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见福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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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福克终于老实了，蔫头耷脑地缩在墙角，大汉们这才抹了把汗，插剑回鞘，呼哧带喘——摁住这滑不留手的癞蛤蟆比打仗还累。
“好了，你先去吃顿饱的。”艾薇儿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眉心拧成一团——最近不知怎么了，动不动就头晕犯恶心。
一旁的塞尔彼高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殿下，您这阵子脸色一直不好，要不要请医师看看？”
“看什么看，过两天自然就好。”艾薇儿摆摆手，转头继续对福克说，“等会儿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对了，你还有认识的小伙伴吗？能听懂人话、愿意正经干活的都叫来。”又朝旁边的侍从抬抬下巴，“去，给他上点硬菜！！”
"嘿，谢啦！"福克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直放光，"不用特别找，您那号召令早传开啦！估摸着好些人都在路上呢，俺来的快是因为就住城郊臭水沟……"
"啊？！"
"可能还有些还在路上瞎转悠呢，您光说了个‘温达姆’，那些乡下泥腿子听都没听过……
艾薇儿翻了个白眼：“少扯淡。你们这些……不都挺能耐么？能来三五个顶天了。”
“能耐的都是上头的啊！”福克苦着脸掰着手指，“俺们这种垫底的，被当妖怪撵，被猎人揍，饿急了啃树皮，过得还不如看门狗呢！”
“噗——！”艾薇儿差点笑出声，赶紧板起脸，“编，接着编。”这青蛙估计饿昏了头了吧，都开始说胡话了。
福克歪着大脑袋，眼睛眨巴两下：“俺说的都是真的，其实这次来……还有件要紧事想告诉您……有个恐怖的大家伙正在找……”
一股浓香飘了进来。几个侍从端着大盘子进来，把堆成小山的烤肉“哐当”放在面前。
它鼻翼翕动，肚子“咕噜噜”一阵山响，后面的话瞬间被口水淹没了。
艾薇儿捧着新到手的土块，转身往外走，塞尔彼高跟上来，犹豫着开口：“殿下，您真的不需要看医——”
“好啦好啦，回头再说。”她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满脑子都在盘算着这点土够做几个娃娃，完全没注意身后那只大青蛙，把“有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正满世界找你”这句要紧话，跟着一大块没嚼烂的烤肉，囫囵咽回了肚里。
——
王都的风来得快，去得更快。
温达姆城转眼就忘了小公爵的“意外”身亡的事，连“秘术师招了大人物的魂”这种怪谈，也没人愿意嚼了。因为全城的注意力，都被一件天大的事抢走了：
米特兰王国的正统继承人，莎尔露特公主的十七岁生辰到了。这位殿下早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婚事却一直悬着，不管国内贵族还是外国使臣，都眼睛盯得发绿：谁不知道娶了她，就等于把半个米特兰揣进了口袋？人人磨拳擦掌，就等着生辰这天递投名状。
艾薇儿也托着下巴发愁。
送点什么给亲姐呢——珠宝俗气，书画老套，什么都是往年玩剩下的。老头子最近又盯她盯得死紧，出趟门后头能缀一串尾巴，想悄悄去哪儿都不方便。
好不容易找借口把安娜留在宫门，又吩咐塞尔彼高赶马车绕大路去旧货市场街口等着，她偷偷跳了车，打算抄小巷绕开盯梢。刚拐过弯，脚就钉住了。
一抹银色斜倚在斑驳的砖墙上，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殿下好雅兴，”格里菲斯直起身，银发流水般滑落肩头。“又独自出门？您的侍卫呢？”
艾薇儿心里咯噔一跳——她明明绕了好几圈，怎么还撞上了？“你一路跟着我？”
“我哪敢，”他不紧不慢踱过来，“来这里想找工匠打件小玩意儿，远远瞧见您身后吊着两条尾巴，瞧着不像善茬，顺手替您料理了。”
她脚步一顿，斜过眼去。
“放心，只是打晕了丢进垃圾堆。”格里菲斯手一摊，“那俩人的站姿步伐，一看就是宫里练出来的……您应该知道是谁的人吧？”
艾薇儿撇撇嘴，一脚踢开颗小石子：“大概是因为阿多尼斯的事……父王还在气头上，过阵子就好了 。”
“小公爵去世，我很遗憾……”
“……”遗憾个头。她盯着脚下石砖，把“不就是被你逼的”咽了回去——刀是他递的，火是她点的，谁都不清白。
“还有，”格里菲斯忽然俯身凑近，气息拂过她耳畔，“若尾巴真是陛下派的……您就没想过？未必是迁怒，而是——忌惮？毕竟您手里，如今捏着些不太寻常的牌了。”
福克？还是高尔基？艾薇儿心头一跳，剜了他一眼：“咸吃萝卜淡操心！有空不如管好你的‘刀’。太平年月，多余的兵器就是祸根……”
话没说完，撞进一双含笑的眼里。
“……你笑什么？”
巷口漏进的阳光落在他银发梢上，晃得那笑意也亮得扎眼：“笑我们关系见长啊，连我的手下都劳您费心惦记。还记得初见那回，您直接用火枪问候我吗？”
“才没有！”艾薇儿耳根唰地烧起来，“那是——”那是因为眼下有更棘手的敌人，暂时休战懂不懂！
“是因为……终于肯相信我几分了，对不对？”他微微倾身，影子笼罩下来，“这几个月，我可再没单独叨扰您姐姐，连她的赏花宴都推了——省得有人心里头不痛快。”
“哼，你心里有数就行。”她别开脸，脖颈却泛起薄红，“我姐不是你往上爬的梯子。离她远点！”
格里菲斯忽然伸手，指尖掠过她乱翘的鬓发：“那您呢？愿不愿意站到高处，成为那个……让我仰望的人？”
艾薇儿猛地扭头，差点咬到舌头：“哈？！”
巷口传来轻浅的脚步声。银发青年低笑一声，收回手，转身没入阴影：“总之这两日万事小心。若遇到麻烦——随时找我。”
艾薇儿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脑子里反复滚着那句“站在高处”。见鬼，这混蛋又来下钩子？！
“殿下？”一只手突然拍上她肩膀，“您怎么一个人杵在这儿发呆？”
艾薇儿惊得原地一蹦，差点撞上来人鼻梁。“塞尔彼高？你怎么找来的？”
“我左等右等不见人，就把马车赶过来了。”他向前几步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再磨磨蹭蹭，赶到那儿天都黑了。”
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颠得人七荤八素。艾薇儿甩甩头，把那个该死的祸害从脑子里赶出，——眼下最要紧的是姐姐的生日礼！要是高尔基的玩意儿能成……
实验室里永远烟雾缭绕，刺鼻的药水味儿能把人熏个跟头。小老头从瓶瓶罐罐的废墟里探出脑袋，胡子被熏得焦黄卷曲。他捏着个小瓷碟递过来，碟底可怜巴巴地铺着一层灰扑扑的粉末。
“殿下请看——这就是从土里提纯出来的怨恨粉末，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烧坏三个坩埚才弄出这么一丁点儿。”
“怎么用？”
“别急。”高尔基舀了半勺清水滴进去，用玻璃棒搅成灰糊糊，抬头冲她摊开手掌。
艾薇儿秒懂，从怀里摸出两个断成两截的土娃娃，挑了一个放在他手心。老头把糊糊当胶水涂在裂口上，两头一合，拿麻布条缠紧，搁在烛火上来回烤了几圈。片刻后拆开布条——裂口没了，多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疤。
“好了？”
“好了。”
她捏着娃娃翻来覆去打量，心里直犯嘀咕：这就完了？跟补靴子似的，也太不讲究了。可一拿起来，那种沉甸甸的坠手感又回来了，莫名透着股邪乎劲儿。
“您试试啊！试一下不就知道灵不灵了？”老头搓着手，小眼睛在镜片后放光，“让咱也开开眼！听说得用‘那个’才能动起来……”
“咳咳，机密！懂不懂！”艾薇儿一把将娃娃揣进怀里，余光扫到塞尔彼高正抱着胳膊倚在门口，一脸“你们在搞什么鬼”的表情，赶紧压低声音，“材料回头给你送来，你就闷头做娃娃——做得好……”
“能咋样？”
“奖金翻倍！再给你配俩学徒，省得你一天到晚烧坩埚，把自己烧得跟煤球似的。”她拽着金发青年就往外走，又回头补了句，“对了，今天的事——尤其这糊糊配方——给我烂在肚子里，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高尔基挥挥手，又埋头扒拉那堆黑土去了。
马车重新驶在石板路上，塞尔彼高瞟她一眼：“殿下，您从巷子出来就神神叨叨，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偷笑，捡着金矿了？”
“秘密。”艾薇儿摸摸怀里的娃娃，嘴角压不住地上翘。姐姐的礼，稳了。至于巷子里那家伙说的疯话——她晃晃脑袋，决定暂时丢到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