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章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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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暗流
昨夜那封帖子，此刻还压在沈闲袖中。
"静深"暗纹刺入心底。
入夜，沈逸匆匆来到沈闲院中。
"兄长。"他压低声音，"吴大人传来消息，说有津门案子的新线索。他只肯见我一人，且只在明日。"
沈闲的手指微微一顿。
津门那桩案子，是沈家埋藏多年的隐痛。
"你去见吴大人。"沈闲沉声道，"萧崇渊那边，我去。"
沈逸抬头，眼中满是担忧："兄长，你——"
"无妨。"沈闲打断他，语气平淡，"'沈逸'该是什么模样，你比谁都清楚。你告诉我，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沈逸望着兄长，眼眶微微泛红。
"兄长，小心。"
沈闲点了点头。
"你也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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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离开后，沈闲独自坐在院中。
他取出帖子，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那枚"静深"暗纹。
静深商行。他在沈逸书房见过这纹样——泛黄账本上，数字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今，这纹样出现在萧崇渊的帖子封口。
不是巧合。
他闭上眼，指尖捻着袖中那枚梨核。
萧崇渊、静深商行、津门案子……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背后似有一只手，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睁开眼，眸中映着摇曳的火光。
明日，萧府宴。
他深吸一口气。
萧崇渊，你想试探什么，我接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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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一间破旧的民房里，豆大的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
沈闲坐在暗处，听手下低声回报。
"公子，孙有道那边有新动静。他的管家前几日偷偷出城，去了趟津门，见了个人。属下派人跟了，没跟上，人跟丢了。"
"继续盯。"沈闲淡淡道，"还有，萧府那边，盯紧。看都有谁去，席间说了什么，事后有无异常。"
"是。"
暗探退下后，沈闲独自坐在黑暗中。
萧崇渊要试探，这在意料之中。可他没料到的是，孙有道那条线，东厂也插了一手。
高顺那条疯狗，嗅觉向来灵敏。他盯上孙有道，是例行公事，还是有人递了消息？
指尖捻着梨核。
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而他，尚未看清对手的面目。
夜风穿窗而过，吹得灯花爆裂。
沈闲睁开眼，眸中映着摇曳的火光，冷而沉静。
——（第二章暗流 完）
☆、小剧场一 《雪中初》
（时间：永熙十一年，冬）
腊月二十三，祭灶。沈府后园的几株老梨树，枝桠让前夜的雪压得低垂，偶尔"扑簌"一声，滑下一捧碎玉。
九岁的沈闲缩在抄手游廊的柱子后头，指尖冻得发红，却紧紧攥着一只小小的、烧得发烫的铜手炉——这是他刚从厨房顺出来的。弟弟沈逸被父亲拘在书房考校功课，他溜出来，想寻些不一样的乐子。比如，试试用这滚烫的铜炉，能否在厚厚的积雪上，烙出个清晰的印子。
前院隐约传来人声，是门房在引路。沈闲探头，瞧见管家福伯引着一老一少，正穿过月洞门朝正堂去。老的须发皆白，背个旧药箱，是常来府上请脉的回春堂苏老大夫。小的……
沈闲的目光定住了。
那是个看起来比自己矮小太多的女孩，裹在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灰扑扑的旧棉袄里，更显得人伶仃。她低着头，紧紧跟在苏大夫身后，每一步都迈得小心，却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风吹起她枯黄的发丝，露出一小截冻得通红的耳朵尖。
"听说没？苏大夫心善，前些日子在南城根捡的……"洒扫婆子的窃语顺着风飘来，断断续续，"……爹娘都没了……怪可怜的……"
沈闲心里那点淘气的念头，忽然就熄了。他见过街上的乞儿，也见过因为各种缘由被卖进府里的丫头，但这个不一样。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个活物，像一片随时会化在雪里的影子。
他看着她跟在苏大夫身后，走进正堂，身影被门扉吞没。廊下的风更冷了，他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手炉。
不知过了多久，正堂的门又开了。父亲沈文渊亲自送苏大夫出来，面色是少有的温和。苏大夫似乎在低声嘱咐什么，父亲频频点头。而那个小女孩，依旧跟在后面，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大约是些点心。她还是没有抬头。
大人们站在檐下寒暄。小女孩静静地站在几步外的雪地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小小的雪人。她似乎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只盯着自己破旧棉鞋前那一小片雪地。
沈闲看着，觉得那雪地白得刺眼，风也格外冷。他想起自己从厨房"借"手炉时，灶膛里那暖烘烘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热气。
鬼使神差地，他抱着手炉，从柱子后挪了出来，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她面前。
小女孩似乎惊了一下，极小幅度地往后缩了缩，终于抬起了脸。
沈闲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睛。很大，很黑，却没有寻常孩子的好奇或怯懦，只是一片空茫茫的沉寂，映着雪光，深不见底。脸上没什么肉，显得下巴尖尖的，嘴唇冻得有些发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问她冷不冷？看她样子就知道冷。问她饿不饿？她拿着点心。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大概也不会回答。
他有点窘，只觉得怀里的手炉烫得他心口发慌。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动作有些笨拙地，将那只一直小心捂在怀里、此刻依旧滚烫的铜手炉，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冰凉的手里。
小女孩愣住了，下意识地要缩手。但那温暖的触感太真实，太霸道，瞬间驱散了指尖的麻木。她的手僵在那里，没有再躲。
沈闲完成了这个动作，自己也松了口气，这才找回一点声音，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给你。"
小女孩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雕着粗糙花纹、却暖意融融的铜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影。然后，她用很轻、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说了见到沈闲后的第一句话。
"……烫。"
不是道谢，也不是拒绝，只是一个简单的、对客观事实的陈述。
沈闲却莫名地，咧嘴笑了一下。好像某种无形的屏障，被这个字轻轻戳破了。
"抱着，一会儿就不烫了，暖和。"他语气里带上了点小得意，仿佛这手炉是他亲手打造的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这时，沈逸也从书房那边寻了过来，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糖糕。他看到哥哥和雪地里陌生的小女孩，脚步顿了顿，清澈的眼睛里露出温和的好奇。
"哥，她是？"
"苏伯带来的。"沈闲侧开身，让弟弟能看清她，"以后……可能住回春堂。"
沈逸点点头，走到女孩面前，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弯下腰，将手里那半块还带着体温的糖糕递过去，声音是他一贯的、让人安心的清润："吃吗？甜的。"
女孩的目光在沈闲脸上、怀里的手炉、沈逸手上的糖糕之间，极慢地转了一圈。那空茫茫的眼底，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涟漪荡开。她没有接糖糕，只是将抱着手炉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冰冷世界里唯一可以抓住的、有温度的东西。
苏大夫和沈文渊的话似乎说完了。苏大夫转身，朝女孩招手，慈祥地唤了一声："南星，来，我们回去了。"
南星。
沈闲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南方的星子吗？可现在是冬天，夜里最亮的是北边的北斗。
小女孩——南星，抱着对她而言有些沉的手炉，转身，慢慢地走向苏大夫。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过头，又看了沈闲一眼。
沈闲站在廊下，也看着她。雪花又开始零星地飘下来，落在她的肩头，他的睫毛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空寂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很轻地，落下了。
苏大夫牵起她的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缓消失在覆雪的小径尽头。沈闲站在原地，看着雪地上那两行渐渐被新雪覆盖的脚印，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模糊的、属于九岁孩童的念头：
下回苏爷爷来，得问问，那个叫"南星"的小丫头，还怕不怕冷。
他身后，那株最老的梨树，一根覆雪的枝桠恰好在他头顶，"喀"一声轻响，断了。一截小小的、裹着冰凌的枝子，掉在
他脚边的雪地里，像一截沉默的、等待春天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