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新来的骑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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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骑士们齐刷刷下马行礼。
法露身后钻出个矮胖骑士，搓着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副团长阿赞，见过公主殿下！”
艾薇儿点头回礼，心里嘀咕——自己明明是悄咪咪溜出来的，才不到一周，这帮人怎么跟装了狗鼻子似的闻着味儿就过来了？斜眼一瞅，塞尔彼高正挠着头看天空，她翻身下马，一把将人拽到角落，压低声音：“是不是你？”
金发青年刚张嘴，法露的声音就飘了过来：“殿下，枢机主教早得了消息，派我们来接应。”
阿赞笑呵呵补刀："主教大人和马尼柯夫先生已经备好接风宴，候着您的大驾光临呢！"
艾薇儿脸一黑。“合着全世界都知道，就咱蒙在鼓里玩微服私访？”转头又狠狠剜了塞尔彼高一眼——等没人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清了清嗓子，正想说点场面话，突然听到“唰”的一声。转头一看，法露正对着一帮巴基拉卡族战士怒目而视，身后团员跟着齐刷刷亮出兵器。
希拉特那十来号人，麦色皮肤、黑色头发——在某人眼里，可不就是行走的“异端”？
“殿下，这些人……”大小姐嘴角紧绷，如临大敌。
“父王给的保镖，有问题？”
“可他们是异——”
“安啦。”艾薇儿一巴掌拍在法露肩上，“你该不会想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吧？拜托，神的光辉不是普照众生吗？把剑收收，我的人随我野惯了，下手没轻重——伤着你那帮金贵骑士多不划算？”她又朝面无表情的希拉特眨了眨眼，示意——有我呢。
男人没吭声，只是冷冷盯着明晃晃的剑尖，手搭上了刀柄。他身后的手下们也绷紧了身子，拳头握得咯咯响。
“和异教徒同行是玷污——”法露剑锋又进半寸，空气中火花四溅。
“打住。”艾薇儿侧身挡住她：“你的任务是？”
“……保护您。”
“那不就结了？”她摊摊手，凑近压低声音，“这儿是米特兰，不是法王厅裁判所。给我个面子，嗯？”
法露嘴唇翕动，还想争辩，被副团长阿赞不动声色地拽了回去。底下一众骑士立刻收了兵器——显然，这个笑呵呵的壮汉才是真正的管事人。
希拉特松开了刀柄，眼睛眯起。他身后的战士们也慢慢松开了拳头，但身体依旧绷得紧紧的，像随时准备扑上去。
一切都被艾薇儿看在眼里，她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刚碰头就结梁子？
两支队伍并作一队。圣铁索骑士团在前开道，速度嗖地就上去了。不仅宵小绝迹，连沿途常遇到的乞丐和流民老远看见银甲反光就躲没影了——可见这群人的“威名”有多大。
骑士们纵马飞驰，巴基拉卡族的战士们光着脚在地上狂奔，愣是没人落下。之前队伍折了十个人，空出几匹马，艾薇儿本想匀过去，却被一口回绝：“脚底板用惯了，跑起来更利索，护着殿下也方便。”
她打马凑到希拉特身边，歪头问：“这种速度，兄弟们跟得上？”
没等希拉特张嘴，旁边两个铁塔似的壮汉把胸膛捶得咚咚响：“顿顿有肉，跑起来带风！”
“哈？”艾薇儿眉毛拧成麻花——这俩憨货说反话呢？这几天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糊得能砌墙的粥，腥得冲脑门的肉干，硬得能砸核桃的死面饼。自己捏着鼻子塞了一周，腰带都松了一扣。
“下个镇子，让兄弟们敞开吃！”她朝塞尔彼高打了个响指，钱袋划了道弧线砸进希拉特怀里，“酒肉管够，别耽误正事就行。”顿了顿，压低嗓子补了句，“那位法露大小姐属炮仗的，一点就着，甭跟她较真。你是我救命恩人，有我罩着，没人敢动你们。”
希拉特嘴唇动了动，话还没出口，公主殿下已经一抖缰绳，马蹄嘚嘚跑远了。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摩梭了半晌，才慢慢收进怀里。
第二天中午，队伍终于踩进了艾薇儿名下“领地”。
圣铁索骑士团的人连镇子大门都没进——这地方真要挤进来，别说人站不开，马都得在大街上叠罗汉。
说起这镇子，三年前某人和国王老爹路过时，还只是个三不管的流民窝棚区。护卫军刚端了盘踞在这儿的地痞流氓，她就撒着娇耍赖，说要做“社会实验”，硬生生把这块鸡肋地盘抠到了自己名下。结果转头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亏得当初留了一小队人驻扎，不然现在指不定成乱成啥样。
领头的队长是个锃光瓦亮的光头，老远就带着人小跑过来行礼。“殿下！您可算来了！”
“起个名字。”艾薇儿翻身下马，劈头就是一句。
光头一愣：“镇子有名字啊，还是您当年拍脑袋起的，叫法兰——”
“谁问镇子了，是给你起。”艾薇儿上下打量那颗反光的脑袋，“就叫灯泡吧。晚上巡逻都省得点灯了。”
“这名字……敞亮！”光头嘴角抽了抽，转头跟塞尔彼高点点头，目光又瞟向旁边的希拉特，“这位是？”
“我的人，别瞎打听。”艾薇儿翻个白眼，“说正事，最近镇里怎么样？”
灯泡队长清了清嗓子，掰着指头开数，“托殿下的福，这三年还算太平。人口从八十来号涨到三百出头，开了两家铁匠铺、一家杂货铺，去年还盖了个小酒馆——”
“哟，有酒馆了？”
“是，就是老板娘酿的酒劲儿大得离谱，上个月队里三个小子喝倒了，差点误了巡夜的事，我已经把他们揍得连亲妈都不认了。”灯泡挠了挠光头，“税收这块，去年收了一百二十枚金币加五十六银币，刨去驻军开销和修路的钱，净剩四十八枚，账本都备好了，殿下随时过目。”
艾薇儿啧了一声：“四十八枚？这点钱够干啥的，分给下面弟兄买肉吃吧。等下我再给你一百枚启动资金，把镇门口那片烂泥地整一整，这来个人连马都没法停。”
“嗨，咱这儿就这底子……多谢殿下！”灯泡笑得眼睛都没了，“不过今年开了春，商路通了，来往的商队多了，估摸着能翻一番。还有就是——”他压低声音，“北边林子里最近不太平，闹了几回‘狼’，拖走好几头羊。弟兄们巡了几趟没逮着，怀疑是人为的。”
“人为？”艾薇儿眯起眼，“有贼？”
“只看到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八成是隔壁村的老秃鹫派来的，眼红咱商路通了，想使绊子。”光头搓着手，“不过殿下放心，弟兄们盯得紧，出不了大乱子。”
艾薇儿哼了一声，转头扫了眼这片一眼望得到边的领地——破是破了点，好歹是自己挣下的第一块地盘。她拍了拍下属的肩膀：“干得还行。今晚酒馆包场，我请客。至于那个什么秃鹫——”她咧嘴一笑，“回头我让法露大小姐带人去他们门口遛一圈，吓不死他。”
“对了，塞尔彼高，去问问阿赞，烈酒喝不喝的惯。”艾薇儿又比了个手势，“最多带十个人，马就别牵来了，塞不下。”
金发青年领命走了。她回头瞥了眼希拉特，见他杵在那里若有所思，就凑过去胳膊肘捅了捅：“愣什么？今晚把你兄弟都叫上，好好撮一顿。”
……
晚上，小酒馆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连门口都支起了桌子。
老板夫妇忙得脚不沾地，连安娜都撸起袖子满场飞，端着酒壶穿梭在桌缝里，时不时还得给抢肉的富贵一巴掌——这货哪儿有吃的往哪儿钻，嘴就没停过，肚子都快拖地上了。
角落里，希拉特和双胞胎壮汉占了张小桌，桌上堆得像小山似的烤肉和骨头，碗里却只有清汤寡水。希拉特坐在最里面，背靠墙，面朝门，眼睛时不时扫一圈门窗——哪儿是在吃饭，更像在蹲点抓贼。
法露则面色铁青，杵在一堆东倒西歪的糙老爷们中间，面前孤零零摆着一杯白水。
“大小姐，不习惯就别硬撑了呗。”艾薇儿抿了口果汁，晃悠过去。“要不我让老板给你腾个‘雅间’？就那堆柴火后面，保证没人吵你。”
“不必。”法露推开下属递来的酒杯，后背挺得更直了，“护卫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寸步不离。”她目光死死盯着希拉特一桌，“殿下，您让这些异教徒靠这么近，万一——”
“万一有人行刺，他们能第一时间扑上来挡刀呀。”艾薇儿挑眉，慢悠悠接话，“总比你隔着三桌喊‘保护殿下’来得实在吧？”
法露噎得直呛，闷头扒拉面前的面包。
“行了，算你敬业。”艾薇儿点点头，给她也倒了杯果汁。“喏，鲜榨的，比白水好喝。”
法露犹豫了一秒，飞快地瞥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再一大口……
半小时后。
“我……讨厌你！”
“嗯。”
“你，你凭什么……抢我的人！”
“嗯？”艾薇儿挑眉。
“塞尔彼高……我的！”
“你喝多了。”她一把抽走法露的杯子——说是果汁，其实兑了点低度酒，没想到这姑娘是个一杯倒的主。
大小姐“咚”一声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我救下的人…你倒好，轻飘飘一句‘我要了’，就拿走了……”
艾薇儿眼神一暗，转过头。
塞尔彼高靠过来，满脸苦笑：“殿下……”
“甭解释。”她把法露往他怀里一推，“送这醉鬼回去。”
“还是我来吧。”副团长阿赞凑过来解围，一把捞起团长扛在肩上。
艾薇儿正要点头。
突然，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夜空：“啊——”
希拉特一跃而起，双胞胎一左一右挡住了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