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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日常 清晨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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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轻飘飘落在窗台上,给木质窗框镀上一层金色。
粥底熬煮出的米香顺着空气弥散,还夹杂着吐司三明治的谷物清香。
笠泽的鼻子率先捕捉到气味,脚下的跑步机还在匀速转动,他却“蹭”的一下离开了跑步机。
脑子里充斥着吃饭两个字,笠泽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浴室,花洒一开,温热的水流匆匆打湿发丝、掠过皮肤,一场连五分钟都没用到的战斗澡就结束了。
浴巾胡乱擦过身体,急忙套上干净衣物,也不在乎发梢还滴着水珠,就攥着毛巾一边擦拭一边快步往餐桌走。
刚赶到餐桌旁,笠泽的目光就被餐桌的食物牢牢勾住,两盘煎得金黄的三明治正静静的在盘子上冒着热气,边缘还泛着诱人的焦黄。
旁边白瓷盘里,几个圆滚滚的生煎包卧着,滚烫的热气裹着肉香往上翻涌,油光锃亮的表皮看着就皮薄多汁。
鼻尖的香气愈发浓郁,笠泽循着味道就往厨房里凑,刚到门口就看见沈斫年正握着陶瓷勺子,在砂锅里轻轻搅动。
锅里的咸蛋黄虾仁粥正咕嘟咕嘟沸腾着,米油熬得浓稠发亮,分明的米粒吸饱了咸蛋黄的油脂,泛着温润的色泽。
新鲜的虾仁在沸粥里慢慢褪去了生涩的透白,变得饱满鲜嫩,虾仁的清香与咸蛋黄的绵密香气缠在一起,从厨房为起点往外飘散,勾得人不自觉口腔变得湿润。
只见沈斫年手腕轻扬,一把翠绿的葱花撒入锅中,青白相间的颜色瞬间让粥增添新的色彩,也让鲜气被进一步激发。
笠泽实在按捺不住,不等沈斫年出声,就伸手端住砂锅的耳柄,指尖被烫得轻轻一颤,却还是宝贝似的捧着锅快步走出厨房。
沈斫年看着他这副欣喜的模样,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转身便从消毒柜里拿出碗筷,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走向餐桌。
笠泽把砂锅往餐桌中央一放,就急着拿起瓷碗舀了两碗粥,搁在一旁晾着,还用手在碗边扇了扇,试图让粥降温的更快。
右手就抓起一块三明治,迫不及待的咬下一大口,黄油煎过的吐司外皮焦香酥脆,内里夹着的生菜新鲜脆嫩,火腿的咸香混着芝士的奶香在舌尖炸开,丰富的口感让笠泽的眼睛瞬间亮起,三下两下就解决了整块三明治。
解决完三明治,目光就转向那碗冒着热气的咸蛋黄虾仁粥,笠泽拿起勺子不停的搅动,粥水裹着咸香的蛋黄碎和鲜嫩的虾仁,氤氲的热气顺着搅拌的动作袅袅升起,带着勾人的鲜味。
沈斫年坐在对面,看着他发梢细小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却也顾不上擦拭,一双眼睛巴巴地盯着那碗粥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于是也拿起自己的勺子,学着笠泽的样子轻轻搅动。
用尽最后一口早餐,笠泽便按事先说好的,自觉收拾起碗筷,走进厨房准备洗碗。
水流哗哗作响,笠泽一边擦拭着餐具上残存的食物痕迹,一边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沈斫年的厨艺实在太绝了,简单的早餐都能做得这么勾人,每天能吃到这样的饭,真的是太棒了。
伴随着水流声,笠泽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几周前。
那时他在临近下班时却发现沈斫年正对着手机屏幕皱眉,手指滑动着搜索附近的酒店。
询问后才得知,沈斫年刚结束国外的调查工作归来,还没来得及找落脚的地方,先前住着的地方又因重装无法居住。
前几日是为了调查希尔酒店的案子,沈斫年想着方便打探消息,便暂住在希尔酒店里。
笠泽至今记得当时的场景,办公室白炽灯在沈斫年身上投下虚虚的白光,那双清冷的眼眸里藏着几分淡淡的疲惫。
看着沈斫年的神情,笠泽的心没来由的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由得开口邀请:“要不……你先跟我住两天吧,我那有空房间。”
水龙头的水被关掉后,厨房瞬间安静下来。
笠泽小心翼翼的将洗干净的碗碟放进消毒柜,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器,嘴角忍不住上扬。
当初一时冲动留下的舍友,如今自己一日三餐也吃到正经饭了。
这么想来,当初那个决定,实在是他这段时间做得最正确的事。
笠泽扯过纸巾擦干手走出了厨房,刚踏入客厅,视线就被茶几上的果盘吸引了目光,饱满的草莓和圆滚滚的蓝莓带着晶莹的水珠,果蒂翠绿鲜亮,在桌子上散发着浅淡的香气。
一股踏实感在心底弥漫,笠泽随手捏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想起之前两人闲聊时,得知沈斫年多年独自一人生活,又在国外待了许久,早已练就了一手厨艺,能确保自己在异国他乡把日子过得妥帖。
而自己向来是填饱肚子就行的随便,厨房对于自己而言不过是精装的摆设。
直到第一次吃到沈斫年做的饭,那冒着热气的菜肴,那鲜香爽口的味道,才让笠泽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执着于冒着锅气的美食,那是隐藏在食物里的,让人心生安稳的踏实。
笠泽正想着出神,余光却瞥见阳台那边的动静。
扭头望去,沈斫年正立在晨光里,手里握着水壶,正往花盆里浇水。
蔷薇和郁金香整齐有序的摆放着,枝桠上缀满了饱满的花苞,透露着蓬勃的生机。
水壶喷洒出的细碎水雾,在璀璨的阳光里折射出一道晃眼的彩虹。
笠泽记得,这些花草都是沈斫年搬进来后添置的。
当时沈斫年还指着阳台笑着说,“给这空荡的地方添点生气。”
如今看来,不止是给阳台增添了生气,还给自己带来了满满的踏实感。
收拾完以后,两人并肩走到玄关,指尖拎过衣架上那件深灰色夹克,笠泽轻车熟路的套上,拉好拉链。
转身时目光却落在沈斫年悬挂的大衣上,他顺势拿过并轻轻抖开褶皱,自然的递到对方面前,指尖顺带整理了一下沈斫年衣领的边缘。
沈斫年顺势穿上大衣,衣摆垂落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雪松香气,与笠泽身上的阳光味交织在一起。
今天的太阳格外的大,晃眼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投射出细碎的光斑,柏油路面也因腾腾热气看着有些扭曲。
沈斫年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我们今天开车去上班吧。”
笠泽挑眉应下便在树荫底等待,待沈斫年开车过来,顺势拉开车门往副驾上一靠,将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巡视般扫过车内,鼻尖是淡淡的雪松香,那是沈斫年身上的味道,车上每一处物品的摆放都透着整齐。
视线在后视镜里扫到后座时,笠泽目光忽然顿住,几个印着浅绿格纹的小饭盒整齐的叠放在一起,安静的躺在后座上。
笠泽来了兴致,探过身用指尖勾住饭盒的提绳,微微用力拎到腿上,仔细打量着饭盒。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笠泽捏着饭盒晃了晃,里面传来东西轻撞的轻响。
沈斫年正在注视眼前微堵的路况,“昨天行动处同事说是想吃我做的三明治,今早特意多做了些,带去分给他们。”
笠泽“嗯”了一声,指尖摩挲着饭盒边缘的弧度。
沈斫年向来寡言,却会把同事的随口一提记在心上,这般细腻妥帖,像夏日里的一阵凉风,悄无声息的触动人心。
面上却仍是惯有的散漫,笠泽只是把饭盒轻轻放回后座,目光转向窗外掠过的街景,好似放空了自己。
等到了办公室,沈斫年刚把那几个叠放好的饭盒搁在行动处桌字上,周遭原本忙碌的身影,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椅子挪动的吱呀声、打趣的嚷嚷声,七八只手跟长了眼睛似的全伸了上来,急迫的伸向浅绿色的饭盒。
这阵仗活像饿了三天的狼群撞见猎物,大家的手都透露出十足的焦急。
郑晓晓仗着身形灵巧,在人缝里左躲右闪,胳膊肘轻轻一撞就开出条小缝,指尖刚触到饭盒边缘,立马攥紧,脚下跟抹了油似的,反身一扭就从包围圈里溜了出来,脸上漾开得意的笑,美滋滋的坐回座位。
打开饭盒,金黄的三明治还带着余温,她美滋滋的咬下一口,麦香混着火腿咸香与生菜的清爽气直往脑子里钻。
邻座眼疾手快,趁她嚼得正香的时候,抬手就抢走了饭盒里的另外一个三明治,还冲她挑衅的笑,“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郑晓晓“哎呀”一声,又追着打了邻座两下。
混乱过后,大伙总算人手一个三明治,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下咀嚼声和此起彼伏的夸赞。
“沈哥这手艺绝了!面包烤得外脆里软,火腿得香入味!”
“比街角那家咖啡店做得还好吃!”
大家的腮帮子都塞得鼓鼓囊囊,说的话都含糊不清 。
唯独笠泽自己坐在工位上,看着眼前的场景轻轻摇着头。
眼前这群平日里沉稳干练的同事,一碰到沈斫年做的吃食就恶狼扑食。
心下愈发笃定:行动处是真得找个日子驱驱邪了。
笠泽盯着桌面的卷宗出神,密密麻麻的字迹却像在那扭动,连窗外的蝉鸣都显得烦躁。
思绪还在努力分辨着在扭动的字迹,冷不丁一个带着温热的蓝色格纹的小饭盒轻轻落在了他面前。
笠泽回神,目光注视着饭盒,那是只印着蓝色格子的饭盒,边缘还描着一圈细白的花纹。
饭盒上方,是沈斫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腹带着点薄茧,衬得那双手愈发有力。
再往上看,便是沈斫年那张素来不染烟火气的脸,眉眼清淡,唇角却好似含着笑意。
“这个饭盒,今早分明没和其他食盒一起放在后座。”
笠泽心头掠过一丝恍惚,指尖还没碰到饭盒,就见沈斫年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别出声。
那双清浅的眸子扫过周围,随即用指尖点了点饭盒。
沈斫年转身便走回了自己的工位,大衣的衣角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笠泽按捺住自己,小心翼翼的掀开饭盒。
一股香气瞬间溢了出来,是今早沈斫年做的生煎包。
金黄酥脆的底壳还泛着油光,褶子处带着焦脆,雪白的面皮吸饱了肉汁,此刻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哪怕不是刚出锅的滚烫模样,那鲜美的肉香混着面皮的麦香,依旧勾得人食欲大开。
刚才的喧闹渐渐消散,众人都已经回到工位,取而代之的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键盘敲打的清脆,行动处的众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有序。
笠泽收拾好饭盒放在一边,抬头就看见沈斫年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清隽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白净。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轻叩门板的声音,有人探头进来,“笠哥、沈哥,处长让你们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有任务。”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处长这个时候突然传唤,多半是有紧急案子来了。
沈斫年随手合上文件,起身时大衣轻轻晃动,笠泽也利落起身,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处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