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呕——艾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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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艾薇儿趴在马车窗口干呕。身边人刚递上湿毛巾就被“啪”地挥开：“别碰我！”
“啊!"安娜吓了一跳，缩回手。
她缓了两秒才缩回手：“不好意思……刚做了个噩梦，还有多久到帝都？”
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了——这问题之前是不是问过？
“明天早上准能到，殿下。”
“不行！”艾薇儿猛地坐直，指甲掐进掌心，“加速！今晚不许停，必须赶到！”
“可——”
“没可是！塞尔彼高，传令，让马跑快点！”
命令砸下去，她又缩回角落把自己团成一团。那个梦……太真了，后脖颈到现在还嗖嗖冒凉气，像真有只手扣过一样。
抖着手摸出那瓶精油，掀开车帘就要扔，胳膊举了半天又缩回来——万一……万一真遇上要用的时候呢？挣扎半天，最终还是塞回包裹最底层，狠狠压了两件厚衣服上去，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场荒唐又可怕的梦一起埋了。
车队跑得轮子直冒烟，到底还是天亮了才瞧见帝都城墙。
艾薇儿下车的时候两眼发直，脚步虚浮。
希拉特磨磨蹭蹭地道别，塞尔彼高翻上天的白眼，全成了模糊的背景板。伊森总管板着老脸来堵门，她随手塞过去金像让他闭嘴。姐姐揪着耳朵骂她野了两个月，她愣是一句没顶——乖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殿下，这就给您备热水沐浴？”侍女琼捧着香胰子小步跟着。
“别放水！”艾薇儿声音都变调了，“打盆温水……我擦擦就行。”
几个侍女交换了个惊疑的眼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最爱干净的殿下，居然不洗澡了？
草草擦完脸，安娜又凑过来小声说：“殿下，王后那边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
“嗯，知道了，”艾薇儿揉了揉眉心，“估计又是训我不守规矩跑出去。你挑点像样的土特产送过去。要是母后甩脸子——就说我过两天亲自滚去请罪。”
“还有捷报，刚到的快马！裘达签了停战协议，国王陛下马上——”
“不用看了。”她摇摇头，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那个梦是凶兆，绝对的。可箭都搭在弦上了，哪还有回头的路？
“安娜，给佛斯递个话，他那头的事，按原样推。”
“是。您脸色实在不好，歇会儿吧？”
“歇不了。”艾薇儿站起来，扯了扯嘴角，“备车，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
“阿多尼斯公爵府。”她理了理衣领，脸上浮出一丝冷意，“我那好堂弟，三个月前亲眼看着他爹被捅了个对穿，吓得到现在还缩在家里当鹌鹑。闷了这么久，指不定憋出什么毛病了——我这个做堂姐的，得去‘探探病’，顺便请他出来透透气。”
她抬脚就往外走。
那个捅死前任公爵的凶手，马上就要跟着他顶头上司，风风光光回帝都领赏了。
三个月，就是块石头，也该琢磨过味儿来了吧？阿多尼斯要是见了活人，总该想起点啥吧？
庆功宴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不正适合“认人”么？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拐角的阴影里，一袭不起眼的斗篷微微动了动，转身融入黑暗中。
宫墙另一头。
“她敢不来？！”
王后手里的金梳子“啪”地一声砸在妆台上，断了两根齿，骨碌碌滚到地上。
回话的侍女脑袋快埋进胸口：“公主殿下说……身子疲乏，晚些时候再来请安。”
呵。”王后慢慢转过身，脸上那点装出来的雍容彻底绷不住了，眼底冷得像结了冰。“让她‘好好’歇着。既然我这个母后请不动她，往后——再也别来了。”
最后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旁边伺候的贴身侍女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门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间的声响。
“伊萨贝拉。”
“奴婢在！”
“去，把佛斯找来。”王后捡起梳子，捻着梳齿上缠着的几根金发，“告诉他，风要变了。原先那套弯弯绕绕的把戏……得换个更利索的法子演。”
“是。”
“等等。”梳子在妆台上轻轻一磕，“上回让你找的人……就是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家伙，有信儿了吗？”
“是，按您的吩咐，人已经悄悄安置在南城老巷子里，没人察觉。”
王后盯着镜子里那张毫无笑意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出声：
“陛下人还在半路上呢，就先派心腹给他那刚回来的宝贝二丫头递了私信。我这个一国之母，连个响都没听着，这……像话吗？”
屋里静得可怕，没人敢喘大气。
“他有半年没踏进这屋子了吧。”她声音更冷了。“男人看女人，爱不爱，一眼就透了。有人命好，投胎到个会勾人的肚子里——更得‘谢谢’她那个会装瞎的亲爹！”
窗外飘进来民众的欢呼，隔了好几道墙都能听见。
王后偏头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眼角却泛了红。
“有人命苦，贵为公爵，尸体都臭了才被人缝上，差点连个全尸都凑不齐。下手那个人——得有多恨他？我那可怜的……” 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抬手狠狠一抹。“不急。欠的账，一笔一笔，慢慢算。”
远处欢呼声一浪接一浪，针一样扎进来。
“晚点，先把那个废物带来见我。”王后捏紧了断梳，“被撵出去八年，肚子里那点怨气，怕是比护城河的淤泥还重——正好，跟她‘叙叙旧’。”
咔嚓！剩下的梳齿被她硬生生掰断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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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尘土飞扬。
军旗呼呼作响，盔甲和枪尖在太阳底下反着刺眼的光，长长的队伍像条灰扑扑的长蛇往前挪。
“喂，格里菲斯！”格斯一夹马肚子，“嘚嘚”蹿到队伍前头，一巴掌拍在银发青年肩上，“你捡到金子了？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说什么废话呢！”一旁的卡思嘉翻了个大白眼，“打了胜仗，风风光光回去，换谁不高兴？”
“可前几天他还拉着一张脸呢！跟谁欠了他八百金币似的！”
后面的兵丁跟着嗷嗷起哄：“就是就是，头儿今天骑马都带风！跑得那叫一个快，兄弟们追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该不会是急着回去见哪家漂亮小妞吧？”
“哈哈哈哈哈那可得请大家喝顿好的！”
格里菲斯侧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么明显？”
“可不是！笑得一脸荡漾——哎哟！”格斯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
“闭嘴吧你！”卡思嘉收回手刀，“再满嘴跑马，舌头给你拧下来！”
“凶成这样谁敢娶！嗷——”
银发青年没理会身后鸡飞狗跳，缰绳轻轻一抖，马儿又加快了脚步。“赶着回去讨口酒喝。”
“啥酒这么金贵？”格斯揉着脑袋凑近，“咱现在可是凯旋之师，帝都的酒还不随你喝？用得着‘讨’？”
“有些酒，”格里菲斯望向帝都的方向，眼底暗芒一闪，“得其主亲酿，千金难得。”
梦里的甘醇，终是虚幻。
他垂下眼，舌尖扫过唇角。梦里的殿下……真是令人回味无穷——紫莹莹的眼睛蒙了层灰雾，一碰便化开，软得惊人。光是唇舌和手指，便让她哆哆嗦嗦攀上去好几回，他还没尝够那蚀骨的甜腥，她就缩成小小一团……
说起来也怪，梦里自己理所当然就知道——她看不见，也说不了话。是谁把她弄成那样的？这念头一闪就被抛诸脑后。梦罢了，何必较真。
倒是那滋味……啧。
“喂喂！我说你还是别笑了，”格斯搓着胳膊，“笑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格里菲斯回过神，轻咳一声压下眼底翻腾的灼热，一抖缰绳：“少啰嗦，走！”
欠下的“酒债”，总得亲手讨回来。这一回，定要她醒着奉上。
他扬鞭催马，城门已近在眼前。
同一时刻，皇宫深处。
“殿下，您头发长了不少，要不要挽起来？”
“不用。”
安娜继续叽叽喳喳：“国王陛下带兵今天凯旋啦！鹰之团这次立了大功，要受重赏！除了格里菲斯大人，其他将领也能封爵！环城大游行已经开始了，全城人都去看热闹啦——”
“瞧你激动得，”艾薇儿白了她一眼，对着镜子拢了拢发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当官了呢。一堆人骑着马溜达两圈，有什么好看的。”
“您就一点儿不想去？大胜啊！裘达都签停战协议了，打了这么多年，终于太平啦！”安娜凑近两步，压低嗓子，“听说大公主殿下天没亮就起来梳妆打扮了……”
“嗯，和平了，”艾薇儿对着镜子，嘴角慢慢勾起，“某些人啊，可就没用了。”
安娜愣了愣。
“姐姐嘛，”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现在能多看两眼，就让她多看看吧。”
“……啊？”
“去，把我那条白裙子找出来，就去年姐姐送的那条。头发随便弄弄就行，别扎了。”
“裙子？！您今晚要穿裙子？！”安娜眼睛瞪得溜圆。
“帮某人圆个小心愿嘛。”艾薇儿走到镜子前，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轮廓，笑容甜美，“有些人的心思啊，就差写在脸上了——让他先高兴高兴，才好……安心上路呀。”
镜中的少女歪了歪头，笑得人畜无害。
安娜后背蹿起一股凉气，闭了嘴，乖乖转身翻衣柜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