撞，刮起一阵狂风。
其他三个没有动。只是盯着她，眼神更冷了。
为首的黑影缓缓抬手。
掌心浮起惨白的符文，冷光映得周围尸堆上的脸孔忽明忽暗。
符文在空中转了一圈。
朝她猛扑过来——
艾薇儿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沉得化不开的黑。血雾散了，尸山没了，那只托着她的巨掌和四道影子连残影都没留下。鼻腔里的铁锈腥气慢慢褪成了房间里惯常的熏香，可那股腥甜堵在嗓子眼，心还在狂跳。
她动了动手指，摸到身下软滑的布料。
“安娜，点灯。”
没人应。
等了两秒，艾薇儿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干：“安娜？琼？”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冷汗从额角往下淌，顺着太阳穴钻进头发里，凉得刺骨。她开始数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越数越快，越数越急。
“吱呀”一声。门开了。
艾薇儿瞬间缩成一团，后背死死顶死床头，眼睛瞪得发疼，却什么都看不见。
“谁！”
一股从小闻惯的腐朽檀香漫了过来。脚步声踩在地毯上，沙沙，沙沙。床垫嘎吱一声陷下去。
“艾薇儿。”阴测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你可知错？”
她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要裂开：“父王？……我……我为什么看不见了？”
脸上传来触感——一只粗糙的手摸了上来，指腹狠狠碾过她的眼皮。
“看不见最好。省得你再用那双眼睛祸害人。”
她偏头躲开，后脑勺撞在床柱上，震得眼前发花。
“我做错什么了？我的眼睛——”
“还敢装？”
那只手开始往下滑。脖颈，肩膀，不紧不慢。每滑过一寸，她的汗毛就竖起来一寸。
“父王，你说话就说话，别——”
腮帮子被狠狠掐住。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声音贴着耳朵炸开，热气喷在耳廓上，“我把你当亲生骨肉养了十六年，狗都该摇尾巴了，倒养出个白眼狼！”
艾薇儿抓住那只手腕，拼命往外掰。可那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她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嘶嘶的气音。
“我到底……做了什么……”
“哈，你养死士，私下倒腾生意，鼓捣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这些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嘶哑的声音突然扯到破音，“可你千不该万不该——”
“给我下毒！”
撕拉——
胸口一凉。
她惊呼一声，抬手想挡，却被一把攥住手腕，死死按在枕头上。
门外，暗影后背死死抵着墙，拳头紧握，指甲抠进肉里。
房间里的响动一个不落全钻进来——衣料扯破的嘶啦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女孩压抑的闷哼。
他闭紧双眼，喉结狠狠滚动，指缝间渗出血来。
门里，国王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年前你献的那批养生丸。有毒。”
艾薇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有毒？”
“方子是行商给的”，她一字一顿，“药方请医生看过的，药材是药房配的，我一根手指都没有沾手过。您要是不信，现在就把这些人提来审。”
“晚了，”对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等我去查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你说，是谁杀的？”
“您问我？”艾薇儿咬着牙笑，“药方递上去我就没再过问，现在我倒想问问，是谁天天追在您屁股后面，提醒您别忘了吃药？”
“伶牙俐齿！那这个呢？”
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在腿上。她伸手去摸——是个断成两截的泥娃娃。
“这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嗓音压抑着怒气。“背地里玩这种邪门歪道咒我？还有，那个男人，昨晚从你房里溜出去，已经被我扣下了！”
什么？！
艾薇儿猛地睁大眼睛，尽管眼前一片漆黑，脑子里却“嗡”的一声炸开。不可能！明明所有岔路都绕开了，为什么还是踩进了这个死胡同？！
“下毒！搞巫蛊！藏野男人！我的小夜莺，你还有什么不敢干的？”吼声震得她耳膜发疼，“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
咚！
一股巨力袭来，后脑勺狠狠撞上坚硬的床头板。剧痛让她眼前发黑，粗重滚烫的呼吸喷在颈窝里，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杀了他。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现在动手，几个呼吸就能……
不。
为这种疯狗亮底牌，太亏。另一个声音立刻否决了。
“说完了？”艾薇儿慢悠悠开口。
颈间的啃咬停了。
“你说我不是亲生的？”她歪了歪头，嘴角一扯，“那倒是说说——我亲爹是谁？”
回应她的只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说不出来？”她冷笑一声，“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根本没这回事。你就是想当畜生，又怕死后下地狱，特意给自己缝了块遮羞布，骗自己这不是□□。”
“放屁！”
脖子被死死掐住，她呛得眼球往外凸，喉咙里挤出咯咯的怪响，偏还咬着牙笑：“为了下半身那点事，把亲女儿往脏水里泡——你可真是个好父亲！“
力道骤然一松。
她瘫在床头，咳得撕心裂肺。末了，循着喘气的方向抬起头。
“戳……戳中痛处了？忍多少年了？从我十四岁？十三岁？”
“……闭嘴！”
“还是更早？”蒙着雾气的紫眸一转，“母后走那年，我才七岁。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就——”
“我让你闭嘴！”
床板轰地一震。脚步声踉跄后退，哐当撞翻床头柜，瓷器炸裂。
碎碴子溅到她手背上，划开道血口子。
“嘶——”艾薇儿皱起眉头，支起身，“孬种！裤\裆里那点脏念头，都敢想不敢认，只敢往亲女儿身上扣屎盆子。下毒？巫术？野男人？”她嗤笑一声，笑得肩膀直抖，“哈！真觉得我有罪，拿出证据，开审判庭！要是想撒疯泄欲——”
她顿了顿，舌尖舔掉手背渗出的血珠。
“至少像个爷们儿，别拿‘不是亲生’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糊弄人！”
死寂。
“你……”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这副样子……和你娘当年跪在我脚边，说她没偷人时一模一样！你们母女俩，表面恭顺听话，内里全是反骨……”黑暗里，喘息越来越重，像破风箱在拉扯。“我掏心掏肺，结果你们两个，一个都留不住！”
脚步声停在床沿，气息沉沉罩下来。
“给你最后一条活路。只要你咬死是那个男人逼你的，我就饶了你。”
艾薇儿的冷笑僵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