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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是他 “这次派来 ...
许淮一想到此处,低声呢喃:
“原来是这样。”
可就算贺白榆接受能力异于常人,能接受她重新回来的事实,但又如何确定是她?
毕竟会此下马方式的还有她姑母。
亦或者他并不知道她究竟是谁……
可他又为何会如此殷勤?
她虽然之前与贺白榆接触不算多,但也听闻过他的抗倭事迹,不仅带兵如神,而且此人不是个会讨好上头的主。
那年他刚刚掌权就敢斩杀朝中派去指手画脚却对战事一窍不通的监军。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做出今日姿态?
难不成她死去的这五年间,贺白榆也变得汲汲营营,唯利是图?
就算他变成这样,原本也不干她的事。
可若是他妄图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许淮一想到此处,眼中划过一丝杀意。
“玥儿!”
许淮一收敛眼底情绪,将屏风上的外袍取下,交给闻声进屋的玥儿。
“将这件衣服丢掉。”
许淮一平静开口,将外袍递出去后不再看它一眼,转身走进玥儿早前备好的浴桶中沐浴。
玥儿接过外袍,瞧着这外袍实在眼熟,这不是今早她回来去找女郎时,女郎却睡着了,而贺将军披在女郎身上的那件吗?
这样式
这颜色
一模一样啊!
玥儿看着怀里的外袍,顿时觉得有些烫手。
玥儿捧着这外袍,最终还是决定忠诚地贯彻女郎的命令,带着这衣袍出去了。
许淮一洗浴后正认真擦拭着自己的头发,发丝还在滴水,像剪不断的丝线,一滴一滴地向下渗。
外边天色已经暗沉,月儿轻轻趴在窗前,那是浓重夜色中的足以暖人心扉的存在。
天上的云雾聚拢又散开,导致洒落在她窗前的月光也时隐时现。
窗前的月光变幻几次之后,许淮一已经束好头发,换上了夜行衣。
夜色正好,正适合探清真相。
贺白榆因着许定方还晕着,借着帮忙的名义借宿府中,此时正埋头向关内那边回信。
此次他出来实在太久,原本早就该走,可被连续半月的大雨阻挡,不得不留下,而此时正值许定方受伤,而他又见到殿下……
思极此处,贺白榆忍不住嘴角上扬,原本他以为那灯碎掉是失败了,还匆去信南边,没料到比那老神仙的信先到的是殿下。
殿下能够回来便是最好的,至于那代价嘛,反正他又不缺那几年。
此时外边却突然起风,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透过没关的窗户进了屋,屋中的烛火霎时间同时熄灭。
贺白榆的嘴角被无声抚平,眼眸沉静如水,面上无一丝波澜,仿佛屋中发生微小变化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巧合。
他正前方不远处摆着一扇薄薄的屏风,这布局本意用以隔绝书房与大厅,给使用者隔出一个小空间可以办公。
屋中幽暗,听觉便更为好用。
“撕拉——”
屏风破碎,寒光朝他飞射而来。
半个身子后偏,他堪堪躲过。
见此,青年挑眉,喉间发出轻笑:
“这次派来的终于不是废物了?”
来人回应他的,是另一抹寒光。
这次飞来的不再是一把小小匕首,而是一把能够洞穿他胸膛的长剑。
来人手持长剑,划破屏风,薄似夏日衣料的屏风碎裂,碎片被剑风带起,来人在满天碎片中朝他袭来。
贺白榆手已经碰到桌上剑鞘,寒光朝他面中刺来,手中剑鞘回转,挡住了这一招。
二人隔着两柄长剑对望一眼,二人不约而同撤剑,那人状似后退,却左手发力,将他快出鞘的剑按回。
“锵——”
贺白榆右手虎口被这力道震得发麻。
见状,他顺势放开手中剑,任由其滑落桌上,却是抓住了来人将将收回的左手。
那人右手执剑,在空中转了个花,反手使剑,朝他面门劈去。
贺白榆向后弯腰,避过那剑,却是不得已松开了来人的手。
贺白榆不由心中诧异:漠族中何时竟出了如此好手?
那人却未想就此放过他,抬手贺白榆将刚刚落在桌上的剑扫落远处。待贺白榆起身时,向前再刺一剑。
可贺白榆手中不知从何处又摸出一把精巧匕首,格挡长剑,同时抬手钳制住来人,了。
贺白榆匕首反握,卸下来人长剑,借着来人发力,在空中一翻,落到那人后方。
“说!谁派你来的!”
贺白榆仗着手长,将那人虚环在前,出声发问。
他在那人后方,没看见那人嘴角的嘲讽。
那人双臂发力,状似试图挣脱,却同时抬脚往后绕,用力把他绊倒。
贺白榆只觉天地调了个转,便摔倒在地。
那人跨坐上去,在贺白榆翻身反抗之前,点中他的穴位。
贺白榆全身除了头部之外,动弹不得。
来人做完一切后,伸手摘下脸上面罩。
两人距离极近,那熟悉的面庞映入贺白榆眼眸时,他原本抬起的头部终于触地,得以放松。
“是你啊。”
来人正是许淮一。
“是我,不过在你眼中,我到底是谁呢?”
许淮一面色冷淡,紧盯着眼前人,不想放过他一丝细微的表情,她只须一点细微的面部表情,就能知道此人接下来所说是否是实话。
躺在地上的贺白榆一听这话,便知她发现他知道了她的身份,便也不再遮掩,看着面前人那没有一点波澜,如平静湖面的双眸,从胸膛处呼出两个字:
“殿下”
平静的湖面有着些许裂痕出现,但将他双手反剪过头顶的手仍旧没有要放开的迹象。
贺白榆无奈只得继续开口:
“殿下,我眼尾处的伤不是与人打斗受的伤,是八岁那年意外闯入皇庄,被一个小姑娘拿树枝所伤。”
“殿下,我是阿衡。”
眼前人的声音唤醒了她久远的记忆,记忆中那个满脸泪痕的少年也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殿下,我叫阿衡。”
是他。
若他是当年的少年,便一切都解释得通。
连同她的死而复生。
许淮一松开他的手,并将他身上的穴位解开。
“对不住,今夜是我的过错。”
许淮一眼中满是懊悔,赶忙将地上的人扶起。
阿衡这两个字,掀起了她潮水般的回忆。
包括之前被她丢在脑后,当做玩笑的话。
许淮一想起了在皇庄他们初见那天夏夜,后半夜许淮一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睡前她见到了一个白发白衣,看似是个飘逸神仙,说出的话却伴着滑稽搞笑的动作:
“小女郎,可要跟我做个交易?”
许淮一只当是梦,也不理他,翻过身继续睡了。
难道贺白榆也见到他了?
许淮一顿感十分荒谬。
但当下她最关心的还是把她带回人间的贺白榆:
“你与那白发老人做交易了?他可有提出什么过分代价?”
贺白榆难得见她这么关心自己,担忧的情绪也不加遮掩地写在脸上,心上盈满酸甜味,面上也不自觉带上笑意:
“没有什么过分代价的。”
许淮一听完仍直直盯着他,脸上摆明了不信。
换回一条人命却没什么过分代价?这般放在天平两端的会压死另一端的交易,她实在难以相信,更何况提出交易的人却明面上在这段交易中扮演着受损方的角色?
那提出这交易的人图什么?
贺白榆起先面上还一片坦然,被她盯了片刻后耳根慢慢泛红,眼神飘忽。
这举动落在许淮一眼中,更让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有?”,许淮一出声,话是询问,可她眼中却没有一丝疑问的意思,她接着开口:“若你今晚不说,你知道我也有其他办法从别处问出来。”
贺白榆一听这话也知自己实在瞒不住,只能小声坦白:
“也没什么,只要了我八年寿命。”
许淮一听罢后许久未曾言语,屋内空气凝滞。
八年时间,对一个人来说是绝对不算短的。
她曾经的一生也不到三个八年。
房中安静,针落地可闻。
她突然很想问问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呢?
但当她抬头看见他的眼睛的时候,她就什么也不想问了。
青年怕她因此事难受愧疚,正偷摸抬眼瞧她的反应,虽是偷摸做派,但眼底澄净,隐约可见她的倒影。
事情已然发生,再去询问当时做这事的原因也毫无益处,反而会伤了面前人的心,倒不如接受他的善意,过后再好好报答他。
许淮一想定,推后一步,抬手弯腰,郑重向他行了礼。
“殿下!”
贺白榆惶恐,忙将她扶起。
他原本还怕殿下难受,正想着怎么安慰她,可未料到她竟直接朝他行了礼,贺白榆吓了一跳,慌忙扶着她的手臂,阻止她的动作。
许淮一一礼未能行成,也不恼,只是慢慢抬头看他,眼中满是笃定:
“贺白榆,多谢你。”
没有多余承诺,高官厚禄贺白榆不稀罕,他和她一样,所求不过山河无恙。
她既回来,便重新担起自己的担子,与他并肩守护身后的人间炊烟,也不枉重活一场。
两人重新落座,贺白榆很珍惜跟她单独相处的时光,但有些事还是得先提醒她:
“殿下,当年守城之战,可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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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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