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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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去的地方并不算太远，但这破地方，走路全靠腿，来回估计没三个月动不了，艾薇儿安排完王都的事情，又把剩下两手下又叫过来耳提面命了一番，两天时间眨眼就没了。
第三日，天刚蒙蒙亮，武器铺的车队就鬼鬼祟祟溜出了城。坐着马车颠出去老远，她才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老爹早带着大军去跟裘达死磕了，她给内务总管伊森留了封信，只求那老头看完别气得脑溢血，派骑兵把自己绑回去。
车队走的是老路线，二十来个护卫们个个都是武装到牙齿的彪形大汉，寻常盗贼见了都得绕着走。可这路也实在坑洼，艾薇儿刚开始还扒着车窗看野景，没半小时就被晃得眼皮打架，安娜递到嘴边的瓜子都懒得张嘴，直接歪头睡死过去。
护卫队长策马过来，敲了敲车窗，刚要说话，就被塞尔彼高伸手按住：“小姐睡了，小声点。”
“明白，”队长压着嗓子，“今晚能到黑松林，那儿有咱们的补给点，是个小修道院，就是偏了点。”
塞尔彼高点点头：“辛苦了，到了轮流守夜，别大意。”
等艾薇儿再睁眼，太阳都快落山了。马车停在林子里，周围静得只剩虫鸣。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间，耳边突然一声炸响：“殿下！”
她一哆嗦就去摸枪，转头就看见一只绿毛鹦鹉站在车辕上，歪头眨着绿豆眼。
“富贵？你怎么在这儿？”艾薇儿小口微张，这货不是留给侍女琼照顾了吗？
安娜递过来一个小炭炉：“还能咋的，自己戳破脚镣飞来了，这家伙贼精，知道你要出门不带它，早盯着呢。”
富贵扑棱着翅膀飞到主人肩膀上，用脑袋蹭她的脸：“不回去！不回去！”
艾薇儿哭笑不得，这时候派人送它回去的确太误事，她接过炭炉揣在手里。“行吧，跟着我可别乱跑，不然把你炖了吃！”
到了休息时间，主仆两人下车一看，所谓的补给点就是个墙皮掉光的小庙，门窗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哗啦”直响。安娜探头瞅了眼里面的床，立马缩回来：“我的妈呀，那上面的泥都能种土豆了，指不定藏着多少跳蚤，打死我也不睡！”
艾薇儿跟她对视一眼，齐齐钻回马车。车里铺了两层厚毯子，倒也不算太冷。富贵蹲在车窗边，把头埋在翅膀下假寐。
塞尔彼高绕着四周转了两圈，叮嘱了两句就宿在外头。护卫们搭起帐篷，篝火噼啪烧着，没一会儿就只剩火星偶尔炸开的声响。
白天睡多了，安娜都打呼噜了，可艾薇儿羊数到一万还找不到睡意。一阵冷风吹来，富贵突然扑棱着翅膀钻了过来，浑身发抖。摸了摸它的背：“冷？”
不知何时，林间起了雾，白蒙蒙的。篝火都成了一团昏黄。她打了个寒颤，刚要伸手去够外套，后颈突然一阵发麻——
“咔嚓。”
像晚归的鸟蹭掉了树枝上的霜。
探头一看，外面雾茫茫的，什么都没有。艾薇儿咽了口唾沫，低头拍了拍怀里的富贵：“别怕，没事。”
“咕噜噜——嚓！”
又是两声怪响。
她一转头，瞳孔骤缩——守夜的两个护卫，脑袋正从肩膀上滚下来，“咚”地砸进泥里，腔子里的血喷得老高。
一人一鸟都僵住了。
“敌——”第三个护卫刚喊出半个字，喉咙间闪过一道冷光。他双手死死捂住脖子，直挺挺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涌，瞬间浸透了脚下的泥地。
富贵吓得“嗷”一嗓子，撞开马车窗，转眼就飞得没了影。
艾薇儿也心脏一缩，差点叫出声，她转头扑向窗头的铜铃，“叮铃铃”声响在夜里炸开，帐篷里的护卫纷纷惊醒，抄起家伙冲出来。
“保护小姐！”塞尔彼高吼声未落，人已扑到马车前，拔剑横挡，脸色煞白——浓雾里，一个戴三眼白面具的黑袍人飘了出来，像条毒蛇在树影雾气间穿梭，自始至终和周身黑暗融为一体。
“杀！”护卫队长挥刀带头冲，刀光刚起，黑影一闪，最前面两个人就直挺挺倒了，血溅了他一脸，连那怪人的衣角都没碰着。
“什么鬼！”几个护卫举枪就射，子弹打过去，来袭者晃了晃，毫发无伤，反而飘到开枪人身后，手起刀落，血花炸开。
眨眼间，二十个护卫倒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也连连后退，还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在泥里：“是鬼！刀枪不入！”
马车里，艾薇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手搂住抖成筛子的安娜，一手握枪，只是手心全是汗，枪柄差点脱手。
她咬咬牙，探出头，就见火星四溅——塞尔彼高和黑袍人缠斗在一起，剑影刀光撞得火星乱飞。可一个照面，自家侍卫的胳膊上就多一道血口子，每挡一刀都要踉跄半步。
雾越来越浓，黑袍人并不恋战，闪身就没影，下一秒又出现在另一个人身后，血光跟着头颅落地。每次现身都带起一片血雾，伴着一阵“桀桀”的怪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去，这玩意儿就算不是鬼也差不离了！艾薇儿咽了口唾沫，黑灯瞎火的枪根本打不准，搞不好还得误伤自己人，攥枪的手紧了又松，终究没敢扣下扳机。
汗水顺着眼睫毛滴进眼睛里。只是一眨眼。那人就从视线里消失了！她还没反应过来，胸口一痛——一根尖刺直扎进领口，却被死死挡住，再也进不去半分。
黑袍人愣了一下，狠狠卷住她的脖子一把拖下车，冰凉的“利刃”抵了过来。
那玩意儿不是金属，更像指甲。又滑又硌人。抓着她胳膊的手软乎乎的，却勒得人骨头咔咔作响。
“你胸口藏了什么？”沙哑的声音贴着耳朵炸开。
艾薇儿硬着头皮转头，正对上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那张面具上的眼睛居然是画的！他靠这俩窟窿看东西？
“鬼啊！”手里的枪“哐当”掉在地上。四目相对，她下意识瞪回去，心中狂喊：去死啊！
“放开小姐！”塞尔彼高目眦欲裂，挺剑冲来，却反被一脚踹飞，撞在树上，“哇”地喷出口血。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以为自家主子要遭殃。黑袍怪人却慢慢挪开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反手抓过不知谁掉在地上的火把，“啪”地按在了自己脸上！
“滋滋——”皮肉烧焦的臭味呛得人直咳嗽，伴着一阵诡异的“咕嘟”声，面具裂成碎片掉在地上。可底下一片黑漆漆的，连五官都没有，只是团蠕动的破布！
“我滴个娘……”护卫们齐齐后退半步，刚爬起来的塞尔彼高也傻了眼。
艾薇儿大脑“嗡”一声重启——这不是鬼！快想啊，在哪见过？
无脸人浑身一僵，举着火把的动作定住，显然对自己刚才烧脸的脑残行为有点懵，过了两秒才慢慢转过头，两个黑窟窿“扫”了她一眼，又飞快挪开：“嘻嘻，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
安娜白眼一翻，砸在马车地板上。艾薇儿一边啄磨“他们”是谁，一边伸手去扶，却被无脸人一把拉住，拦腰抱起。紧接着，他脚下一蹬，竟直直飘了起来。
完了完了！要被妖怪掳走当点心了！艾薇儿心脏狂跳，手脚并用，乱踢乱打，心中大喊“放手！”可对方学精了，死活不看她的眼睛，还扬起另一只手，看样子要来记狠的。
她吓得闭上眼——
两道寒光“唰”地撕裂空气！
“嗤啦！”黑袍应声碎成两半！失重感刚涌起，一条结实的胳膊一把将她捞住，稳稳圈进一个带着汗味的怀抱。
艾薇儿睫毛颤了颤，猛地睁眼，撞进一双上挑的凤眼。
敌是友？她瞬间绷紧身体，攥紧拳头就往对方胸口砸去。
来人是个缠头蒙面的男人，反手就扣住她的手腕，视线一对上，他却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扭过头去。
怎么了？咱很可怕？她心里嘀咕，刚要开口，林间突然炸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支小队踩着泥泞如风卷入。为首两个铁塔般的壮汉，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肌肉贲张，压迫感直扑过来。
“米特兰国王麾下，巴基卡拉族希拉特！”蒙面男一把将她放下，冲向无脸人，双刀一闪只剩残影，“奉命护驾！”
话音未落，刀光已劈至无脸人面门！那怪物滑溜如泥鳅，一扭身轻松躲过，打斗间隙还拿那两个黑窟窿“瞟”她一眼，那模样居然有点委屈巴巴的？
“叫你吓人！”艾薇儿气得牙痒痒，张嘴就喊：“死！”——没反应！
啧，有本事别避开咱的眼晴啊！
塞尔彼高也冲过来，一剑刺去。两个壮汉同时出手。可刀剑拳头刺入怪物体内，却滑不溜手，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反被他从四人夹缝间溜走。
塞尔彼高收回剑，一脸错愕。希拉特却早有预料，一个燕子翻身，脚上突然弹出两把利刃，直刺那团黑糊糊的“脸”！
马车上，“呜……”安娜刚醒，睁眼就看见四人大战恶鬼，“又软倒下去，艾薇儿刚扶住她，一转头就见无脸人扭腰挣开包围，转身就往浓雾里钻。
希拉特甩出腰间短刀，“噗嗤”一声刺中他的“脑袋”。两个壮汉立刻扑上去，死死按住那破烂黑袍。
抓住了？艾薇儿刚松口气。
“嘻嘻，谁说脑袋是要害？今天面具破了，咱们后会有期！”无脸人发出尖细的怪笑，身体瞬间化成黑烟，从两人指缝里钻了出去，转眼就没了影。
雾气渐渐淡了。
众人惊魂未定，握着武器直喘气。
“刚才那到底是啥？”护卫队长哆哆嗦嗦，剑插了半天回不了鞘。
扑棱棱一阵响，富贵扑扇着翅膀落回主人肩头，小脑袋一个劲往她颈窝钻。可艾薇儿也腿软得厉害，死死扒着树干才没滑坐到地上。
只见新来的蒙面男收刀入鞘，躬身向她行礼：“公主殿下，陛下知晓您要出行，命我带弟兄们暗中护驾。刚才那东西……我们叫它夜魔。一旦被它盯上，往后可得万分小心。”
盯上我？老头子消息什么时候这么灵通了？艾薇儿心里犯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行了，赶紧收拾现场！能救的救，没气的就地埋了，天亮继续赶路！”
塞尔彼高捂着还在流血的胳膊走过来，眉头拧成疙瘩：“殿下，太危险了，咱们回去吧。”
“回去？那多没面子！”艾薇儿一仰头，下巴抬得老高，“我是什么人？这点小场面就能吓退我？继续走！”
嘴上硬气，腿却软得很。她扶着晕乎乎的安娜蹭回马车，一靠住车厢就瘫成了烂泥。富贵从她肩头滑下来，蜷成个毛球。
艾薇儿颤巍巍摸了摸它的头，一人一鸟紧紧贴在一起，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