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唰唰——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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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屋里所有还能站起来的，都拔出了家伙。
艾薇儿转头朝阿赞抬了抬下巴：“你的人留下看住你们团长，别让她醉醺醺乱跑。我的地盘，我会收拾。”
“少看不起人！”法露猛地抬头，一把甩开同伴的胳膊，踉跄着拔出那柄花哨细剑，“我没醉！”
艾薇儿懒得跟她掰扯，大步跨出门外
惨叫声停了——比响着的时候还瘆人。
月明星稀，一轮大得离谱的月亮挂在天上，将镇子照得惨白。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每次月圆准出幺蛾子，上回梦见颗长满眼睛的大心脏，上上回梦见跟某人不可描述……打住打住！
刚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酒馆老板连滚带爬扑过来：“是我婆娘的声音！她在后头酒窖搬酒——”
“富贵！”艾薇儿吹了声口哨。大鹦鹉"嗖"地掠过房檐冲向后巷。
她子弹上膛，抬脚就要跟上。
“殿下！”塞尔彼高的声音追上来，“我去就行，您——”
被艾薇儿眼风一扫，后半句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嗒嗒——脚步声悄没声息贴上来，希拉特和那俩铁塔似的双胞胎，不声不响跟紧了。三人身后，阿赞干脆把法露扛上肩："团长得罪，您这步子跟踩棉花似的..."
众人跟着富贵跑了半条街，就见月光下，一个黑黢黢的影子正往北边林子里窜，背上还驮着个软乎乎的东西。希拉特手一抬，飞刀刚要甩出去，却被攥住，塞尔彼高凑过来摇头，压低声音：“别误伤了人。”
啧！希拉特皱了皱眉，收刀回鞘。
富贵倒是没顾忌，一个俯冲，照着那家伙的脑袋狠狠一下。
"嗷！"黑影抡起木棍，转身顿住脚步。
月光下，这“人”粗手大脚，浑身黑毛，拳头大的丑鼻子都是触须，背上驮着的，正是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酒馆老板娘。
“兽鬼！？”酒馆老板抖着嗓子，后退了三步，“可……这不是老辈儿嘴里的传说吗？”
艾薇儿也心一沉。原来世界的异变……从这么早就开始了？也是，主角那点事儿不过是加速剂，三界本就在慢慢融合，幽界的妖魔鬼怪哪会一天内全蹦出来？
她这边还在琢磨，那边已经打完了。希拉特带着双胞胎，三下五除二就把兽鬼揍得只剩一口气，趴在地上直哼哼。
俩壮汉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准备给最后一击。
“慢着。”艾薇儿走上前，脱下外套披在昏迷的女人身上，交给其丈夫扶着。她转头盯着地上那团黑毛：“兽鬼是群居动物，留着它，才能找到老窝。”
“呕——”法露扶着树，干呕了两声，“这玩意儿长得也太……太反人类了。”
阿赞拎着狼牙棒，一边拍着自家团长的背顺气，一边朝艾薇儿咧嘴笑：“公主殿下见多识广啊，连这怪物都门儿清？”
“看的书杂了点而已。”艾薇儿踢了一脚地上还在喘气的肉块，"放它走，我们追。蟑螂不除根，明天满屋爬！"
“殿下——”法露抹着嘴要反对，被直接打断："闭嘴，要么留下守镇子，要么跟我走——。”
艾薇儿又向酒馆老板努努嘴，“回去把光头队长摇醒，让他带人把我车队里那个大家伙拖过来。沿我们留下的记号跟上。”
老板赶紧点头，转身就跑。刚走两步又被喊住：“等等！你店里有面粉不？有多少给多少，越多越好！”
……
月光透过树冠筛下来，洒下满地碎银。
怪物拖着残躯，一路跌跌撞撞钻进林子。富贵在空中无声盘旋，偶尔发出一声低鸣，指引方向。
众人熄了火把，踩着影子跟上去。
林子越走越深，空气里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黏在身上甩不掉。法露捂着鼻子，呼吸都改成了小口喘气。阿赞倒是面不改色，一手拎着面粉袋，一手把狼牙棒扛在肩上，嘴里还哼着小调——引得艾薇儿多看了他一眼。
怪物钻进岩壁上一道裂缝，没了踪影。
她一抬手，所有人停住脚步。
岩缝后面别有洞天——一片凹陷的谷地，月光直直灌下来，照得里面一清二楚。众人伏在岩石后往下看，集体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
少说也有四五十只。有的蹲在地上啃骨头，渣子溅得满脸都是；有的互相抓挠撕咬，毛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掉；还有的趴在地上打鼾，呼噜声震得谷顶碎石直掉。臭味直往人鼻子里钻，睁个眼都费劲。
“这……这么多……”法露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往后缩——这不是圣典插图，不是老修士嘴里的故事。是活的！会喘气的！压根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的玩意儿！从小背到大的经文里，可没这一页！
“呜嗷！”一只兽鬼突然抬头，鼻子抽了抽，一块挂着烂肉的大骨头朝她面门砸过来！
“让开！”法露还没来得及缩起脖子，就被一把推倒，“噗”的一声，那怪物喉咙上多了个把飞刀。她跌坐在地上，仰头看了一眼这个她骂了一路“异教徒”的人，又飞快低下头。
谷底炸了锅。
兽鬼们嗷嗷叫着，黑压压一片涌过来。还好这裂缝是喇叭口的一线天，一次只能挤过来五六只。
希拉特拔出双刀迎上去，刀光一闪，一颗丑陋脑袋飞起来，滚出老远。他回头朝塞尔彼高扬了扬下巴，眼神明明白白：比一场？
金发青年没吭声，长剑出手，又有两只兽鬼捂着喉咙栽倒。
希拉特咬牙，刀锋一转，连劈带砍，也撂倒一只。
双胞胎壮汉怒吼一声冲进兽堆，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砰砰砰”砸得它们血肉横飞。
“嘿！风头别都让你们抢了！”阿赞抡起狼牙棒，“哐当”砸翻一只，回头冲双胞胎挤眼，“比比谁放倒的多？输的请客！”
俩壮汉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老大一记左勾拳揍飞一只，老二一记右直拳打趴一个，用行动表示——谁怕谁！
艾薇儿蹲在岩石上，火枪稳稳架在膝盖上，专打那些想从边上绕过来的漏网之鱼。“砰！”枪响，一只兽鬼脑袋开花倒下。她扫了眼谷底，骨头不多，碎渣也少，看来这群怪物是刚搬来没两天，还没来得及祸害她的地盘。
运气不错。
可运气这玩意儿，从来靠不住。
“速战速决！天亮前收工，回去还能赶上热乎早饭！”她冲下面喊了一嗓子，又转过头，“喂喂，大小姐，自个儿躲好啊！”
法露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血肉横飞的修罗场，剑都忘了拔。直到一只兽鬼悄咪咪从石头缝里钻出来，腥臭的热气喷到她脖子上——
“啊——！”尖叫声破了音。
阿赞回身一棒子把那偷袭的家伙砸飞，抽空吼她：“团长！发什么呆！”
法露一咬牙，拔出细剑上前一步，就见另一只格外壮实的兽鬼，绕过前面混战的人群，红着眼直扑小公主所在的岩石！
“殿下小心！”她脑子一热，双手举剑狠狠刺过去！“噗！”剑尖只扎进那怪物后背半寸深！对方吃痛，一回头，张开血盆大口咬来！
“砰！砰！砰！”一连串震耳的枪响在耳边炸开！滚烫的液体和黏糊糊的东西“啪”地溅了法露满头满脸。她僵硬地转过头，就见某人举着冒烟的火枪，干笑一声：“抱歉啊，不是故意的……谁让它跟你贴那么近呢。”
……
谷底的厮杀声渐渐弱了。
最大那只兽鬼被阿赞的狼牙棒和双胞胎的拳头同时砸中，晃了晃小山似的身子，“轰”地瘫倒——
“十二个！”希拉特抽出插在怪物眼眶里的飞刀，擦干净收回腰间。
塞尔彼高面无表情甩着剑上的血。
“问你呢，杀了几个？”希拉特凑上去，胳膊肘怼了怼。
“……没数。”
“那就是没我多，赢了！”他叉腰大笑。
塞尔彼高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懒得搭理这货，转身检查卷刃的剑锋。
阿赞拄着狼牙棒喘粗气，朝浑身是血两壮汉竖起大拇指：“二位，拳头真够劲！”
双胞胎老大捶了捶胸口，瓮声瓮气：“你——也不赖！”
"回头整两盅？"阿赞笑着扶住摇摇晃晃的法露，转过头。
俩脑袋摇成拨浪鼓。
"那——烤全羊！肥得滴油的！"
四只眼睛"唰"地放光，点头如捣蒜。
看着这帮活宝，艾薇儿摇摇头，跳下岩石，走到谷底中央，抬头望向岩壁那道裂缝——里面黑得瘆人，一丝光都透不出来。后颈莫名有点发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盯着自己。
“别傻愣着了，”她搓了搓胳膊，压下鸡皮疙瘩，“放把火，把这鬼地方烧干净。”
惨白月光洒落，照着满地残肢。
塞尔彼高应了一声，捡起地上的火把，想点燃谷底的干草，一阵阴风袭来，火把“噗”地一下灭了。他皱了皱眉，掏出打火石，卡擦卡擦三次才重新点着火。
头顶的月光忽然消失。
呼——呼——风更猛了，刀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气温瞬间降得刺骨。
刚点着的火把被啃掉大半截，只剩黄豆大的火星子。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武器。
不知是谁“嘶”了一声，众人慢慢抬起头，瞪大眼睛，齐刷刷望向塞尔彼高的背后。
咯吱——咯吱——
指甲刮过石头的尖响，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渗出来，一声，又一声，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