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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值钱的样子 许淮一,我 ...


  •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二人移步凉亭坐下,贺白榆转头望向许定方屋子的方向,示意她有事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他。

      “暂时无事,若有的话定会找你。”

      这句话对许淮一来说不过是客套话,虽然贺白榆是她认知中的优秀将领,可对她而言,贺白榆与她的关系暂时达不到可以毫无保留托付信任的地步。

      况且从小的经验告诉她,最好不要向别人过多索取什么,即使有索取,偿还代价的范围也应该控制在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内,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地位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姑母。

      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有着自己的利益需要考量,这并不奇怪。

      “许淮一”,面前的青年将领在听到她说这话之后只是轻轻叫了她的名字,仿佛洞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和盔甲:“我不是外人。”

      我不是外人,无需担心我帮你过后会向你索取代价,我帮你,是心甘情愿。

      许淮一乍听这话楞在原地,她不知为何今日的贺白榆会如此奇怪,说出的话对她来说实在有些不着边际。

      他不是外人吗?

      若说这话的是许定方,她能理解,且他也确实不是外人,他曾经与同为将领的她是可以交付性命的前辈,现今许定方是她阿爹。

      可若说这话的人是贺白榆,那便引人深思。

      “我的意思是我自来到北方,便与你阿爹多次并肩抵抗漠族,别看我在他面前不着边际,但他于我而言是值得敬重的前辈,今日他在我面前受伤,我怎能袖手旁观?这不是对待前辈应有的态度。”

      说着说着贺白榆甚至神情激动的站了起来,大有许淮一不相信他他就不坐下去的架势!

      许淮一狐疑地看着今日奇奇怪怪的贺白榆,他的衣物还是昨日夜里的那一套,还是带着淡淡血腥味,心里暗想他莫不是昨晚在这站了一夜,脑子一夜没睡变成浆糊了吗?

      怎的说话如此前言不搭后语?

      二人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许淮一倒是气定神闲,偏偏站着的那人心里有鬼,理不直气不壮,站着站着就忍不住偷偷那余光去瞟坐着的少女的表情,那神情就像是小时候偷吃了糖被抓住还在狡辩的小孩,着实好笑。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连白管事走出房门时都发现了气氛不对,转身回了屋内,美其名曰照顾许定方,顺便关上了房门。

      许淮一看着白管事关上房门,一阵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俩吵架了,而且还是要争个你死我活的那种,白管事那架势简直把城门失火不要殃及池鱼刻在了门板上。

      贺白榆意识到自己话语的过界,急急忙忙给自己找补,甚至不惜搬出许定方做挡箭牌,见少女仍旧坐着毫无反应,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露出了什么破绽,惹得她怀疑。

      他这边厢正在心底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着,这边的许淮一倒是在他余光下缓缓起身。

      许淮一无视面前的贺白榆,径直推开房门,走进屋内。

      屋中的白管事和屋外的贺白榆见状都微楞,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许淮一看着屋内正无聊摆弄着自己衣裳下摆的白管事无奈开口:

      “白管事,那老郎中说了,房中要保持通风透气,这样有利于阿爹的病情恢复。”

      白管事见状只能堆出尬笑,在内心暗骂自己当真是老糊涂了,刚刚瞧见女郎与将军二人在院中谈话,那气氛像极了之前他家大人惹夫人生气的样子,竟然鬼使神差条件反射地回身关上了房门!

      许淮一说罢,探头望了还在深睡的许定方,没再说什么,退出了屋内。

      贺白榆还在原地,见她过来,支支吾吾地重复说着那几个理由:

      “许大人怎么说也算是我的前辈,我在他受伤的时候出手帮忙也不算什么吧……”

      “许大人怎么说也是我同僚……”

      “我们还一起抵抗过漠族呢……”

      许淮一看着面前的人越来越不着边际的话,大有不让他帮忙就死缠烂打到底的架势。

      “确有一事,或许需要将军解惑。”

      许淮一重新坐下,打断他的自言自语,她向来对爱死缠烂打的好人没什么办法。

      “什么事?”

      贺白榆一听这话眼中闪着亮光,忙不迭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期待着她的发号施令,好似叼着老鼠急于向主人邀功的狸猫,又似摇着尾巴等着主人发号施令的哈巴狗。

      总之一句话:这不值钱的样子。

      许淮一将昨夜白管事讲述的那个奇怪的孩童哭声转述给他听。

      许淮一话毕,两人相对无言。

      昨夜许淮一匆忙赶回府,又帮着秦老先生给许定方治伤,听了白管事和林茗的回话,折腾到半夜才昏昏睡去,而今晨又早起,属实累人。

      她本想就在石桌上坐会,休息一下再去查许定方之事,可也许是早晨暖风宜人,也许是高大的树荫遮蔽了烈日,留下一地阴凉,她竟不知不觉间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贺白榆原本低头思索着那孩童哭声,稍微有了一点头绪,刚准备跟面前人交谈,一抬头却见少女面容宁和,显然正做着好梦。

      她是真的累了。

      贺白榆看着溺于睡梦中的人,无论是之前,还是她重新回来的现在,她每次都有做不完的事,很少见她能安安稳稳地停下来歇一歇。

      同为武将,对周遭环境最为敏锐,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自己会在一个不算熟悉的人面前放下防备,沉入睡梦中。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她心里与他人不同?

      即使她还没意识到,但也许已经存在了呢?

      贺白榆心中忽而闪过这个念头,他反复在脑中咀嚼着这念头,最终只是轻轻一笑,任这念头化作长风,无边散去。

      树下本就比别处凉爽,又不知从何处跑来微风,吹得少女额间碎发飘动。

      贺白榆恐她着凉,本想解下身上外袍给她披上,手刚触及外袍,却见那上面的血迹尤为显眼。

      他不想让她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贺白榆朝一旁守着的谢平走去,低声吩咐了他两句,谢平便领命离去。

      天边披上了金灿灿的外衣,太阳悬挂在远处山头,云雾聚拢又散开。

      许淮一在满目霞光中缓缓抬眼。

      贺白榆仍坐在她面前,手上却多了一本书,许淮一刚醒,眼前像笼罩着一层水雾,模模糊糊,看不真切,而面前人的话语让她神思逐渐回笼。

      “醒了吗?”

      许淮一抬眼环顾四周,还是许定方的院子,她本应该在这里跟贺白榆讨论那阵奇异的哭声的,怎会突然睡过去,真是糊涂了。

      许淮一脸上露出懊悔神情,她抬手遮了遮远处的下沉的日光,见天边泛起霞光才后知后觉:她竟在此处睡了半日。

      见对面的贺白榆还在原处等她回复,许淮一正想抬手施礼告罪,却被他轻轻拦下。

      “不必多礼,你那留在昨夜那个庄子里的小女使被接回来了,她说你前夜没有睡觉,昨日又在那庄子上照料病人,忙活了一日,你昨晚又匆忙回府又忙了半夜,就睡了那么一会,怎能撑住?不过多睡半日,休息好了才有精力查事。”

      许淮一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坚持,只是身上衣物多日未更换,实在有些脏,许淮一还是起身先行告退。

      这一起身,披在她身上的一件深蓝外袍便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在地,她忙伸手将外袍从地上捡起,拍去上边枝叶,可上边还是沾上灰尘。

      见贺白榆盯着她的动作,视线在自己和外袍身上来回移动着,许淮一只得出声询问:

      “这外袍,是将军的?”

      “对啊”,贺白榆摆出理直气壮又委屈巴巴的样子,眼睛还不住瞟着被她拿在手上的外袍:“本来是看你睡熟了,怕你着凉,才给你盖上的,可惜现在脏了……”

      见她顺着声音看过来,又恰到好处地拿捏着自己那股委屈劲,摆出一幅无事发生的样子。

      许淮一想要递过去又觉不合适,只得将那袍子抱着,同他说明,待外袍洗好过后再送还给他。

      贺白榆自是无有不应允的。

      一旁的谢平看着他们将军,那不值钱的笑容已经快要从脸上掉下来了。

      许淮一回屋后,将外袍搭在里屋的屏风上,而她就静坐在那绣着游蝶戏花丛的屏风对面,注视着那深蓝色衣袍。

      今日的贺白榆实在太过奇怪。

      或是说,太过殷勤。

      但在昨晚他来寻她告知许定方受伤的时候他仍旧十分正常。

      而竟过了一夜,这一夜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一个人性情大变?

      许淮一不禁细细回忆起昨夜到今日晨早的细枝末节。

      二人一前一后驱马回府。

      许淮一是陇右节度使的女儿,会骑马不足为奇。

      而她过于着急,策马速度过快,马儿跑起来领先于他。

      可这顶多只能说她骑术精湛。

      而后,她下马,奔进府中……

      下马!

      她的下马姿势是姑母教导,与旁人自有不同之处!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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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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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