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热场上 造成这种惨 ...
-
灰色的云飘来，碰到包裹空中会场的半透明防护层，顺着边缘往上移动，遮挡上方的光投下阴影，让会场黑下来。
掌心大的球体记录仪在半透明防护层里低飞，记录每个人进入会场的状态。
停靠的跃迁艇越来越多，几乎要把会场严丝合缝地围起来。从跃迁艇下来的人像是一颗颗不同颜色形状的沙子，汇聚起来流进进会场外的露天广场。
悬浮于会场顶端的巨型虚拟电子屏显示A-RS星的时间，数字递增，到达“60”归“0”重新开始，唯有后排一列的数字在不断增加，直到最后一个人踏入会场才停止。
管理秩序的工作人员拉出一条隔离屏，拿着扩音器指挥拥挤过来的人往旁边退，辅助的机器重复工作人员的话并翻译成各星球的通用语言，来回多次播报。
不同星球来的人太多，有些语言太偏，翻译机器不能完全翻译，加上文化差异，一些制止前行的动作在部分星球的认知里是可前进的意思。于是就出现，一批遵从指令入场和一批听不懂指令急切入场的人群。
尹翊顺着周围人前进的步伐，转头看向后方推搡前面人焦急进场的人群，视线悄无声息地移到身旁的季知珩。
季知珩看着前方的人，缓步行走，而他旁侧有人急匆匆地推开人群挤过来。
“后面有人在往前挤。”尹翊说道。
季知珩闻声转头，看见有人推开行人往他的方向赶来，不等他往旁边避让，那人放脚先一步迈过来，绊住季知珩。
重心偏移，季知珩没站稳往尹翊身上倒去。
尹翊顺势用身体接住季知珩，他的手虚揽住季知珩的肩膀，假作震惊模样，调笑着对季知珩说道：“注意脚下安全。”
推开人群赶过来的人没料到会绊倒季知珩，他用蹩脚的星际通用语，含糊地向季知珩道歉：“对……对不起。”
季知珩目光在尹翊悬空的手上停滞一瞬，眼眸暗了几分。他极轻地笑了一声，轻推尹翊借力站稳，对那个绊倒他的路人温声说道：“我没事。”
那位路人憨笑两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继续往前挤。
辅助管理的机器紧跟着那人飞过来，播报对方可能听得懂的语言。
尹翊眉尾上扬。
跟他猜的一样，只要不是他主动，自动修正系统就不会启动。
跟在他们身后的喻言紧张地左顾右盼，他总能察觉有几道视线在盯着他，空气里挑衅的信息素让他很不舒服。
喻言脚步未停，他没注意到前面人停下，直直地撞了上去。
对比其他Alpha，喻言身量不高，但跟Beta和Omega比他还是有份量的。
尹翊还沉浸在了解自动修正系统运行规则的喜悦里，结果喻言整个人撞过来，他没反应过来身体前倾。
刚站稳的季知珩哪想到后面还有“袭击”，猝不及防地往前倒，他下意识抓住尹翊袖子。
“对不起，我的注意在别人那……诶？”喻言无措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
他们身后的人见证停下脚步，窃窃私语。
辅助管理的机器人正好飞到他们上方，识别到有人摔倒，底部的警报装置滴滴地响起。
临近的工作人员快步赶来满脸歉意，：“对不起先生，是我管理不当，你们没事吧？”
“没事。”尹翊起身，平淡地拍拍身上的灰尘，视线扫向季知珩，发现季知珩捂住了脸。
季知珩捂住脸缓缓起身，偏过头不愿别人看清他此刻的狼狈模样。他朝工作人员挥手，表示他没事，不用担心。
“辛苦啦，是我不小心把人撞倒了。”喻言快步上前，不好意思地跟工作人员简单解释刚刚发生了什么。
工作人员听完点点头，回去管理秩序。
等工作人员走远，他们三人相顾无言，继续往会场的入口走。
尹翊瞟向季知珩，季知珩恢复往日的沉着模样，但爬上他耳朵的红还未完全消散。
还是那么好面子。
尹翊移开视线，嘴角偷偷上扬。
跟会场入口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检验机器扫过每个进场的人。
别在胸口的身份铭牌接触到检验机器的光圈，投射出铭牌里编写进去的身份代码。那串代码和内库程序里的信息匹配成功，出入口的虚拟隔离层由红转绿，然后消失。
身份铭牌那串代码在检验成功后没有收回，而是转为虚拟屏，只要旁人靠近，就能看见持有人的姓名身份。
避免有人想要交流却不清楚面前人是谁的尴尬，同时也有利于各方知根知底的沟通，用不着多方试探。
看见胸口身份铭牌显示的信息是自己的名字和家族背景，喻言这才反应过来，他父.母为什么执意要他过来了。
不只是广告宣传喻家跃迁艇的质量好，还要顺带宣传一下喻言，让他多跟那些企业高层沟通打关系。
一举两得，不亏本的买卖。
尹翊站在会场入口，瞧着站在原地欲哭无泪的喻言，他无奈地摇头。
“知珩，我们走吧。”尹翊不打算继续看喻言的默剧表演，他看向季知珩，发现季知珩正神情凝重地盯着另一侧的入口。
检查机器安置了很多，可同时让二十人通过，为了防止检查完成后的通行拥挤，又分别隔开五个入场的入口。
尹翊看着拥挤的人流在检查机器前短暂疏散，又再次密集，每个人步履匆匆，根本看不清具体长相。
“你在看什么？”尹翊疑惑地问道。
“听你的，注意脚下安全，免得等会又被撞。”季知珩若无其事地回头，在尹翊身上轻轻扫了一圈。
尹翊尴尬地摸着下巴，目光偏移，“嗯，是得小心。”
“喻言，走了。”季知珩喊了声喻言，径直往会场大厅走。
看着季知珩的背影，尹翊的手放下，眼眸微微眯起，脸上的表情冷了几分。
季知珩在有意转开话题。
他看见了谁？
尹翊又一次看向刚刚季知珩注视的方向，等喻言垂着头蔫吧地走过来，他才移开视线，追上季知珩的脚步。
会场大厅比外面露天广场大好几倍，原先挤在一起的人群终于可以分散开。
信息素检测器释放的降解剂让空气里信息素浓度降低，平日令人讨厌的降解剂气味，此刻倒是变得格外的好闻。
许是信息素被抑制，进入会场前暗中较量的人们各个脸上换上得体有礼的笑容，见到谁都像碰见多年未见的老友，语气温和、措辞委婉地互相寒暄。
要多亲密有多亲密，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是什么朋友聚会。
尹翊抬头观察会场大厅的布局，发现每隔几百米的上空都飘着一块虚拟屏，显示这个区域的名称。
再往里走可以看见整齐摆放的长桌。
露出的桌脚看光泽应该是A-RS星独有的天然矿，切割研磨制成的桌子。桌上铺着一层用丝织成的桌布，桌布自然垂落至桌脚，临近地面的位置绣有精美的花纹，看图样应该是A-RS星特有的花卉。
尹翊注意到，桌面规整摆放的酒水小吃和精美花卉装饰，正好能跟上方漂浮的虚拟屏显示的区域名称对上。
A区对应A星系，而A后面跟着的数字对应其星系下星球排名顺序，B区也是如此。以此类推可知，这是在对这次达到会场人身份的划分。
“您好。”
尹翊往前走，寻找季知珩所在的位置，忽然身侧有人朝他打招呼。
出于礼貌尹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就见在G4区的长桌旁一位身着深棕色西服，皮肤偏灰青，头发偏分微卷的男性在跟他问好。
偏分微卷发男人身旁交流的其他同行朋友也跟着陆续有礼貌地对他问好。
尹翊配合地回以微笑，“您好。”
他说完，不做停留地快步离开。
那位先开口打招呼，头发偏分微卷的男人，在看清对面是Enigma，脸色又青了些，他努力维持面上的得体，直到尹翊离开。
“我没看错吧，是Enigma。”
偏分微卷发男人身后同行朋友小声说道。
“你看清他身份铭牌显示的信息了吗？”
另一个朋友接着问道。
“看清了，是尹家的二公子！”
“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跟他搭上话，那可是尹家诶！”
“你疯了，那可是Enigma，我光是看他都怕得不行，何况你一个劣质Alpha。”
“怎么不能过去聊，”偏分微卷发男打断身后朋友议论，“你们别忘了，这里有信息素检测装置，Enigma信息素影响不到我们。而且你们也看到了，我跟他打招呼他会回应我，这可跟那些眼高手低的Enigma不一样！”
那几个朋友听了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纷纷点头。他们像是发现猎物一般，视线追踪尹翊离开的方向。
尹翊关注每一个虚拟屏上显示的区域，成功找到A1区。他看见季知珩站在桌旁，手里端着一杯淡红色的甜酒。
季知珩垂眸看着顶部灯光透过酒折射的光泽，他的眼睫微颤，余光瞟到靠近的身影，把酒杯放回原位。
酒杯和桌面接触的那一刻，会场的上方响起教.堂的钟声。
尹翊警惕地抬头观察四周，移步到季知珩身前，把季知珩护住身后。
钟声停止，会场最中心的位置凭空出现一座虚拟站台，伴着有节奏的乐曲，站台上闪动光点，光点往四周散开，勾勒出一个人形，接着光点越来越多，亮得底下的人睁不开眼。
等光线暗下来，一位身穿红蓝拼接西装，面容硬朗，身拆壮硕的男性Alpha出现在站台上。
那人抬手打了个响指，各个区域的上空同时出现他的虚拟人像，只不过等比缩小了一倍。
“欢迎各位来到A-RS星的会场，我是本次外星开发的主持人，你们可以称呼我为Mr.莫。”站台上的男人自信地说道。
不过男人的出场太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愕神情，不约而同地盯着站台上摆姿势的怪人。
尹翊微皱眉，仔细观察眼前行为奇异的人，觉得有几分面熟。
“Mr.莫，外星探索队里负责线路规划的主要引导人之一。”季知珩站在尹翊身后，小声解释道：“他跟往届负责主持的引导人不同，传闻他对探索路线的精确度有这极致疯狂的追求。”
外星探索队，官方专注培养，去未知星球探索，开发未知星域的团队。作为探索队负责线路规划的指引人，身份地位类似于一个公司的管理层。
每届外星开采开始，都会指派探索队的指引人作为主持人，负责会议开始前后的规则讲解和部分问题解答。
眼前这位Mr.莫，对探索路线的精确度要求十分高，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次外星开发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没有得到热情回应Mr.莫半点不恼，他面色依旧是自信神情。
Mr.莫的视线在底下每个人身上游过，他的声音压低，尾音略微发颤：“辛苦各位到达，有能力进入会场。”
虽然他的听起来轻飘飘，有点不着调，但是“有能力”这几个出口，重重的地砸下。
在场的哪个不是在商场混迹多年，摸爬滚打才拥有现在的身份地位，Mr.莫话里藏着什么意思，他们怎么可能听不出。
有个嗓门大的不可置信地问道：“主持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Mr.莫眉毛上扬，语调轻快地说道，他抬手又打响响指，一块巨型虚拟屏在他的身后出现，几乎可以占满整个会场。
屏幕上显示的是全部获得“入场券”的公司名单，每个公司后面跟着的姓名是受邀到会场的高管。
近千万的名字密密麻麻整合在一起，像是紧密的网张开、投下，所有人宛若池子里的鱼，怎么逃窜都躲不开被抓住的命。
所有人屏住呼吸。
Mr.莫随意指向名单里的一个公司名称，但是太小根本看不清。
许是料到大家看不见，那一块的画面不断被放大，直至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那栏清晰的写着公司全称和受邀高层的名字，后面跟着跳转出“跃迁艇遇难”的字样，紧接着整个画面变红，尖锐的警报声短暂地响了一声。
像是打响起跑的枪声，名单下移，换做不同的公司名称和高层名字，后面那一栏显示跃迁艇失踪。
很快又是新的名称名字，快速往下刷，警报声紧密地响起，名单也越刷越快，最后划到最后一个名字，名单再次缩回一开始的大小。
密密麻麻，让人浑身不适的网格上，落满红色，像是一个个血窟窿，露出里面的腐肉，血液顺着破口一点点往下流。
滴到在场每个人身上，化作火焰灼烧认识名单上遇难公司的人。
长久的静默，有人开口，他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那个YX公司，我记得他的跃迁艇被太空碎石困住，落入太空里。”
那一声响起，勾起其他公司高层的记忆。
破损跃迁艇上求救绝望的眼神和不断拍打窗户的动作，一个个损毁、陨落在太空跃迁艇。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场会选在A-RS星，官方没有清理A-RS星的太空碎石。
从一开始就是官方默许的大型筛选。
尹翊平静地听着各公司高层们惊讶懊恼、不可置信地说话声。
名单的公布不单单告知众人落选人都有谁，也在审判那些为了目的漠视他人安危的人。
他想起出于好意救下的那艘酷似飞鱼的跃迁艇，好在后面救援队赶到的及时救下他们。
但是造成这种惨状的是官方，为什么现在要为这个后果反思的是他们？
尹翊的指尖收紧，看向桌面整齐摆放的装饰花卉和吃食。
季知珩无声地看着尹翊握紧的手，他抬眸看向站台上俯视众人的Mr.莫。
几分钟过去，又有人开口。
他说话声不大，由于不太熟练星际通用语言说得断断续续：“我们成功到这，是不是意味着入选初步会议了？”
Mr.莫没有回应那人的问题，他像是没听见一般，自说自话道：“大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交流，祝你们彼此有愉快合作。”
说完这句话，Mr.莫的身影变得模糊，化作光点在上空散开，仿佛刚刚从未有人出现过。
没了可以回答问题的人，会场所有人都陷入沉寂。
尹翊看着消失的人，在心里重复Mr.莫刚刚的话。
“很长一段时间交流”“愉快合作”。
接下去又是新一轮筛选。
这轮筛选是跟合作有关？
尹翊想到刚到会场看见顶部那处类似B星避开他人偷看的墙体。
直觉告诉尹翊这是解题线索，他抬头看向会场中心，Mr.莫消失的地方。
外看会场是偏长的纺锤体，但其中部是透明的，可以看见翠绿色的天空，若是视角再偏移一点，能看清顶层内部的结构。
这样就能确认那处特殊墙体后面是不是真的藏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热场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