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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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你跑哪儿去了！妈妈都快急疯了！”
中年妇人扑上来，一把把女孩死死搂进怀里，眼泪一滴滴往下滚。小姑娘懵懵懂懂，好半天才伸出小手拍了拍妈妈的背。
“妈咪，爸爸呢？他不是说去接我吗？”
妇人眼神一暗，搂着她往屋里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妈妈给你留了你爱吃的甜饼。”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暖黄的灯光从窗格里漫出来，落在街边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拐角阴影里，两个身影靠着墙，静静看着那扇窗。
“格斯……”
格里菲斯收回目光，转向身旁沉默的同伴：“你会不会觉得我的手段脏？比如，临时换了公主那杯酒，绑走这小丫头逼她老子反水，还有，让你做掉所有知情的混混……”
“嘿！废话这么多，一点都不像你了。”格斯挠挠后脑勺。“我跟你这么久，杀人放火什么没干过？你不是早就说过，要达成‘梦想’，什么都豁得出去吗？”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我就纳闷一件事——你怎么提前就知道那个光头要发难的？还有，王宫守卫说，佛斯和他那几个跟班昨晚全烧死在城东阁楼里了，谁干的？”
格里菲斯嘴角勾起。“还能有谁？我的朋友，艾薇儿公主殿下啊……她啊，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给我递消息呢。”
他眼睛眯起，露出温柔之色。“那把火是我叫佛斯放的，可佛斯本人的命，八成是她的人收走的。”
“你可拉倒吧！”格斯皱着眉斜他一眼，“那丫头在宴会上差点把咱们底给掀了！要不是你反应快，现在咱俩脑袋都挂在城门楼上示众了！这叫朋友？”
“格斯啊格斯，”格里菲斯摇摇头，“你看见她指认你，听见她说那话，就以为她真跟咱们不对付？没有想过一种可能，那是演给别人看的一出戏——不把水搅浑，让人放松警惕，那些藏在深水里的鱼怎么肯出来？”
银发青年目光一转，扫过那扇亮着暖灯的窗户：“你看，爱丽丝好好回家了，她爸佛斯和同伙全都烧成了灰，几个帮咱们绑人的街头混混，也永远闭了嘴。一环扣一环，干干净净，对我们不利的人全消失了。锅都扣在死人头上——还有比这更好的结果吗？”
“……少扯这些弯弯绕绕，我脑子装不下，”格斯挥挥手，转头迈开大步就往军营方向走，“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就成。走了，昨儿关了一整夜，又忙活了大半天。我肚子都饿扁了。”
格里菲斯笑了笑，抬脚跟了上去。
刚踏进大门，一群人“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挤得门口水泄不通。
“头儿！你没事吧？”
“翻三个月前的旧账，那狗屁小公爵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没给你们扣啥罪名吧？”
卡斯嘉挤得最快，直接扑到最前面，把俩人上上下下扫了一遍，见他们完好无损，偷偷松了一口气。
被围在人堆里，银发青年嘴角挂着笑，抬手往下压：“能有什么事？我俩不都好好站这儿？公主殿下也没事，我们就是进去待了一晚，晚回来纯粹是配合王宫查清嫌疑。”
众人七嘴八舌还在问，只有格斯站在边上，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卡斯嘉眼尖，上去就是一胳膊肘：“你咋了？蔫了吧唧的，没事吧？”
“没事。”格斯别过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有事，绝对有事。卡斯嘉皱起眉，突然想起宴会上那个指认格斯是凶手的小白脸，还有几个月前格斯莫名其妙带箭伤回来那档事……她咽了口口水，上前抬手挥开围着的人：“行了行了别堵这儿了！他俩一定没休息好，让人家去歇着！”
“用不着。”格里菲斯一挑眉，“我昨晚睡得挺香，还做了个美梦。平安出来了不得庆祝庆祝？走，喝酒去！”
“好啊好啊！”
“本来去王宫赴宴，嘴巴刚沾杯就出这破事儿，老子都没喝尽兴！”
“走，去营门口那家老橡树，我请客！”
一群人闹哄哄地拥着俩人往外走，卡斯嘉拦都拦不住，最后也被拽着胳膊拖走了。
酒馆人声鼎沸，众人包了二楼包厢，大厅的闲话还是顺着楼梯飘上来：
“听说没？昨晚王宫宴会上给王上下毒！”
“放屁，那是冲小公主去的！”
“……没事吧？”
“那能有事？公主殿下可是神明转世！”
“什么神不神的？我咋没看出来？”
“去年俺婆娘难产，眼看就不行了，稳婆就是用了殿下教的新法子，硬是保了大人孩子都平安！这还不神吗？”
“搞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是魔女吗？”
“啪”一声响，接着是重物砸脑袋的闷哼：“你他娘的再敢说一句屁话试试？信不信老子把你脑袋扭下来当夜壶！”
酒气混着喧哗往上飘，包厢里的划拳声顿了半秒，又响了起来。
“嚯，这小公主名声还挺硬。这么多人护着。”有个年轻人挠挠头嘀咕。
旁边的老兵摸了把湿漉漉的胡子：“我还听说她偷偷在城里开了三家孤儿院，全养的没爹没娘的小鬼。”
“得了吧，我看就是装样子！”旁边立马有人嗤笑，“贵族哪个不往自己脸上贴金？指不定是想捞个好名声呢！”
“话不能这么说，丰年收粮灾年放，一分黑心钱不赚，这还不是好人？你装一个我看看？”
一群人七嘴八舌扯起来，格斯捏着酒杯，翻了个白眼。好人？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丫头在宴会上笑着阴人的狠劲……
人群中，格里菲斯靠着椅背，转着酒杯，嘴角噙着笑，眼神却不知落在何处。
“头儿？想啥呢！”旁边的团员抬手撞了撞他胳膊，“连酒都不喝了！”
银发青年回过神，晃了晃酒杯，“我在想啊，她可能是救人的神明，又是吃人的魔鬼。”
“嚯，头，你是不是了解什么内情啊，说说？”
格里菲斯没接话，笑着把残酒一饮而尽。
……
从马场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艾薇儿乘车来到东街，一头扎进堆满瓶瓶罐罐的实验室里。
“高尔基，来活儿了！”她从随身布袋里掏出几样东西，拍在油腻的木桌上：两截断裂的土偶娃娃，一把锈迹斑斑的铜刀，一本霉烂得快散架的旧书，还有一本画满诡异符号和娃娃的硬皮厚书。
她敲敲桌子，“第一，照普通法子弄瓶玫瑰精油，加点妖精鳞粉进去。第二，给我好好瞧瞧这几件‘宝贝’，特别是这俩土偶，能修不？”
高尔基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皱着鼻子凑近。先拎起那把锈刀丢到一边，瞥了一眼霉书就推开。
目光落到那本硬皮册子上，翻开纸页，老眼亮了一下：“啧……这个有点意思，像是某种混合古代文字的炼金傀儡手札……留下，咱慢慢琢磨。”
最后，他慢悠悠地拿起一块土偶碎片，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嗯？这土……”老头捻了捻指尖沾的粉末，“看着是普通黏土，里头掺了东西啊……有股子阴冷气，还带点焦糊味儿？”他抬头，“殿下，这娃娃你哪儿淘来的？”
“别管哪弄的，”艾薇儿敲敲桌子，“能修吗？！”
“行吧，我试试……”高尔基嘴上应着，转头就去翻那本册子去了，把旁边杵着的大活人当空气。
书“嗖”地被抽走。“哎哎哎！正看到要紧处呢！”老头急得直跳脚。
“没看见我在等回话吗？”艾薇儿把书牢牢藏到身后，“先把做土偶的材料给我列出来！现在！立刻！”
高尔基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不吭声了。
艾薇儿一咬牙：“这么着！只要你翻得准、翻得快！最近缺什么稀奇古怪的材料……我想法子给你弄！”
“嘿！”老头笑开了花，搓着手就坐回桌边：“殿下爽快！大气！”他抓起羽毛笔，在纸上龙飞凤舞：
“嗯……照书上说……头一样，‘月光苔藓’——专指月圆夜在古战场坟头采的，带露水就得收。
“第二样，‘雷击木心’……啧，得去老林子找那命硬的树。
“哦对，还得有‘墓穴黏土’……不是随便挖的，得是埋过横死之人、年头够久的老坟深处挖出来的，怨气足……”
“最后……”高尔基写到这儿，笔尖顿住，抬头，表情有点微妙，“呃，殿下？您看……
羊皮纸怼到艾薇儿面前。她扫过前三项，眉头都没动一下，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纯净的怨恨，凝结的血泪’？什么鬼？”
老头放下笔：“这个嘛……不是真指眼泪血珠子。说的是……一种特别纯粹、带着恨意的‘情绪能量’……算是幽界的……土特产？”
“怎么弄到手？”
“书上给了俩法子——要么用专门的炼金溶剂，从幽界土里给榨出来；要么……”高尔基指了指桌上那两截碎土偶，“这俩都碎成这样了，修肯定修不了，直接碾碎了当材料用，现成的，省事儿。”
“……就要萃取法！给我把法子写出来！”艾薇儿一把捞起土偶碎片，飞快塞回布袋捂紧，“幽界的土我来想办法，先去把精油做了！”
老头一愣，耸耸肩：“行吧殿下。不过……幽界可不是谁都能进去找的……”他嘴里嘀咕着，头已经埋进那本手札里了。
艾薇儿捏紧了装着娃娃的布袋，没吭声。幽界？她眼神沉了沉。
如果魔女芙洛拉没骗我，那咱时不时去的，不就是那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