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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希尔酒店05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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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轰”的一声轻响，蓝绿色火焰瞬间裹住整幅画，不像寻常火焰那般温暖，反倒带着一种黏腻的缠绕感。
火焰中隐约有细碎的尖叫溢出，画布上的暗红纹路在火光中扭曲、收缩，像是在承受极致痛苦。
幽冷的光映在两人脸上，笠泽的眼神锐利，沈斫年的半张面容则隐在阴影里。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混杂着龙骨粉淡淡的清苦，构成一种难闻的味道。
画中场景一下就变得扭曲，随着蓝绿色火焰的逐渐燃烧，画中的世界开始坍塌，教堂轰然崩塌，画中的一切开始湮灭。
枯枝烂木开始熊熊燃烧，里面一个个怪物在火海中翻滚，试图熄灭身上的火焰。
直到画中场景变回最初的样子，那股弥散在四周的血腥气也渐渐消散。
蓝绿色的火焰渐渐敛去，画布上的暗红纹路已化为焦黑的灰烬，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露出底下略显陈旧的油彩。
沈斫年上前一步，轻轻捏住画框边缘将画取下。
他垂眸端详着这幅《教堂晚宴图》，画中晚宴的烛火依旧明亮，却再无半分诡物的气息。
沉默片刻，沈斫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情报处这次怕是要大出血了。”指尖在画框的雕花上轻轻摩挲，“上个世纪的遗作，价格不菲，市面上可没几件。”
笠泽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自然明白沈斫年的意思。
这画既是作祟的源头，如今隐患已除，便该算在任务损耗里，合该由情报处买单。
笠泽接过沈斫年递来的画，画框还带着火焰灼烧后的余温，显得沉甸甸的。
“走吧，找老板谈谈。”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去，刚回到休息室，就见老板和经理正在焦急的等待。
瞧见笠泽的身影，两人像是看见曙光，立刻迎了上来。
“两位先生！”老板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期待，“事情，事情处理好了吗？黑影还次会再出现吗？”
经理在一旁跟着连连点头。
笠泽对上两人期待的目光，淡淡颔首：“没事了，画里的隐患已经清除。”说着，脚下微微后撤半步，侧身露出身后的沈斫年，“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处理那个钟，便万无一失了。”
经理盯着沈斫年诧异，“这位先生昨天以普通住客的身份来的，模样实在太过出众，身形挺拔，我一下就记住了，怎么和您是一起的。”
笠泽闻言，眉峰微蹙，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他没当场发问，只抬眼示意沈斫年开口。
沈斫年站在阴影里，目光越过众人，好似在放空：“这钟，我提前调查过。”
一句话让老板和经理的呼吸瞬间屏住，目光齐刷刷黏在他身上。
沈斫年语气平静：“它与《教堂晚宴图》作者手记里记载的教堂大钟，形制、纹路分毫不差。结合当年教堂烈火焚烧的背景，再加上画中异变的前因后果，这就是当年在烈焰中轰然倒塌的那口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钟身修补过的痕迹，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只是不知被哪个贪利之徒收拾了残骸，修补后便拿来出售，竟流落到了这里，但不用担心。”
话锋一转，沈斫年声音里添了几分安抚，“钟本身并无异变，不过是长期被画中阴煞之气浸染，才成诡物的附庸。”
沈斫年抬眼看向笠泽手中那幅已恢复平静的画作，唇角勾起一浅淡的弧度：“如今画的隐患已除，断了这异变的源头，这钟的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这话让老板和经理瞬间安定了不少，脸上露出一丝庆幸。
沈斫年抬手，指尖轻轻拍了拍笠泽的肩头，随即转向老板，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老板，这《教堂晚宴图》可是上个世纪的遗作，本身价值连城，如今遭了这般损伤，可得好好给它讨回公道才是。”
这话一出，在场的都是人精，老板和经理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沈斫年这话明着是说给画讨公道，实则是暗示他们可以向情报处对画处理不当而追责，既给了台阶，又点了明路。
两人连连点头：“没错！沈先生说得是！这画和酒店受了委屈，我们一定追责到底，好好为它讨回公道！”
笠泽见两人领会了意思，便开口道：“这画是此次异变的源头，我需要带回行动处登记存档，后续会按规矩处理。”
老板哪敢有半分异议，连忙答应到：“应该的，两位先生尽管拿去，需要什么手续我们都配合！”
四人又寒暄了几句。老板与经理反复确认后续不会再生变故，在得到沈斫年与笠泽斩钉截铁的保证后，脸上笑意愈发真切。
悬了数月的心终于落地，连说话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拜别了喜悦的老板和经理，两人并肩走出希尔酒店。
夜色已深，月光如银，将门前的水池照得澄澈透亮，池中游鱼沉潜，水池边上凝着的夜露泛着细碎银光。
笠泽拎着那幅余温散尽的《教堂晚宴图》，沈斫年站在池边，望着水中晃动的月影，两人之间只剩晚风掠过水面的轻响，沉默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彼此。
忽然一阵夜风袭来，裹挟着庭院深处蔷薇的甜香，还卷落几滴叶片上的水珠，扑在脸上带着清润的凉意。
这阵风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凝滞的寂静，沈斫年率先开口。
“两天前我刚回国。”
沈斫年抬手拂去肩上沾着的蔷薇花瓣，目光落在水光粼粼的池面，“情报处处长第一时间找到了我，想让我私下出面，解决这副画因操作不当引发的异变，说的清楚了，就是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他顿了顿：“我本不愿蹚这浑水。但处长说，行动处眼下急需情报处的核心情报支持。”
说到这里，沈斫年转头看向笠泽，眼底映着月光，“更重要的是，处长提到了即将与我搭档的人选。出于对未来搭档的考量，我想总归该亲自见见，看看是否合适。”
话音落下，晚风再次吹过，蔷薇花香愈发浓郁，水池里的月影被搅得支离破碎，又很快重归澄澈。
笠泽握着画框的手指微微一松，心中先前的疑惑如冰雪消融。
堂堂行动处处长，向来是决策有度，竟会为了那份缺不得的核心情报，把刚回国的沈斫年派来收拾这烂摊子，这般任务的安排，想想都觉得有些好笑。
再抬眼，月光恰好落在沈斫年脸上，勾勒出他利落的眉峰、挺翘的鼻梁，连下颌线都锋利得恰到好处，一身清冷气质在夜色里愈发突出。
一边是精于算计的圆润面庞，一边是俊朗坦荡的清隽眉眼，再想起方才沈斫年递来龙骨粉时的默契与解释来历时的坦然，笠泽心中那点因被蒙在鼓里而生的不平衡，瞬间烟消云散。
原本还算公正的天平，此刻毫无保留的向对面倾倒，连带着对这位新搭档的认可，也愈发真切。
“我刚刚，在走廊的幻境中看见过你。”
沈斫年微微一笑：“许是诡物造成的空间错杂。”
夜风渐歇，月光斜斜铺在酒店门前的石板路上。两人低声商议了几句，最终敲定先在酒店修整一晚。
让沈斫年先收拾好随身物品，次日再随笠泽一同回行动处正式报道。
两人各自回房后，笠泽简单洗漱了一番，想着今日发生的事，辗转半响才睡去。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酒店回廊的玻璃窗，在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晴光叠影。
笠泽在大堂等候时，远远就看见沈斫年缓步走来。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大衣，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手里只拎着一只纤薄的黑色行李箱，看着轻飘飘的，显然没装什么东西。
笠泽盯着那只行李箱，忽然想起自己连日来赶完上桩案子和这次收尾，加班赶工、连轴转的疲惫。
再对比沈斫年，刚回国便被处长拉来收拾情报处的烂摊子，如今随身行囊竟这般简约，想来是还没来得及寻找落脚之处，给自己增添日常用品。
一边是处长那张圆润讨喜、实则满是暗含加班意味的脸，一边是沈斫年清冷、初归的模样，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笠泽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喟叹。
心里竟生出几分复杂的沉默，既有对处长加班安排的腹诽，更有对这位新搭档的隐隐同情。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行动处银白的大楼上，给冰冷的建筑镀上一层暖金。
笠泽和沈斫年并肩走着，晨曦拉长两人的身影，沈斫年周身清冷气场，在骆色的大衣和晨光的作用下柔和了几分，却依旧难掩高岭之花的本质。
拎着那幅已封存好的《教堂晚宴图》，笠泽步履轻快的走向行动处，脸上还带着带着任务收尾的松弛。
两人径直走进处长办公室，处长早已端坐在办公桌后，端着冒热气的茶杯，脸上堆着熟悉和善的笑容。
笠泽将任务报告递上，条理清晰地汇报了希尔酒店的善后细节，画作隐患清除、古钟恢复正常、酒店方已妥善安抚。
处长听完，满意的点点头：“这次收尾很利落，没出纰漏就是最好的结果。”抬眼扫过两人，处长目光里满是期许，“后续的追责和情报对接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俩刚搭档，磨合是关键，往后要多配合。”
说罢，便摆摆手让他们去熟悉环境。
走出处长办公室，笠泽领着沈斫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刚踏进办公室的门，原本各自忙碌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几秒，下一秒，所有目光齐刷刷的黏在了沈斫年身上。
沈斫年身形挺拔，眉眼清隽，清冷的气质在喧闹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出，像一株遗世独立的寒松。
“哇！这就是笠队的搭档，也太帅了吧！”
“沈先生是吧，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你的气质也太好了吧。”
此起彼伏的赞叹声里，沈斫年只是微微颔首，疏离却不失礼，周身的清冷让众人下意识的保持了些许距离，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大家的热情。
笠泽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围着却依旧自带清冷结界的沈斫年，听着耳边对新搭档外貌和气度的夸赞，心里竟莫名生出一股暗爽。
以前自己出任务总是单打独斗，如今身边多了这么一位靠谱的搭档，往后总算不是孤身一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