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鹰之团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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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之团众人看见自家老大黑着脸从高台下来，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头儿，艳福不浅啊！”有个没眼力见的还在嘿嘿乐，“俩公主都围着你转！”
“闭嘴吧你。”卡斯嘉一脚踹他屁股上，压低嗓子，“没见格里菲斯脸色不对？”她转头，小心凑近，“发生什么事了？”
银发青年没吭声，只摆了摆手。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立马消停了。
格斯两步上前，用肩膀顶开还想往前凑的同伴。“真没事？”他皱着浓眉上下打量。
“嗯，没什么。”格里菲斯扯了扯嘴角，银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
没事才怪。格斯心里直嘀咕。台上动静虽然没听全，可那气氛，瞎子都闻得出火药味。这场比试撑死算个开胃菜，正餐还在后头——且十有八九是冲着自家老大来的。
“伤了她的侍卫，”他沉下声，“公主那头，我去请罪。”
“别往自己身上揽。”格里菲斯抬起头，蓝眸像蒙了层薄雾，“不关你的事。”
格斯心里咯噔一下。这表情，自己从没见过。印象里这人永远昂着头，意气风发，刀架脖子上眼里都烧着不服输的劲儿。可这会儿，那层雾后面，有什么东西……裂了道细缝。
“那就好！”他耸耸肩，大手一伸，结结实实搭上对方肩膀，“走，喝酒去！我知道个新开的馆子，麦酒够劲儿！”
大伙儿正要簇拥着两人离开，一个圆脸侍女呼哧呼哧地跑过来，拦在前头。
“留步！殿下让我传话——她要换剑术老师啦。塞尔彼高大人伤得不轻，得养一阵子。不知格斯先生……愿不愿意顶上？”
见对方沉默，她不由分说塞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这是辛苦钱，还有……医药费。”
格斯一愣，没接：“我就蹭破点皮。”
“那也得去包扎一下。要是真没事儿，三天后还来这儿报到就成。”
格里菲斯替手下收下钱袋，“安娜女官，替我谢过殿下。”
安娜却没急着走，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这话是冲着格斯说的，可音量刚好够周围人也听见：“殿下可中意你了。说你剑使得好，人也实在，比某些花里胡哨的家伙强多了。”
说完，她有意无意地瞟了旁边一眼，眨眨眼，转身小跑着走了。
格斯当场愣住，挠了挠刺猬头。中意我？脑子里立马闪过——高台上某人笑眯眯甩下剑的模样，后背一阵发毛……该不会这小娘们又琢磨什么新花样折腾人吧？
周围却立马炸开了锅，拳头巴掌全往他身上招呼：“嘿！格斯！听见没？公主看上你了！”
“今儿这顿酒必须你请！”
“就是就是！发达了别忘了兄弟！”
一片闹哄哄中，只有一个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格里菲斯？”卡斯嘉转过身，叫了一声。
“嗯？”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浅笑，“愣着干嘛？不是说要去喝酒？”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脊背挺得笔直笔直。只是那只死死攥在手里的钱袋，金币哗啦啦，一声一声，又沉又涩，听得人心里发堵。
……
“喝！”
“哎哟喂！三杯就趴窝，算哪门子爷们？”
“呸！看清楚！老子带把儿的！别瞎啃！”
小酒馆被鹰之团包了圆，一帮人吆五喝六，推杯换盏。麦酒、朗姆酒，还有种烧喉咙的玩意儿——据说是小公主鼓捣出来的——混着往肚里灌。一半人早溜桌底下挺尸了，剩下一半也东倒西歪，瘫椅子上直哼哼。
格里菲斯今儿破天荒灌了不少，白皙的皮肤透出薄红，在昏黄灯光下晃眼得很。格斯坐他对面，瞅了一眼就把脸别开了。长这模样，怪不得招人惦记，连公主都……
可今天这出戏，实在邪门。贵族娘们表达“喜欢”用得着这么折腾人？而且老大刚才那副表情分明是受了伤——不是皮肉伤，是心口上挨了下狠的。
“撒手！老子……老子还能干一桶！”
“我靠！里基特你脱裤子干啥！要放水滚外边去！”
一直闹腾到月亮挂老高，一群醉鬼才勾肩搭背，踉踉跄跄往营地挪。
格斯架着格里菲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路上。银发青年大半重量压在他身上，脚步直打飘。
“格斯……”格里菲斯突然开口，没头没脑，“你说她……到底什么意思？”
“谁？艾薇儿公主？”格斯皱眉，手上使劲把人往上提了提，“她今天说啥了？”
可惜怀里这酒鬼压根没听进去，自顾自地嘟囔：“说丢下……就丢下……今天还专挑……最疼的地方戳刀子……我做了那么多……手染了那么多血……往上爬……”
声音含含糊糊，又哑又碎。“不就是为了……能堂堂正正……站到高处，站到她跟前吗……”
还没说完就哽住了，他转头将脸埋进同伴坚实的肩窝，“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格斯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了半拍。
之前书房里那番对话又浮上心头——原来格里菲斯一直找的老师、查的金主，真的跟那公主有关系？他卯足了劲往上爬，甚至让自己去干掉尤里斯，抢主帅的位子……都是为了她？
今天那娘们儿……是拿那些那些不堪的过往，往人心窝子里捅？格斯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当然知道自家老大过去不干净，手里沾着不少脏血，可这些事……不该这么被翻出来，至少不该被他豁出命也想靠近的人，当众撕开。
夜风吹过街角，银发青年靠在同伴肩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过去了。可那睫毛还是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一眨一眨。
月光冷冷的，照得他眼角那点湿痕，亮得刺眼。
格斯没再问，只是把人架得更稳当，还腾出只手，胡乱往对方脸上抹了一把。
妈的。他心里暗骂一句。
得找个机会，跟正主问问清楚。这口气，必须找回来。
——
“殿下，我错了。”塞尔彼高老老实实杵在桌边，眼皮耷拉着。他身上换了件干净常服，就左肩那块还鼓着绷带的轮廓。
“嗯哼，说说，错哪儿啦？”艾薇儿正跟一大块蜜汁烤肉较劲，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说话都含含糊糊的。可那双眼睛斜过来，还是带着钩子。
“不该放水，不该手下留……”
“错！”她梗着脖子把肉咽下去，叉子一敲盘子，“是不该把自己整挂彩！”
塞尔彼高一怔，抬起头。
“明明能无伤干翻他，非得搞个两败俱伤！”艾薇儿眉头拧成疙瘩，叉子直戳他鼻尖，“气死我了！我的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受伤！”
“我的人”三个字，敲得人心口一跳。金发青年喉结滚了滚，满肚子解释的话全卡住了，最后只憋出一句：“……是。”
“哼！”艾薇儿收回手，继续进攻盘子里的肉，“罚你一个月晚饭没甜点！就这么定了！不准讨价还价，明白？”
“明白了，殿下。”塞尔彼高重新低下头，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甚至有点想乐。罚这个？跟自己想的禁闭、加练、甚至挨鞭子比起来，简直是毛毛雨。
她压根不是怪他“放水”或“没尽力”，纯粹就是……气他受伤了。这念头一冒出来，肩膀那伤都跟着发烫。
“对了，”艾薇儿又叉起块水果，语气随便得像聊天气，“明儿起，你不用来陪我练剑了。”
“什么？！”金发青年那双细长眼瞬间瞪圆了。
“肩膀都这样了，剑都拎不稳，老实养着吧。”
“不碍事！我换只手……”塞尔彼高急了，往前蹭了半步。
“几个意思？”艾薇儿挑眉，“单手也能随便虐我是吧？”
“属下绝对没那意思！”他赶紧低头，“陪您练剑，是我的福分……”声音越说越小。每天下午那短短一个时辰，是他和殿下独处的时光。没那些烦人的规矩，没外人盯着，只有剑碰剑的脆响，和她偶尔赢了一招半式时露出的得意笑脸。难道……连这也要没了？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行了就这么定了！”艾薇儿小手一挥，“养好伤再说。现在，退下吧，别耽误我干饭，唉，今天的肉有点老……”
塞尔彼高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个“是”，蔫头耷脑地退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艾薇儿叉子一丢，撑着桌子托腮，望向窗外慢慢黑下来的天。
傻小子，真当我眼瞎啊？故意弄伤自己，不就是想试探我啥反应？
她嘴角翘了下，眼尾却瞬间冷了。
不过……伤可是实打实的。这笔账，得记着！
——记在那只成天想往云端扑的白毛鸟头上！今天眼线刚报，说他私下里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半点没了人前那副拽上天的样子，当时确实爽得想蹦跶，可转头一想，这点程度根本不够解气。
艾薇儿抓起餐巾胡乱抹了抹嘴，晃悠到窗边。外头王宫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远处鹰之团的营地黑糊糊一团，影影绰绰的。
她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啧，急啥，慢慢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