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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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老妇人倒好，端着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才拖长调子开口，“要说不一样啊……就是……”
“……用的人不一样。”
切！我当什么惊天秘闻，这不废话嘛。艾薇儿屁股刚抬起来又坐回去，可一听到后面，耳朵又悄悄竖了起来。
“我们法师想去幽界，”芙洛拉放下茶杯，一脸严肃。“得走一整套规矩——涂特制精油，打坐冥想，念大半天咒语才能把肉身灵魂分开，还得留个锚点拴着自己，时刻提醒别飘太远。要是一不小心迷了路，那可就永远留在那儿了。”
旁边小萝莉听得连连点头，帽檐上的伊巴蕾拉也扑棱着翅膀附和。
老人话顿了顿，目光幽幽落过来：“但你不一样，天生就能在幽界现实自由来回……真是令人羡慕。”她啧啧两声。“先别急着否定，现在你能坐这儿跟我喝茶，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哈哈。”艾薇儿干笑两声——这邪门本事送你要不要？她脑子一热，脱口就往外倒：“我八岁开始做噩梦，之前跟您提过对吧？”见对方点头，她清了清嗓子，把当年遇到神之手的事捡着能说的讲了个大概，模糊带过老妈死在那个空间的事，末了直接问：“您说，会不会是那个叫丝兰的怪物给我喂了什么脏东西，我才稀里糊涂有了进入梦境、操控人心的破能力？”
这秘密捂了小半辈子，可最大的底牌都被人掀了，这点儿还算个啥？艾薇儿挠挠脸，叹了口气。
“嗯，倒是有这个可能。幽界太大，生物众多，我知道的也不全。”芙洛拉点点头，话锋一转，“看你灵体，身上的光纯粹又暖和——这种光，我只在那个人身上见过……”她低头轻咳一声，声音低了下去。“天生的能力者，难怪幽界的东西总盯着想咬一口……”
艾薇儿心刚放下半截又悬起来，噗通噗通直跳。
就听对方接着说：“不如，你对我试试？”
“哎？”
“不试试怎么知道？”芙洛拉眨眨眼，“让我也体验体验你的本事。”
艾薇儿喉结滚了滚，眼神一沉，心里默念：给我倒杯茶。
这边念头刚落，老妇人已经抬手拿起茶壶，给她空了大半的杯子添满：“我没觉着有外力拉扯，这本事真是你天生的。”芙洛拉脸上依旧带笑，捏杯柄的指尖却悄悄发白，“怎么控制怎么练，只能靠你自己琢磨。我们法师也有类似的本事，可都得熬好几年，还得靠法杖咒语打底，哪有你这么轻省。”
她笑着把茶递过来：“刀本身没好坏，就看拿在谁手里，放心吧，没事的。”
指尖一碰，温温热热。
艾薇儿鼻子一酸，赶紧端起茶喝了一大口压下去。
虽说麻烦还没解决，可把压了这么多年的破事儿全倒出来，整个人都松快了。
她咬咬牙，一把扯下脖子上最后那个贝黑莱特递过去：“出来太急，没带啥拿得出手的。您这种顶尖法师，估计也瞧不上金银珠宝。我就剩这个了，您收下！”
芙洛拉扫了眼那个会动的红蛋蛋，没伸手接，反倒慢悠悠开口：“你刚才说的遭遇，漏了最要紧的事吧？比如……你母亲的死因。”
她目光悠悠扫过来：“人受了太狠的刺激，记不住事儿很正常，记错了也不奇怪，就像你说的，你姐姐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那你呢？你的记忆……是真的吗？”
四目相对，艾薇儿手一紧，茶水晃出来洒了半杯。
老妇人像没瞧见，转头指了指窗外：“有因才有果。那棵树在现世早枯死百年了，它的影子在这儿长得好好的。有些事摆在这儿，不是你蒙上眼就当没发生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线：“人活着，都得为自己选的路买单。如果当年你以为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呢？”
艾薇儿低下头，垂着的指节攥得发白，再抬起来时，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异样。
芙洛拉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低头喝茶，也不再逼问。
倒是旁边的小萝莉和小妖精，围着贝黑莱特瞪圆了眼睛。“哇！这啥玩意儿？丑得五官乱飞还会动！”“噫！看着就好恶心！”两个好奇宝宝叽叽喳喳，一下子把满屋子的凝重冲得烟消云散。
“这个我不能收。这种宝贝都是有主的，既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老妇人摇摇头，压根不打算给徒弟解释，“你可以帮着保管一阵子，但不能一直攥在手里。到了该走的时候，它自己会回主人那儿去。”
她笑着把贝黑莱特推回去：“你也不用给我什么报酬——听你讲这些故事，对我这种一辈子追求知识秘闻的人来说，就是最好的谢礼了。”
“哦，这样啊……”艾薇儿蔫头耷脑把东西挂回去。心里直犯嘀咕：刚才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冒了杀气？她暗自压下心中戾气，听见“有主的”，突然想起之前抢走自己两个贝黑莱特的骷髅大叔，忍不住顺嘴提起：“……您说，他手里都攥了那么多‘蛋蛋’了，干嘛还来抢我的？我问他这东西用来干啥，他说什么‘只有痛苦才能熔炼’……什么鬼？”
“呵呵。”老妇人笑了笑，眼神飘向远处，“他也是个想跳出因果圈，又跳不出去的可怜人……算起来，还是我的一个老相识。”
老相识？哪门子的老相识？艾薇儿耳朵“唰”地竖起来，八卦之魂刚燃起，肚子突然一坠，胀得慌。她放下茶杯，咬了咬嘴唇：“不好意思，问一下……厕所在哪儿啊？”
刚站起来，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扑通”就栽了。
芙洛拉的声音像隔着层雾飘过来：“时辰到了…回吧。最近幽界乱得很，别再来了。最后送你一句话——精油也好，贝黑莱特也罢，对你其实都没用。你自己就能劈开时间和空间，往来与幽界深处，探索那些未知的奥秘……”
——等等！我还有一箩筐问题没问呢！刚拿到的三样宝贝到底怎么用？能不能教我两招狠的，把那帮神之手挨个揍趴下？还有格里菲斯那妖人，有啥法子能把他扒皮现原形？！
她胡乱一抓，只捞到一把空气。
“殿下，您终于醒啦。”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帐篷帘子撩开一条缝，一颗金灿灿的脑袋探了进来。
艾薇儿“腾”地一下坐起来。
低头往手心一瞅——空的。茶杯没了，之前攥着的两个土偶也裂成了两半。
“……我去。”
“您都睡了一天了。”塞尔彼高皱着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想上厕所算不算。艾薇儿欲哭无泪，凭什么灵体喝的茶，要让肉身来扛啊！早知道回来得这么快，打死也不碰那一口水。
她耷拉着脑袋默默忏悔——头回上门就两手空空，白嫖人家答疑解惑，难怪被扫地出门。
手里这俩碎掉的土娃娃估摸着也“没电”了，肯定没法再带路，合着我这寻宝之旅刚开局就黄了？
还是说，刚才在草屋那堆事儿，全是咱睡蒙了脑补出来的？
“怪物！”帐篷外头突然炸起一声惊叫，跟着就是乒乒乓乓的乱响！
艾薇儿探头一看——哎？不是之前给她带路的土偶伙计吗？急得大喊：“别打！”可话音未落，“轰”一声，大土人已被希拉特手下的壮汉轰成了满地碎块。
她冲过去蹲下一扒拉，碎土块里竟藏着个完好的篮子，篮子里稳稳放着木盒。掀开盖——一本书、一封信、一个小瓶儿。
顾不上心疼那碎成渣的伙计，她忙撕开信，上面是通用文字，短短几行：
赠君一卷，助君前行。
力愈盛，劫愈深，毋忘初心。
君自初始，游离因果之网。
命线纷杂，吾目难窥。
没署名，但这神叨叨的调调，除了那老太太还有谁？
原来...都是真的。
艾薇儿捏着信纸愣在原地。又一个说她跳脱因果的？！那她这根线，到底拴在哪个王八蛋手里？
正发愣，四周又是一阵惊呼。低头一看，碎土居然在慢慢蠕动，蚯蚓拱土似的，一点一点往一块儿凑，想把自己拼回去。
塞尔彼高一剑插在脚边的土块上，搅了几圈。双胞壮汉跟着抡拳猛砸，土屑四溅。可那玩意儿该咋拱还咋拱，压根不鸟他们。
艾薇儿心里一动，手比脑子快，扒拉开面上几块浮土——里头竟然藏着个小土偶，跟她手里那两个裂开的，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伸手一勾，把它捞了出来。
“啪嗒”一声，本来还在扭动的大土块彻底散架，再也不动了。
周围一片吸气声。
艾薇儿当没听见，把小土偶翻来覆去搓了两遍，眼珠子唰地亮了——合着这……是核心？拔了就瘫，那只要这小东西数量够多，岂不是想要多少大土人就有多少？
想通这节，她立马翻开那本书。字全不认识，跟鬼画符似的，但图看得明白——整本书画的全是这种土偶人，从捏坯子到怎么激活，一步一步画得清清楚楚。
艾薇儿唇角缓缓扬起。
搞了半天，这才是芙洛拉给的大礼？一支能捏出来的魔法军队？
"啪"合拢书册，她深吸一口气。
现在只剩件麻烦事——满纸天书，该抓谁来当翻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