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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湛泸剑 他握紧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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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面目俊雅,却目光炯炯,头戴九色莲花冠,孤冷出尘,好似神明降世一般不怒自威,正是玄清门掌门苍凛真人。
“好小子,几个月不见,功夫倒是有长进。”
只见苍凛负手立与悬崖边,道家正宗的清光笼罩全身,明明已有百岁却面如冠玉,可见修为极高,已然成仙。
“弟子谢昭,无意冒犯师尊。”
谢昭站在高处,望着脚下的万丈深渊,漆黑混沌一片,似乎一失足就会坠入万古黑暗之中。
“忘尘崖,倒是个适宜修炼的好地方。”
苍凛面带微笑看着眼前的男人,犹如昔日自己的翻版,看似不经意地说道:“这么多年来,苍古师兄观内事务缠身,又潜心钻研相学,可他也将你教得很好。”
苍凛真人略带深意地看向谢昭,摆了摆手。
“昭儿,你过来。”
谢昭走到跟前,苍凛真人突然朝谢昭背心拍去,仙力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修复了他受伤的肺腑。
谢昭感到身子暖烘烘的,加上昨日服用了苍古道人的丹药,此刻已无大碍,连忙谢过师尊。
苍凛真人将湛泸古剑祭于胸前,莹白剑芒直冲云霄,灿烂夺目。随着他念诵口诀,竟然化成千百只利剑,将黑暗的天际照的如同白昼般明亮。
谢昭亲眼目睹湛泸剑在师尊手中威力大增,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
苍凛真人微微一笑:“这柄湛泸原是我的佩剑,已经沉睡了几十年,没有遇见合适的主人了。”
他顿了顿,看向谢昭的眼神里饱含深意。
“我玄清门自古以来的规矩,弟子成年之日可到剑阁挑选法宝。可实际上,却是法宝在挑选主人……”
只凭一道内力震荡,湛泸剑便乖乖收鞘,温顺得如同寻常兵刃,全然不似在谢昭手中难以控制的模样。
“此剑乃九天神兵,苍生之主。得到它的人便要替天行道,斩妖除魔……以你如今的功力,却不足以驾驭它……我将祖师爷留下的残卷亲传于你,你可要认真修炼,日后或有大用。”
谢昭一听,脸色微变,退后几步说道:“师尊,这残卷记载的是玄清绝学,向来只有宗门会试的胜出者才有资格翻阅。弟子不敢私学坏了门规!”
“不识好歹!离宗门会试只有不到一年时间,你这次与那妖神搏斗消耗了大半元气,未必能够取胜。”
玄清宗门会试自开派立宗以来便是无上盛事,每十年一次,凡玄清门下弟子,无论道俗,无人不心向拔得头筹,各宗弟子皆欲在群雄之中独占鳌头。
苍古真人乃相宗首座,承其师无尘子之志,追求长生之法,门下弟子主修医术及相术,实力远远不及其他六宗。他老人家对门下弟子的修行更是放任自然、修行由己。
谢昭修为虽高,但是想在高手云集的会试之上问鼎也未有十足把握。
月光下的男人身形如松柏般挺拔,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强,看样子心意已决。能得掌门师尊亲授不传秘法,此等天下掉馅饼的事他竟拒绝得没有一丝犹豫。
半晌,苍凛真人神色恢复了平和。
“你这股傲气也实在难得,我也不勉强你,不学便不学吧。今日另有一事要交代你去做……数日前,你带回的狐妖首级已被元合鼎炼化,然而并没有发现内丹。”
谢昭浑身微微颤抖,一时语塞。
苍凛面色严峻道:“依卦象所示,那妖神只怕还蛰伏在暗处,等着重塑肉身。”
谢昭闻言死死握紧拳头,果真如此,他拼尽全力,还是给那妖神逃了。
苍凛真人缓缓道:“昭儿,听七宝说起,妖神降世之前,附身在一木偶之上,可有此事?”
谢昭低声道:“是。”
苍凛真人脸色渐渐阴沉,沉声道:“那木偶的来历只怕无人比你更清楚了。昭儿,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曾答应过我,不再杀戮,难道都忘记了吗?”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谢昭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师尊,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苍凛真人缓缓道:“那偷心木偶和妖神同时现世,只怕是与当年之事脱不了关系……若你发现它的踪迹,记得带回来,交由我处置。”
说罢,他便原地遁形,消失在黑夜中。
已过了三更天,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冷雨来。
谢昭独立在空山之中,身上泛起寒意,却已感觉不到寂寞。
只因为他的心,一刻也没有被照亮过。
他握紧手中的湛泸剑,剑鞘冰冷,似乎又回到被母亲抛弃在观外的那个夜晚。
让他放弃仇恨,忘记所承受的一切,那他日复一日刻苦修炼是为了什么?
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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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晃,又过了几日。梁温玉的皮肉伤好的差不多,不仅如此,就连热症也未再复发过,气色好了更显得光彩照人。
梁桓回沅后接连几日都宿在蓝宅,一直告假未去上朝。
这日晌午,蓝殷亲手烹制佳肴,满屋飘香。梁温玉望着满桌饭菜香气萦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许久没和爹娘一起用膳,眼里全是笑意,闲谈间一家三口自然是其乐融融。
然而准备开动时,梁温玉便开始有些不对劲。她本想挑起碗里的素面来吃,可手指却怎么也不听使唤,面条送不到嘴边不说,两根木棍还在手里乱颤,一不留神,筷子竟掉在地上。
“什么破筷子!”
她赌气似得把手里的碗也搁在桌上,却没想那瓷碗竟“铛”的一声,在她手中裂成碎片。
梁桓吹胡子瞪眼,训斥道:“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不成体统,动不动就摔碗丢筷子。下个月你就要及笄了,难道忘了你母亲平日里对你的教诲吗!”
梁温玉心中一阵委屈,她并未用劲,也不知这碗怎会变得这样脆。
“哼,爹爹就爱训人!我不吃了!”
蓝殷看在眼里并未说话,倒是站在一旁布菜的燕草机灵,笑道:“姑娘,这乌木银筷精致是精致,就是滑不留手,我去给你取红木筷来。”
梁温玉怔住了,低头瞧着自己的手,心想:难道真是我的手在发抖?
用完午膳,便有侯府秦老太君身边的人到蓝宅,带话给梁桓。
梁桓才听了几句,脸色骤变拍案而起,神色冷峻命令道:“吩咐下去,城内如有议论那晚异象、怪力乱神者,统统抓起来,丈责示众!”
他身边的亲随祺祥替他穿上了官服,他心知这一走又要几日才能来见蓝殷母女,叮嘱道:
“这几日秋闱会武的日子近了,天瞾派了使臣前来,外面乱得很,满临沅城的眼睛都盯着侯府……尤其是玉儿,记得不要出门抛头露面。”
梁温玉心里咯噔一声,糟了,那她岂不是不能随娘亲去玄妙观,找谢昭问玉佩的下落了。
她试探地问了一句:“……比武大会在侯府举办,那严澈哥哥会来吗?”
梁桓轻笑道:“严世子外出一年,同你许久未见,我想他这次无论如何都会赶回来的。”
梁温玉装作若无其事点点头,其实心里早已笑开了花。她都有一年时间没有见过严澈哥哥了,也不知他胖了还是瘦了,去书院闭关学了这么久,学问有没有长进。
梁温玉想到马上就能相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空荡荡的——
她“啊”地一声叫了出来,这一惊非同小可,那块她一直随身携带的枕梦璃竟不见了!
这两日她被苦恼于许婚一事,满脑子都是那姓谢的道士如何可恶,欺负了自己,竟没注意到被救之后自己的脖颈上少了什么东西。
心里不由得满是对严澈哥哥的愧疚之意。
那玉坠是她十三岁那年,严澈从自己身上摘下那玉,亲手替她戴上。
据说那玉是镇南王妃在玄清门为爱子求来的法宝,这玉坠乃仙品,还有一个名字——枕梦璃。寓意可以驱除噩梦,保佑佩戴之人福泽安康。
除此之外,她细细翻看过,那玉坠上面还刻着四个字——“玉澈天成”。
那时的她懵懂无知,傻傻问过严澈哥哥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却笑而不语,只说等她过了及笄之年自然就会知道。
——她怎能不懂,那是代表少年羞涩的爱意。他一年前不告而别,听父亲说是到某个避世高人开设的书院读书去了。至此以后,那玉坠也变成了他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饭后,燕草捧着一只红漆的果匣子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姑娘,别不开心了。午膳见你没怎么动,快吃些点心甜甜嘴巴。”
这八色细点都是阿玉素日爱吃的,有松子糖、百合酥、杨梅蜜饯、杏仁酥、粽子糖……
她哪还有心情吃,沮丧地躺成大字型,反复回想那枕梦璃可能会掉的地方。
待蓝氏走后,她立即带着燕草开始满院子寻找。
她刻意避开别人,是怕人问起那玉坠子的来历,更怕被侯府的人捡到看见上面的字。
院子到处也寻不到,她不禁皱着眉,垂头丧气。
“燕草,你照顾我这几天,可还看见我那块玉坠了?”
“姑娘,你说的是那块泛着蓝光的玉吗?那日为你施法招魂,我将那玉摘下系在你腰带之上了,怕不是你被掳走时丢失了。”
梁温玉一听,心顿时沉到谷底。
——枕梦璃,极可能是丢在那个山洞之中了。
“燕草,这件事不许你在我阿娘还有爹爹面前提起。”
燕草知道那玉对她家姑娘极为重要,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奴婢猜,那天救你的谢道长,兴许会有印象。”
燕草说得好像也没错,她被那人拖来拖去,他是最可能最后见过枕梦璃的人。只是……哪有机会去问他呢。
“娘子一直说,过几日要去玄妙观祈福,顺便去捐些香火钱。姑娘你何不同去,顺便当面找他问问清楚玉坠子的下落。”
梁温玉沮丧地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有点看不起自己。她内心认定那谢昭是个卑鄙无耻之徒,本已打算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面子事小,玉坠事大。为了严澈哥哥的心意不被辜负,她只能放下身段,硬着头皮再去找那个人问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