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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紫色帷幔下的囚徒 我是您的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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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内,烛光摇曳,在墙上投下巨大而斑驳的阴影。
西拉斯跌坐在雕花椅中,十指深深插进发间。他的神情在暗影中显得扭曲,维持微笑的面具已支离破碎。
“瑟琳娜……你明明已经走了。”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到极限后的崩裂感。
“你把王国丢给我和帕特里克,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那莉莉丝又算什么?”
他的手紧紧攥着桌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管家罗维恩推门而入,步履悄无声息。他低头掩去眼底的冷光,将托盘放下:“大人,您需要饮一杯清心茶吗?”
西拉斯没有抬头。
“你来做什么?”
罗维恩轻轻放下托盘。
“只是提醒您,局势正在变化。您不能一直停在原地。”
西拉斯指尖微微一紧。
“局势……呵。”
他抬起眼,眼底疲惫与锋利交错。
“女王失踪,帕特里克步步紧逼,还有莉莉丝……”
罗维恩沉默片刻。
“丞相,越是混乱的局,越需要清醒的判断。”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刀刃划过空气。
“否则,最先失控的,会是您自己。”
西拉斯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案头的一抹紫色水晶上。那是瑟琳娜最爱的颜色,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记忆不可遏制地将他拽回了那段见不得光的岁月。
那时候,白昼并非禁区。
他尚可以臣子的名义站在她身侧。为她披上披风,在步下台阶时稳稳搀扶。他曾以为那是黎明前的蛰伏。
可瑟琳娜召见他的深夜,从来没有光。
那是他们沉沦的开端。每当月色入室,瑟琳娜便会撤走所有侍从。那时的她褪去了铁血女王的甲胄,显露出几分虚假的慌乱。
西拉斯曾天真地以为,那是珍视。
他记得那些细碎的呼吸。在宽大的紫色织锦床上,他曾那般小心翼翼。他压抑着体内暴戾的本能,忍得额头青筋暴起,依旧维持着绅士的克制。
他虔诚地吻过每一寸肌肤,试图确认她的灵魂。当身体最终彻底交融,他甚至不敢过度贪欢,唯恐拖累了明日要处理政务的她。
结束后,两人在微弱的晨曦中并肩而卧。
西拉斯那古铜色的手臂,轻轻环过她雪白的腰肢。黑与白的视觉冲击,在汗意未散的空气中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占有欲。
“瑟琳娜……”他呢喃着,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鬓发,想要在那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属于爱人的印记。
然而,瑟琳娜却推开了他。
力道很轻,却像一道冰冷的深渊,瞬间隔绝了他滚烫的体温。
“西拉斯,天快亮了。”
她的声音虽然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醒。她扯起紫色的被单,遮住那些欢愉后的红痕,背对着他,“换班的人要到了。”
西拉斯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个纤细而冷漠的背影,心头的蜜意瞬间结成了冰。
他以为他们在共振,但在她眼里,这只是一项需要严格按时结束的日程。
他默默地捡起散落在地的衣物,一件件扣好。重新变回那个无懈可击的丞相。
身后,她的呼吸已变得平稳。
他退入黑暗,在心里骗自己:总会有真正在阳光下并肩而立的那一天。
“呵……”
现实中的西拉斯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对当年那个愚蠢自己的嘲讽。
“大人,茶凉了。”罗维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西拉斯没有理会,他的思绪被食指上那枚黑石戒指拖入了更深的一段泥泞——那是他们关系彻底崩塌的中期。
那是另一个午后。
西拉斯回到府邸,刚坐下便感应到了食指上那枚黑色戒指的震动。他低下头,指腹摩挲着戒面,几缕幽紫色的灵力丝线无声地从黑石中渗出,在空气中交织,最终在他面前凝成了几个简洁的文字。
“今晚来见我。”
看到这几个字,西拉斯原本因昨天下午发生的事而阴郁的脸色瞬间舒缓,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是女王的召令,他已经等了太久了。
那一整天,他处理文件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夜幕降临,时间走到了约定的时刻。西拉斯的脚步急切,穿过那些熟悉的暗道。他想快点见到她,已经有好一段时间,她不曾召见自己了,而白天在朝堂之上,两人又隔着那样遥远的距离。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很想她,他的灵魂和身体都在叫嚣着想念。
推开寝殿的门,没有侍女,只有她。
“今天来得很早。”
瑟琳娜背对着他,正站在桌边给两只空杯斟茶。
茶水注入杯中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瞬间刺痛了西拉斯的耳膜——这让他想起了昨天下午那尴尬的一幕。
心中的渴望混杂着委屈瞬间爆发。他根本等不及她把茶倒完,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双手臂猛地从身后紧紧箍住了她的腰。
“啊!”
瑟琳娜被吓了一跳,身体失去平衡,后背重重砸向他坚硬的胸膛。手里的茶壶失手滑落,发出一声闷响,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地毯上,精美的瓷杯也随之摔得粉碎。
西拉斯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他带着惩罚性的意味,封住了那双总是说出冷漠辞令的唇。那一晚,他的动作不再温柔。
紫色的帷幔剧烈起伏,像是一场无声的风暴。
西拉斯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肌肉线条随着失控的律动紧绷、起伏。他在竭力侵占,试图在那剧烈的撞击声中,确认她此刻只属于他。
“轻点……西拉斯……”
“昨天下午在花园……”他一边急促地喘息,一边凑近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泣血,“我只是想为您奉茶……为什么避开我?”
瑟琳娜在情潮中摇着头:“别在……这时候说。”
“我是您的丞相,也是您的男人!”
他咬住她的下唇,发泄般地加重了力道。每一次深度的纠缠,都像是要把自己刻进她的骨髓里,“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我吗?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瑟琳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主动用吻封住了他所有的质问。
她在逃避。
她在用这种极致的缠绵,来掩盖爱的匮乏。
西拉斯在心里冷笑,那笑声没入了两人的唇齿之间,苦涩得让他发疯。
他没有再追问,他顺从了她,将她送上云端,但眼底最后一抹名为“期待”的光,在那一晚彻底熄灭。
他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女人心里,他西拉斯只能存在于这紫色的帷幔之后,做她夜里的玩物和白天的利刃。
一旦太阳升起,他就必须戴上名为“臣子”的面具,跪在台阶之下,仰望那个永远不会属于他的位置。
“真是愚蠢……”
西拉斯猛地回过神。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种绵延了数年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的感情,他为她付出的一切……难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吗?
如果那年雪山上救他的“她”不是瑟琳娜,那为什么瑟琳娜会有那枚翠色勾玉?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他还不是丞相,瑟琳娜也尚未登上王座。他无意间经过练武场,恰逢帕特里克正在更衣,衣领敞开间,那枚独特的翠色勾玉露了出来。
那一瞬间,西拉斯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状似无意地与帕特里克闲聊,试探那枚玉的来历。帕特里克毫无防备,笑着说是姐姐送给他的护身符。
不会有错。
后来他也暗中调查过,那段时间,瑟琳娜确实就在雪山附近游历。.
既然物证确凿,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今天见到莉莉丝时,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他的灵魂在尖叫?
西拉斯的余光瞥到了自己手上的黑石戒指,眼神更加晦暗。
他看着手上的黑石戒指。这么多年,他在床上无数次戴着它,故意用它冰冷的质感去摩挲她的皮肤。如果她是“她”,她怎么可能视若无睹?
除非,她从来都没把他放在心上。
或者,她根本就不是那个人。
甚至是最后一次那场极度疯狂的纠缠……
想起那晚,西拉斯的眼神变得阴鸷可怖。
她在床上可以那样放纵,可以接纳他的失控的掠夺,却唯独对他的“心”毫无兴趣。
所以,不管当年的“她”是瑟琳娜还是莉莉丝,摆在眼前的残酷事实是:瑟琳娜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各种念头如乱麻般撕扯着他的大脑。
他又想起了莉莉丝。太像了……无论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疏离感,还是那种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熟悉气息。
但这不对!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莉莉丝太年轻,太纯粹,这不合常理。
脑海中的混乱让他头痛欲裂,理智的防线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她必须是瑟琳娜!”
西拉斯发出绝望的低吼。如果不是,那他这几年的沉沦、他的忠诚、他的出卖,全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可恶!!”
他猛地掀翻了桌上的茶盏。
“啪——!”
碎片飞溅。
他环顾四周,这府邸里到处是她喜欢的紫色。那是囚禁了他这么多年的颜色。
“我不喜欢紫色。”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阴冷得像地狱的鬼魅:
“撤掉。把所有带有这该死颜色的东西……统统烧掉!”
帕特里克可以正大光明地护着那个女人。
而他,却要在虚假的紫色梦境里窒息。
等我,瑟琳娜。不管你躲在哪里……
等我把你抓回来,我会把你锁在那个你最在乎的王座上。
我会让你,求着我看你一眼。
西拉斯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疯狂的弧度。
“是。”
罗维恩在阴影中闪烁了一下,默默弯腰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