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五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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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我去？佛斯居然是你弄死的？”艾薇儿双目圆瞪，“我就让你见机行事，没让你直接送他上路啊！”
塞尔彼高揣着剑，撇撇嘴：“抱歉，殿下。我按眼线指的路线赶到时，正好撞见那秃子亲手锁门、放火，把里头几个同伙全烧死灭口。完事还和我扯什么被逼无奈。”他幽绿眼珠一斜。“留这种毒蛇在身边，您夜里敢合眼？”
“……行吧。”艾薇儿噎了一下，抹了把脸——塞尔彼高也学坏了，居然玩先斩后奏。她转向另一人，“那你呢？”
“我被侍卫架起来了呀！”安娜比了个锁喉的动作，“差点没憋死！宴会厅全乱了，挨个搜身排查。王后当场晕倒，大公主殿下哭着扑过来摸您的鼻息，之后还一个劲替白鹰说话，结果被陛下直接下令关了禁闭。阿多尼斯也被禁足在家——也就您，陛下半句重话没说，就吩咐好好养着。”
她说着压着嗓子凑过来，“还有，格里菲斯大人今早回营了，陛下没真动他，就是封爵那事儿——说是‘暂缓’！”
艾薇儿嗤笑一声，往软枕里一瘫：“还得谢谢母后趟了这趟雷。老头子既想拔白鹰的毛，又怕被反啄一口，更怕旁人给他喂肉——”她伸了个懒腰，“这把火烧得可太妙了！该关的关，该锁的锁，现在明眼人都看明白了：别乱惹这位煞神……”
“殿下，”安娜挤挤眼，“有没有可能……陛下震怒，不是因为有人想害白鹰，而是他的宝贝闺女？
“……”艾薇儿扯扯嘴角没接话——她那老爹，心里哪有什么闺女，不过是借题发挥，趁机把王后为首的守旧派连根拔了罢了。
“大公主也很担心您，可惜出不来……”安娜嘿嘿一笑，一拍脑门，“对了，您给她找的十个巴基拉卡女战士昨晚到了，还多了俩，您先过目？”
“过什么目，全收！”艾薇儿掀被下床，咳嗽一声，“走，顺便”探监去“！”
……
说是闭门思过，莎尔露特的寝室门压根没锁，做做样子罢了。
艾薇儿溜进去时，姐姐正埋头绣花，连脚步声都没听见。凑过去一瞧——
嚯，银发蓝眼？她一把抢过绣绷：“哎呀，这是谁呀？瞧着怪眼熟的？”
“啊！”莎尔露特手一抖，看清是她，脸上瞬间飞红，又惊又喜地扑上来抢：“还我！死丫头！你没事！吓死我了！”她紧紧抱住妹妹，声音都带了哭腔。
“咳……小毒而已，死不了。”艾薇儿脸有点烧，赶紧抬手回抱，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算计时压根没想过，真出事姐姐会吓成什么样，真是蠢透了。
莎尔露特哭够了，擤着鼻子，抬眼仔细打量妹妹，小声说：“你晕倒了没看见。格里菲斯大人抱你起来时，手都在抖。他是不是对你……”
“那是怕我死了他洗不清罪名！”艾薇儿一口抢白，嗓子莫名发干。梦中唇上的热度又烧起来，赶紧低头咳了两声，“再说了，人家宴会上不是一直在看你？”
莎尔露特脸一红，抿嘴笑了。
这茬总算糊弄过去。艾薇儿刚松了口气，就见姐姐指尖抚过绣绷，声音轻了下去：
“还好你没事。这世上，除了早逝的母亲，就剩我们姐妹最亲了……昨晚我破天荒梦到她了，还是走之前的样子，一点没变……”
“大家都说她是急病死的……”眼泪吧嗒一下砸在银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我梦里看得清清楚楚，她额头上插着一支箭！我怎么……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她到底是怎么离开的了？”
艾薇儿低下头，嘴唇抿得死紧。莎尔露特回过神，慌忙抹了把眼泪，拍拍妹妹的肩：“瞧我这破嘴！你那时才七岁，肯定也……”
“姐！“咱能不谈这个嘛？”艾薇儿抓起绣绷一丢，拽着姐姐胳膊就起身，“走！马场遛弯儿去！给你挑的十来个巴基拉卡女战士到了，个个能空手劈砖，有她们跟着保护，保证一点危险都近不了你身！”
莎尔露特哭笑不得：“宫里守卫里三层外三层的，有什么危险？”
“等刀架脖子上就晚啦！”艾薇儿嘴一快，“你看我昨天不就……”
话没说完姐姐眼圈又红了，她赶紧搂住人晃悠：“意外！纯属意外！我发誓再不作死！真的！”
“殿下，”安娜恰在此时探头，“陛下请来的医生已经在偏厅候着了。”
艾薇儿如蒙大赦，推着姐姐往外走：“姐你先去马场，我去去就回，然后咱们去看姑娘们！”
……
偏厅里点着安神的熏香，味道甜腻腻的。
黑袍医生把了脉，翻了她眼皮，又拿银针在她指尖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在瓷碟里看了半天。
“殿下，体内余毒已清，只需静养数日即可。”说完便收拾药箱，躬着身子退了出去。穿过三道朱漆回廊，暗处突然转出两个侍卫，一言不发引着他往另一个房间走。
鎏金大门滑开，国王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如何？”
“毒已清尽。只是……公主殿下心神不定，压了多年的噩梦依旧缠着身。”
国王没说话，指节敲扶手，一下，一下。
他突然开口。
“你给诊断的时候，她盯着你看了吧？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医生后脖颈的汗毛唰！竖了起来。他当然知道陛下在问什么——公主殿下“看”人的时候，能让侍卫走神，能让侍女忘词。连他自己方才被直直瞧了一眼，就差点把什么不该说的都往外倒。
这事儿在宫里待久的，谁心里没数？
“殿下天生心火旺，”他斟酌着字句，“心火走眼，所以眼睛格外……亮，对上的人很容易就被……牵着走。”
“怎么解？”指节停了。
医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挤出话：“用药，是可以的。只是这药性会往眼睛和喉咙走——心火走眼，拿药把它往下引，时间久了，眼睛自然就……不那么亮了。嗓子也是，说话会费力些。”
他顿了顿，声线低了半寸：“旁人看，只会当是病后体虚，不会多想。”
王座上的阴影久久没有动静。良久，传来幽幽一句：“这孩子就是心思太活，睡不踏实。你给她开的安神方子，多用些好料。”
“臣明白，定用最好的药材。”医生伏身递上药方，冷汗顺着鼻尖滴在猩红地毯上。
国王“嗯”了声，摆摆手：“去偏厅领赏吧。”他转头冲门后招手，“来，陪朕下盘棋。”
总管伊森躬身进来，双手奉上棋盘。
刚摆好棋，国王“啪”地落下一枚棋子，忽然随口问道：“说起来……最近总觉得身子爽利，那常吃的药丸，似乎停了有些日子了？”
伊森手一顿，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陛下恕罪，是臣疏忽。前些日子……伺候您用药的医官出了点岔子，臣已处置了。新的药方正在谨慎配制中，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才敢呈上。”他捏起棋子胡乱一挪，顺势转开话题，“对了，陛下，法王厅和伊苏的使者又呈上了三位年轻贵族的画像，都是门第显赫的才俊，想为两位公主殿下议亲，尤其属意小公主……”
“推了。”棋子“嗒”地一声落下，“莎尔露特还小，艾薇儿……更不急。”
“是。只是近日有些风言，说两位公主都到年纪了……”
“舌头长的，”国王又拈起一枚棋子，“割了便是。”
“明白。那……来说亲的那些使者？”
“客气点打发走。”他盯着棋盘，手指摩挲着棋子，“就说，大女儿性子柔顺，朕舍不得。小女儿嘛，打小就机灵，比小子还能干。去年朕亲征在外，她把国内那摊子事料理得滴水不漏，顺手还揪出几条蛀虫……这么好的孩子，多陪陪我这老头子，难道不应该？”
“是。”
伊森低下头，突然听到发问：“王后呢？在白塔……可还安分？”
他赶紧回话：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妥当了。只是……刚才底下人来报，说她又对着窗口喃喃自语，尽是七八年前的旧人旧事。伺候的人已全换成了聋哑仆役，绝无泄露之忧。”
“旧事啊……”国王嘴角弯起，“清净地方，正适合……怀旧。”“王”棋重重按下，吃掉了角落的“后”。
咚！
长廊拐角传来一声闷响，像重物砸在地上，接着是拖拽的摩擦声，一路远去。伊森眼皮都没抬，扬声道：“不长眼的东西！地毯沾了灰，还不快换新的！”
小侍从连滚爬进来，盯着地上蜿蜒的暗色拖痕，喉结上下滚动：“……遵命。”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