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大草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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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草屋里，史尔基把精油瓶塞回小挎包，拽着芙洛拉的袖子晃来晃去：“老师，你为啥把那个姐姐赶走呀？你明明挺喜欢她的啊！”
蹲帽子上的伊巴雷拉举着小拳头搭腔：“就是就是！我干花裙子的做法还没跟她唠完呢，你就把人轰走，太不够意思啦！”
芙洛拉笑眯眯揉着徒弟的小脑瓜：“我也稀罕你啊，但总不能因为稀罕，就把你永远拴在我身边啊。”话头一转，脸上的笑淡了：“对了，你跟她聊天，没觉着哪儿不对吗？”
史尔基皱着眉，点头又摇头，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说不上来……她长得好看，笑起来也暖乎乎的，但是吧……”
“但是莫名其妙后背发毛，对不对？”老妇人接过话，笑得意味深长，“老虎刚生下来跟小猫似的，谁见了都想撸两把，可长大了，那就是会吃人的猛兽啊。”
“您是说……那个姐姐以后会变得特别凶？”小萝莉眼睛瞪得溜圆。
“是危险。”芙洛拉叹了口气，指尖不自觉扣进了椅子扶手。“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见多了奇人异事，还从没见过这样难以形容的，她那本事哪儿止入梦控人……都摸进规则了……见到她啊，我好像瞧见了当年…”
最后几个字含含糊糊咽了回去，见徒弟眨着眼睛巴巴等下文，她往椅背上一靠：“来，说说，咱们魔法师想变强，都有哪些路子？”
“打坐冥想磨性子，啃大部头学咒语，画法阵……”史尔基扳着手指头数，“对了！还有脱了肉身去幽界，跟那儿的家伙搞好关系，借用它们的力量！”
“比方说我！”伊巴雷拉挥着小爪子抢话，“我的力量超好用的！”
“对对，还有你这个小机灵鬼……”师徒俩加小妖精都笑开了。
芙洛拉轻咳一声，把话拉回来：“那要是有个法师，不用沟通打招呼，就能直接使唤幽界生物呢？”
“啥？”
“怎么可能啊！”
一萝莉一妖精同时蹦起来。
“怎么不可能？你那傀儡，人家刚才能不是轻轻松松就控住了？”老人收了笑，“她说自己总做噩梦，其实那是灵魂在幽界逛呢。梦里那些被她耍得团团转的怪物，可不就是幽界的活物嘛。”
“那又咋样！我也能做到啊！”史尔基皱起小鼻子哼气。
“咱们去那里，——精油锚点咒语守护，少一样都不行。可她呢？没人带没人教，说闯就闯，还次次都能平平安安回来。一次两次是运气，这都整整七八年了！”芙洛拉又叹了口气，“就连我这草屋的结界，她都能跟逛自家后院似的随便进……”她斜瞟了徒弟一眼，意思明明白白——你，做得到吗？
小萝莉低下头，闭上嘴不吭声了。
伊巴雷拉晃着腿：“我明白你意思啦！我第一次见她，居然觉着她跟我是同类，就是个头大了点……”
老妇人轻轻点了点小妖精的脑袋：“你也感觉到了吧？第二点就在这儿——同源吸引。我们得耗半天精神力，磨破嘴皮子才能说动幽界精灵神怪帮忙，可她呢？估计递个眼神，人家就上赶着凑过来了。伊巴蕾拉，你刚才是不是半点儿戒心都生不出来？”
小妖精点点头，转脸又皱起眉：“现在细想，真的有点怪……”
“你们妖精天生能看透人心，可你是不是压根不想去摸她得底？”芙洛拉的语气更沉了。“上次见还没这么邪乎，可刚才她动用能力的时候，我居然连拒绝的念头都冒不出来！这才多久啊，又没人教，难不成是撞了天大的机缘，还是遇到什么事儿受刺激了……”说到最后，碎碎念起来：“不管咋样，就算攀不上交情，也绝对不能得罪！”
她低头唰唰唰写了张纸条，转头冲徒弟一挥手：“去，把这个给阿大，把你新做的精油也放进去，顺便把那本《傀儡制作术》一块儿送过去！”
史尔基脆生生应了句“好嘞”，刚转身要往外跑，就听见师傅补了一句：“让阿大跑快点！咱们这就把所有结界都拉满，以后谁都别想随便闯进来。你最近也老实待在家里，别老往外跑——这天，要变了……”
小萝莉抱着书颠颠往门口跑，压根没看见，老妇人望着窗外的眼神，沉得比后山最深的夜还要黑。
也没看见，草屋窗外的老树上，一片枯黄的叶子，正打着旋儿，悄悄落了下来。
……
天光大亮。
艾薇儿翻完了那本天书，一个字没看懂，干脆把书往怀里一放，拿起刚得的小瓶子闻了闻，连带着小土偶一块儿塞进腰上布兜，转身扯着嗓子喊：“走了走了！打道回国！”
手下们面面相觑——主子睡一觉就改主意了？不过这鬼林子多待一天都遭罪，没人吭声，大家都麻溜收拾收拾东西跟上。
只有希拉特上来追问：“殿下，不回乌里达尼斯了？”
“回那破地方干啥？”艾薇儿翻身上马，白了他一眼，“该办的事儿都办完了，派个人给马尼夫柯和法露带句话，让安娜随后跟上就行。”
她心里打着小九九：这下不用天天跟法露打交道了！自家侍卫最近见了那位大小姐就怪怪的，连唠叨咱的瘾都戒了，保不齐哪天跟富贵一样，拍拍翅膀就跟旧主跑了——那我上哪儿找这么顺手的下属去。
“对了，”她扭头看向塞尔彼高，“乌里达尼斯的买卖得长期做。多留些人手，再就地招一批，规矩照其他分部的来。回去我让吉安亲自来坐镇，这业务他熟。”
金发青年点头记下。
艾薇儿叹了口气，人手又不够用了。
正头疼，目光扫到跟在马屁股后面跑了半天、气都不带喘的一帮人，心念一转。
“希拉特，你这个月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她勒了勒缰绳，“你们族从库夏王族内斗失败流亡，有几十年了吧？老这么飘着不是个事儿。我给你们一个根——愿不愿意带着族人跟我？老幼妇孺我全包。能打的当我的刀，其余的去咱领地安家，划地建房，吃喝不愁。”
希拉特脚步一顿。
队伍里，巴基拉卡族人偷偷竖起了耳朵。
沉默了几秒，希拉特开口了：“殿下，您知道我们为什么输掉吗？”
艾薇儿一挑眉：“说说？”
“因为我们信错了人。”他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对方也说过差不多的话——‘跟我，全族富贵’。结果转头就把我们卖了。我父亲、两个叔叔，全死在宴席上。”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艾薇儿正想开口，旁边的塞尔彼高策马上前，慢悠悠插了句：“殿下，您可得想清楚。他们可是库夏的叛徒一族，当年连自家王族都敢反，保不齐哪天就反了您。再说，收留他们，您父王那边怕也不好交代。”
“叛徒”两个字一出口，希拉特的脸瞬间黑了，拳头攥得嘎嘣响。
“啧。”艾薇儿拍了拍下属的肩膀，“都是老黄历了，提它干嘛。再说，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她转回头看向希拉特，叹了口气：“你说的我都懂，被骗过一次，换我我也不敢轻信人。但你放心，我要是瞧不上你们，直接就轰走了，犯不着玩阴的。我家老头子那儿，我去搞定。”
见对方垂着眼，不接话。艾薇儿咳嗽一声：“只要跟了我，就是我的人。干得好金山银山往你这儿堆，要是敢耍心眼……哼，我下手可比当年坑你的那帮人狠多了，绝对不给你留全尸。哦对了，我从来不在自家地盘摆什么杀人的烂宴，这点大可放心。”
这话一说完，希拉特反而愣了两秒。他又低头沉默了半天，手指反复摩挲着腰间的刀柄：“殿下就不怕我们野性难驯，不服管教？我们这帮人，习惯了自由，受不了规矩束缚。”
艾薇儿笑了：“我收你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摆着看的。只要不碰底线，规矩我给你们留够，绝不瞎管。”
希拉特又沉默了，脚底下的土被他蹭掉了一块。旁边巴基拉卡族人都捏着汗，大气不敢出。良久，他抬起头：“那，您就不怕我们哪天混饱了肚子，转头就走？”
“走就走呗。”艾薇儿一摊手，“我这儿从来不拴人。在我这儿过的舒服，自然留下；要是觉着外面好，我也绝不拦着。”
希拉特愣了两秒，突然笑了。他一把扯下蒙面，露出一张黝黑俊朗的脸，往前一步单膝跪地：“那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这帮人不好管，脾气臭，认死理，只会杀人。只要殿下您不嫌弃，我们巴基拉卡全族，从此就跟着您干了！”
“巧了，我就喜欢能打的。”艾薇儿吁了口气，一拍大腿，“第一件事，挑六个身手好的女战士，两人一组轮班，二十四小时保护我姐姐。”
“是！”
“其他人你统计一下，老弱妇孺多少，青壮多少，今晚列个清单给我。领地那边我好提前安排住处和粮食。”
“是！”希拉特声音拔高，躬身行了个礼，转身大步流星走回队伍。那边很快响起一阵压低的欢呼声，族人纷纷上来捶他肩膀，抱着笑成一团。。
艾薇儿目视他们的背影，心里也美滋滋：穿书时的剧情早忘差不多了，但这几年摸查下来，这帮人吃过苦、受过罪，知道安稳日子值多少钱。花点小钱换忠心加战力，比投资某只白眼鹰划算多了。
对了，出来都一个多月了，不知道那只妖孽在战场上扑腾得怎么样了。
有点挂念——呸，是挂念他有没有死翘翘才对。
她轻咳一声，勒住缰绳：“到领地之前先绕去驿站，我要多尔多雷的最新战报。”
塞尔彼高瞥了她一眼，眼神暗了暗，低头应道：“是，殿下。”
没人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