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艾薇儿哪知 ...
-
艾薇儿哪晓得自家老爹在背后搞了这么多小动作，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只会翻个白眼——谁有空管猪队友的瞎掺和？眼下她满脑子都是另一件头疼事。
之前那瓶能压噩梦的救命精油见底了，为了避免再做奇怪的梦，她只好往死里折腾自己：白天练剑学规矩，练到胳膊软、脑袋胀；晚上批文书，批到眼皮打架，累得沾床就昏死——
结果半点用没有，那些怪梦还是隔三差五地找上门。
这天她正盘腿转着三颗“蛋蛋”（贝黑莱特），掰手指头算开支超了多少，眼前突然一黑，再睁眼已经掉进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
脚下是黑沉沉的水，没啥稀奇，可上头漂着的东西差点让人心脏跳出嗓子眼——密密麻麻的贝黑莱特，铺满了整个水面，一眼望不到头！
艾薇儿眼放绿光，扑上去，左手抓三颗，右手搂五个，怀里兜着俩，可抓了这个掉了那个，折腾半天，手里还是只剩那三颗老伙计。
正气得跺脚，水面突然疯狂冒泡。
大片大片的黑水翻涌起来，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顶。水面拱起一个巨大的弧度，贝黑莱特像垃圾一样被推到两边，哗啦啦往下掉。
一座黑色的山从水底缓缓升起，艾薇儿仰起脖子，后脑勺快贴到后背了，才勉强看到它的全貌——
一颗心脏？
人站在底下，还没人家一根血管粗。
更让人腿软的是——心脏表面密密麻麻，全是眼睛。
成千上万，密不透风，每一只都在转，每一只都在看。层层叠叠地嵌在跳动的肉壁上，眨动的频率各不一样，却全部——
直勾勾望过来。
“呕——”艾薇儿鸡皮疙瘩炸了，连退三步：“什么鬼玩意儿！这么大就算了，还长这么多眼睛！”
那堆眼睛盯得更紧了，活像抓着偷东西的贼。
她把手背到身后，干笑两声：“那个……抱歉啊，我就好这口，顺手拿了几个，没冒犯您老人家吧？”
心脏缓缓搏动了一下。
黑水瞬间掀起巨浪，整个空间都在抖。声音从“山”一样的玩意儿深处滚出来，像地壳断裂的闷响，又像千万层回音叠在一起，震得人骨头都嗡嗡响：
“异世之魂……因果缝隙中的游丝……寻汝，已耗尽吾千眼。”
“找我？”艾薇儿听得一脸懵，手一抖，三颗“蛋蛋”掉了俩，咕噜噜滚进黑水里。她手忙脚乱攥紧剩下那颗：“说吧，找我干啥？”
“说出汝之所愿，吾将成全。”
“愿望？”艾薇儿眉毛一挑，“我的愿望是再给我十万个许愿机会！不过——”她又退三步，双手护胸，“先说好，我啥也不跟你换。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
“无——需——。”轰鸣声从肉壁里碾出来，无数只眼睛同时闭上又睁开，“汝之所行，便是吾之所向。汝是吾埋下的变数，是搅动世界的沙粒。”
“能不能说人话？”艾薇儿捂着耳朵喊，“什么变数不变数的——”
“世界早已麻木，痛苦正在枯竭。”所有眼珠同时锁定她，画面恶心得她差点吐出来，“汝要带来希望，再亲手将它碾碎；汝要播撒绝望，让更多灵魂在煎熬中嘶吼。每一份痛苦，都是给吾的献祭。”
声音平静如亘古荒原：“以此为契，汝之任何愿望，吾皆为汝实现。”
“等等，你这是强买强卖啊！我不——”艾薇儿急了，话没说完，无数黑色水流从四面八方缠上来！
她吓得嗷一嗓子——
然后就醒了。
“我去！这梦也太邪门了！”
喘着粗气靠在床头，艾薇儿越想越憋屈。
八年来，最早的噩梦总围着母亲出事那天打转，可自从遇上格里菲斯，画风就彻底跑偏：先是血腥祭祀、怪物膜拜的阴间场面，后来又是幽暗深渊、恐怖血池，神之手倒是固定当配角，主角却换着花样来，都能凑出部恐怖连续剧了！今天更离谱，直接整出个多眼心脏怪……
彻底睡不着了，她干脆搬个凳子坐窗边，望着满月叹气——国内要打多尔多雷，后勤一堆事；佛斯的眼线刚撒下去，还得等消息；自己的“小生意”扩张太快，怕扯着裆。关键还天天睡不好，这日子啥时候是头啊！
越憋屈越气，艾薇儿干脆化悲愤为食欲，凌晨五点就去砸安娜和厨娘的房门，把人从被窝里薅起来做夜宵，并吃得理直气壮：“我这是为了养足精神处理正事！”
结果报应来得飞快，她正捧着圆肚子瘫着喝茶呢——
“殿下！”管武器生意的吉安火急火燎冲进来，“库夏那边的线人传消息，有人要跟咱们订大货！”
“库夏？”艾薇儿眉毛一挑。她压根没想跟那边做生意——就算上辈子看书的内容大多喂了狗，也知道这邻居不是好鸟，以后必定是兵戎相见的死对头，所以前些年只派了几个小喽啰去摸底而已。
不过……敌人的金币也是金币，又不烫手！
“接头人是谁？底细摸清没？”
“是个叫哈桑的中间商，在那边路子野得很，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吉安凑过来，压低声音，“他说库夏最近在搞‘大清洗’，砍人脑袋跟割韭菜似的，急需大批家伙事儿！”
“大清洗？”艾薇儿转了转眼珠子，“卖！就卖仓库里积灰的旧货，再掺点看着唬人、实则一碰就散的破烂。价格你看着定，别亏了本就行。”
她顿了顿，拍了拍属下的肩嘴角，勾起坏笑：“还有那个哈桑，按老规矩塞点甜头，把关系处得热乎点，方便咱挖情报。生意是小事，能摸清库夏的底才是正经！”
“明白，殿下！”吉安点头如捣蒜。
“还有，”艾薇儿往后一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摊子铺开了，人手不够使唤啦。你这次就亲自跑一趟库夏吧，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清洗’的事。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人才’，机灵的、有本事的，或者就是走投无路但底子干净的，甭管什么出身，想法子偷偷给我弄回来。规矩照旧——不看出身，就认本事和忠心！”
“是，殿下。”手下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别磨叽。”
“那个，上次咱送到法王厅那批货，那帮神棍挺满意，负责采购的那位执事老爷，还想请您过去‘叙叙旧’，谈谈进一步合作。”
“不去。”艾薇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自己才没这闲工夫，再说她本来就不信神，那帮人全是披着神皮的骗子，吃人不吐骨头。前几年她还撺掇老爹颁布了《神圣法案》，核心就一句话：在米特兰，国王才是天，跟教廷不沾边！
“他们说……想重点谈谈精油生意，尤其是那种‘安神助眠’的货色。”吉安赶紧补了一句。
嘿，果然被拿捏了！艾薇儿心里啧了一声，自己表现得这么馋吗？“再说吧……等我……有空了再说。”嘴虽硬，心里倒打起了小九九。
两人叽叽咕咕谈了一上午生意的安排，连午饭都是在边吃边谈中度过。
送走吉安，她趴回桌上，下巴抵着手臂，望着窗外神游。
教廷那帮人？哼，是盘迟早得啃的硬菜……要不……还是跑一趟？
对，这叫未雨绸缪，先在敌人体内钉颗钉子！谈谈生意，拉拉关系，埋条暗线。指不定哪天，这颗钉子就能派上大用场呢！
现在嘛，咱要向某人的心里也埋上颗钉子！
她抬眼看了下日头，嗯，时间刚好。该去“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施展一下咱的“无敌魅力”。
……
训练场上，叮叮当当的交击声很快变成了“叮——”的一声响。
细剑被干净利落地斩断了。一柄大剑稳稳地架在了女孩的脖子上。
“唉，我又输了。”艾薇儿撇撇嘴，随手扔掉断剑，“你就不能让让我嘛？”这家伙的剑术真不是盖的，这么大的剑在他手里轻如鸿毛，跟拿绣花针似的，居然还真能“绣花”——只断了她的几根头发，皮都没蹭破一点。
“殿下进步不小啊，现在都能跟我过二十招了。”格斯收回大剑，“要是真让着您，我早输了。”
哟呵，看着憨头憨脑，嘴倒挺甜！艾薇儿眼珠一转，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歇会儿歇会儿，咱聊几句。”
见对方也跟着坐下，她开门见山：“听说你们要去打多尔多雷，都准备好了没？缺啥尽管说！我的话在老头子……咳，在父王那儿还是有点分量的，兵器粮草甲胄，管够！”
“不缺。”格斯摇摇头，“上次殿下额外拨的补给，兄弟们都记着。”
嘿嘿，好感度刷得差不多了！艾薇儿低下头，再抬眼时，一丝紫芒掠过，无形的波纹悄无声息荡开。
“格斯啊，”她直勾勾盯着对方的眼睛，“这半个月相处下来，我看你人机灵，剑术更是顶呱呱！听说你打仗总冲最前头，手下兄弟也都服你。有没有兴趣……从鹰之团分出来，自己单干？”
她手一摊：“人手你从鹰之团挑信得过的！装备粮饷我全包！怎么样？”断那只白鹰的翅膀，就从挖墙角开始！
格斯没吭声，就那么静静望过来。
有戏！艾薇儿心里一喜，凑过去：“怎么？怕镇不住场子？我可听你老大……咳，格里菲斯提过，只会跟在屁股后头转的，连跟班都算不上。你就不想证明自己，也能当个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头儿？”
格斯沉默几秒。就在某人觉得稳了，连新队伍名字都快想出来时，他摇了摇头。
“不了。”
啊？小公主眼睛瞪得溜圆。不应该是“谢殿下赏识！属下万死不辞！”然后要么傲娇抬头要么纳头就拜吗？这家伙有能力，看着也不像甘心当一辈子小弟的主儿啊！
“我打小就是贱命一条，”格斯声音低沉，“靠手里这把剑混饭吃，现在也一样。就想把剑术练得再好点，能活着，就够了。”
哦豁，原来点错技能树了！艾薇儿干笑一声：“那个……我也能办个竞技大会，给你网罗天下高手当陪练……”
“殿下，”格斯打断她，“谢谢您看得起我。但您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是想让格里菲斯高看我一眼，把我当兄弟，而不是一把好用的刀。但，不是用您说的方式。”
艾薇儿脸一冷，眯起眼。哼，能顶着自己的“眼”说这话，要么是法抗拉满，要么就是掏心窝子实话。“你胆子挺肥啊，敢这么跟我说话？”她抓起一把新剑，直指对方心口。
“跟您相处时间不长，”格斯无视那点寒芒，自顾自说，“但我知道您是好人。”
哈？被发好人卡了？艾薇儿彻底愣住。可姐走的是迷人反派路线啊！
“您真把我们这群人当人看，跟您在一块儿，挺自在的。”他顿了顿，微微躬身，“下周我们就要出发，明天就不来了。多谢您的金币。”
说完，扛起那把巨剑，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艾薇儿站在原地，手里的剑慢慢垂下来：“啧，失算了。钉子……没钉进去啊！”
……
格斯大步走着，步子却越来越沉，最后干脆钉在了原地。
前头带路的安娜一个急刹，扭头嚷嚷：“喂喂，大个子！咋不走了？”
是啊，咋不走了。他问自己。老跟在别人屁股后头，走的自然是别人的路，永远也别想跟那人站到同一个台阶上。小公主没说假话，那天格里菲斯丢下的每句话，他都一字不落听进去了。自然不想再被当成只会挥剑的愣头青，更不想一辈子活成别人梦想的垫脚石。
——他也想找找，自己这辈子到底该往哪儿走。
男人握了握拳，又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