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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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一行人灰头土脸回到法兰。
镇口空地刚整平，新客栈只挖了个大坑。光头汉克挠着脑壳嘿嘿赔笑：“殿下对不住！吃的管够，就是木料得等两天，眼下只能凑合支几个帐篷。”
没处落脚，大伙儿又挤回村口破酒馆。艾薇儿拉着汉克扯了半天打井盖房的事儿，人走了还扒在桌前看图纸，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干脆歪在桌上睡死过去。
塞尔彼高轻手轻脚走近，抖开毛毯盖她身上。又小心翼翼把人打横抱起来。女孩短发长了，蹭着脖子，毛茸茸的，痒得他一激灵。刚把人放到硬板床上想抽身，手腕被攥住了。
“嗯……”艾薇儿迷糊哼唧，劲儿不大，却把他拽得“噗通”栽倒在床边。
塞尔彼高心差点跳出嗓子眼。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儿，混着点说不清的甜香。他僵着不敢动，试探着去掰她手指。刚碰到，女孩长长的睫毛就颤了颤。
“殿下？”
艾薇儿没应声，眉头越皱越紧，呼吸又急又重，手死死揪着他袖子，嘴里含糊嘟囔：“别去……别……”
下一秒，见她猛地睁眼，他赶紧坐直：“您没事吧？”
艾薇儿胡乱抹了把脸：“做了个……怪梦。”说着要坐起来，又被轻轻按回去。
“还早，您再歇会儿。”
艾薇儿拍拍脑袋暗恼——刚才手贱试了新得的魔法精油，芙洛拉老太非说是安慰剂，可她偏觉得灵。白天想太多，晚上做这破梦，具体是哪个倒霉鬼的梦记不清了，但米特兰军队被人撵着揍，这点错不了。
她打个哈欠：“驿站信鸽啥时候到？我等着看多尔多雷的热闹呢。”
塞尔彼高点头：“快了，后半夜准到。”
艾薇儿“哦”了声，又摸出枕头下的小精油瓶往太阳穴抹了点，重新躺下闭眼。心里乱糟糟的，梦里喊杀声还在耳朵里嗡嗡响。
管不管？算了，先看看再说。她嘀咕着，一把抓住了塞尔彼高的衣袖。
“殿下？”
金发青年低下头，女孩脑袋一歪，呼吸又绵长起来。他嘴角弯了弯，左右没凳子，干脆一屁股坐到床沿。就坐一会儿……
可下一刻，他后背绷直——
公主身上，又透出那种淡淡的紫光。
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
意识一阵发沉，艾薇儿再睁眼时，已经飘在了一片树林上空。
低下头，哟，这不格斯和卡思嘉嘛！俩人弓着背，东张西望往前赶。
她跟了两步，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哪是赶路？跑这么急，明明是在逃命啊！
闭上眼，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瞬间涌进耳朵：或轻或重的脚步，踩断树枝的咔嚓，粗重的呼吸……
人？
好多人！
四周树影里“呼啦啦”一下子冒出一大群人，个个拎着刀枪棍棒，眨眼就把俩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彪形大汉把钉锤往地上一杵，叉着腰狂笑：“哈哈哈，小老鼠，就知道你们跑不远！你家阿顿爷爷可等你们好半天了！”
他的手下也跟着嗷嗷怪叫：
“那娘们儿不错，扒光了吊树上给兄弟们开开荤！”
“男的剁碎了喂狗正好！”
格斯挡在同伴前面，大剑一横，摆明了：想动她，先问过老子手里的剑！卡思嘉也咬着牙，一把抽出长剑，做拼命的架势。
“啧，两个不要命的犟种！”艾薇儿看得直皱眉。就算你俩再能打，对面可是实打实近百号人啊！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出手、怎么插手，格斯已经一剑劈了出去！
“哐当！”剑锤相撞！火星四溅！对方锤子差点脱手飞出去，他借力旋身，扫倒两个冲上来的敌人，又一个俯冲把另两个对穿成血葫芦，硬生生撕开了包围圈。卡思嘉也一刀捅翻了一个扑上来的家伙。俩人背靠背往那儿一站，百十号人居然真被震得不敢往前冲。
“漂亮！这波必须满分！”艾薇儿飘在半空，忍不住拍手叫好。
刚松了口气，心又提了起来。
敌人跟潮水似的涌上来，后排弩箭手在十来米外蹲稳了准头。格斯左劈右砍，身上很快添了好几道伤口。他一边护着同伴，一边还要躲冷箭，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卡思嘉，走！去找格里菲斯搬救兵！”
卡思嘉张了张嘴，话没出口就被他一把推出去：“快滚！你个病秧子少在这儿拖老子后腿！”?说话间，大剑又劈翻一个敌人。“你不是想当他的剑吗？剑就得回到主人手里！”
“……”卡思嘉嘴唇咬得发白，狠狠剜了周围敌人一眼，转身就往林外冲：“撑住！我带人回来！”
三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嘿嘿一笑，摸着腰刀就跟了上去。刚迈出去两步，领头那个突然“哎哟”一声，腿一软，直挺挺栽进了泥坑里。后面两个收不住脚，“噗通噗通”跟着摔了个狗啃泥，三人滚作一团。
半空中，某人身子一晃，差点从天上掉下来，“嘶…控三个人就这么费劲？”
林子中央，格斯已经被彻底淹没在人群里。只能看见大剑时不时从人堆里劈出来，带起一串血花。艾薇儿急得抓耳挠腮——自己一个灵体，碰不着摸不着，一次也控不了这么多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身上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动作也越来越慢……到最后，几乎是拖着大剑，每挥一下，人都跟着晃三晃。
周围人见他快不行了，又慢慢围了上来。
“完了完了，这傻大个真要交代在这儿了？”她急得冒烟，眼尾忽然扫到个缩在树后的脑袋——刚才还举着钉锤耀武扬威的领头大汉，这会儿把手下都赶上去拼命，他自己倒猫在最后面，时不时探个脑袋喊两嗓子：“上啊！剁了他！老子赏一百金！”
“嘿！绣花枕头？”艾薇儿眼珠一转，嘴角勾起。“就你了！”
……
卡思嘉带着救兵踉踉跄跄跑回林子，刚进去没两步就滑了一下——低头一看，半截挂着血的肠子缠在了靴底。
整片林子血气呛人，横七竖八全是肉块，断刀残刃戳得到处都是。众人皱着眉头在尸堆里搜索，边走边高声呼喊。
只有风声回应。
走到林子最深处那棵老橡树下，所有人停了步——树上靠着个高大的血人，怀里死死抱着那把大剑，头歪着一动不动，只有发梢挂着的血珠，一滴一滴砸进泥里。
“格斯！！”卡思嘉连滚带爬扑过去，巴掌拼命往他脸上招呼，眼泪混着泥哗哗往下掉。
没动静。
身后，格里菲斯眉头拧成疙瘩，攥紧了腰间佩剑。鹰之团众人也慢慢红了眼。
“喂喂……要死啊！拍那么重……”
一声哼哼。
整个林子瞬间静了。
格斯掀开千斤重的眼皮，眼神直勾勾没有焦距。
刚才他眼前一阵黑，剑都快握不住了，耳边突然响起个脆生生的声音：“撑住啊你个傻大个！”
小公主？不是……老子都疼得都出幻听了？再抬头看，敌人正撒丫子往外跑，连自己受伤的人都顾不上捡。追着他们屁股后面的，是他们自家老大阿顿，这货一边瞪着眼瞎锤自己人，一边扯着嗓子嚎：“救命！有鬼！有鬼扯我胳膊！有鬼控我手啊！”
有个不怕死的手下上去想拉他，反被连人带甲砸成了肉泥。
剩下的人扭头就跑，眨眼功夫只留下一地尸体。
哪里有鬼？格斯揉了揉后脑勺，这一动，浑身伤口全都活了，疼得他直抽冷气。
架不住卡思嘉还又哭又笑，拳头雨点似的砸在肩上：“你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你……”
“住、住手……”格斯呲牙咧嘴往旁边缩，“再打……真的要被你打死了……”
周围瞬间爆出哄笑和口哨声。
“我去队长你真猛啊！这都快砍翻一百个了吧！”好几个人凑过来拍他胳膊，下手一个比一个重。
拍得格斯直咳嗽。
“哈哈，连团长都得服你这凶劲儿！”还有人把水囊怼到了他嘴边。
格斯刚接过，一个清冷的嗓音传来：“听说你跟卡思嘉遭偷袭掉了河，这么多人追杀还能活下来，运气不错啊。”
人群自动分开，格里菲斯缓步上前，嘴角勾起。
运气？
格斯含着水囊顿了顿，真的是运气？上次跟牛头怪物死磕，也出过这种怪事——明明自己都快被打蒙了，对面突然就自乱阵脚……他抬头跟银发青年对了个眼，又移开了目光。
远处树冠上，艾薇儿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刚才情急之下她脑子一热就扎进那人的脑子里，没想到还挺好用。最后扫了一眼树下闹哄哄的人群，抬腿要走，就见格里菲斯忽然抬眼，直直往这边瞟了过来。
四目相对，艾薇儿没躲——灵体状态，这家伙肯定看不见。她冲他吐吐舌头，转身散进了枝叶缝里。
只留下银发青年望着空无一人的树冠，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