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翻校墙 手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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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竞佑来得时候是在上午第二节课课前，彼时虞绾池正和宋禾音抱着刚领的校服和书本回来，走近位置，虞绾池就发现后座除了郁竞佑又多了一个人。
那男生她昨天没在班级里见过，但两人脸上都挂了不同程度的伤。
郁竞佑嘴角有明显的红肿破皮，眉眼依旧散漫慵懒，这抹红在他脸上非但不狼狈，反倒有种张扬的性感。
他旁边那人明显伤得要重一点，额角贴着创口贴，手上缠着白色纱布，还渗透着淡淡的血印。
虞绾池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径直坐到自己的位置，开始整理书本。没两分钟上课铃声响起，物理老师拿着书本走进来，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始讲课。
虞绾池对两人的伤一点也不好奇，全班同学似是习以为常，也没有过多的关注，倒是一旁的宋禾音凑过来低声说：“你说他是和谁打架了啊？”
虞绾池打开物理课本，随口答道：“我怎么知道，就在你背后，你想知道就去问。”
宋禾音也不是想知道，她只是想通过八卦杂事拉近和虞绾池的距离，女孩子在一块不就是聊聊八卦、磕磕cp。
“你说不会是聂帅报复了吧？”
虞绾池动作顿住，下意识朝着聂帅那边看了一眼，他正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看不清有没有伤口。
她收回视线：“不知道。”
见虞绾池没有八卦的心思，宋禾音也草草结束了话题，物理是她的硬伤，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听课。
虞绾池看着课本上枯燥的公式，思绪飘远。她本没多想，可宋禾音的话像是在一块石头砸在冰面，产生裂痕。
本来昨天已经两不相欠，可宋禾音今早的说辞和他新添的伤痕又把这道界限搅得模糊不清。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往后松了松脊背，顺势朝后靠去。但她忘了这里不是藤青，凳子没有靠背。
后排郁竞佑正趴在课桌上小憩，脑袋枕在手臂上，一条手臂随意伸到课桌前方的空隙中，骨节分明的手背露在外面，虞绾池这一靠，不偏不倚压在了他手背上。
郁竞佑被这突然地挤压吓了一跳，没忍住嘶了一声。
虞绾池察觉到后背有异样的触感，硬硬的，还动了两下，猛地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挺直脊背坐正，当作没发生过一般自顾自拿起笔来写。
她没回头，说不清是因为心虚还是窘迫。
郁竞佑抬起头来就看到前面挺得僵直的脊背，收回手来转了两下手腕。其实刚刚她压下来根本不痛，只是太突然了。
看着某人没有要道歉的意思，郁竞佑觉得好笑，一直跟他掰扯讲礼貌的人，关键时刻就这么没礼貌。
他长腿轻轻踢了一下她的凳脚。没反应，他又使了些力道。
虞绾池回头看他，那眼神有几分不耐烦，像是在说“有事吗”。郁竞佑嘴角轻勾一下，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眉心无意识轻拢一下，他没说话，只是举起那只被压过的手朝她挑眉。
虞绾池盯着看了两秒，把头利落地转了回去。
郁竞佑愣了一下，她那是什么眼神，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盯着她的背影，郁竞佑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声。
没等他再次踢凳脚，一张红色钞票被丢了下来。
郁竞佑一怔，随即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算什么？赔偿吗？
一旁的江驰也注意到了这张红色爷爷，他没看到虞绾池的脸，只是看到她扔了一张钱下来。他目瞪口呆地凑过来问：“卧槽，什么情况？”
郁竞佑侧目：“遇到神经病了。”
“我靠，这种神经病能不能多来点。”
“……”郁竞佑把钱收起来，“想要可以自己当。”
*
上午的课程过得飞快，虞绾池学得较为吃力，两个学校教材不一样，教学方式不一样，枯燥又乏味。
课程进行到一半她的思绪就会飘远，看着教室里有一半昏昏欲睡的同学，她心底鄙夷。可即便这样，教室的氛围却莫名紧绷，有一种无形的约束。
午饭时间，宋禾音笑着向她发出去食堂的邀请，这次虞绾池拒绝了，昨天去过一次后，她想她不会再踏入第二次。
“中午能出校门吗？”她问。
“理论上出不去，学校半封闭式管理，晚上才放人。但有人会偷偷翻墙溜出去。”宋禾音思索片刻回道。
“为什么不让大家出去吃？”虞绾池不解：“就一个食堂，那么多人供应得过来吗，校外又不是没有餐厅小食，非要让一群人去抢。”
“食堂是外包出去的，校方指不定抽多少油水呢，怎么可能放同学们去外面消费。”宋禾音说：“一个食堂当然供应不来，所以我说理论上出不去，大家都是偷偷找法子出去，要么就是用手机偷偷联系外面商家提前做好，把饭打包好放在指定位置他们去拿。”
她顿了顿继续说：“要不就是趴到操场的栏杆处找路过的好心人帮忙买一下，只是吃饭时间会有保安在附近抓。”
虞绾池听完只想翻白眼，她撇撇嘴，应了一句：“知道了。”
“你想吃外面的吗？”宋禾音问。
虞绾池本来想，听完就不想了，她觉得太麻烦了。
“我不想吃食堂。”虞绾池说。她觉得她可以忍忍，等到了放学再去吃。
“或者你可以去小卖部买泡面吃。”宋禾音好心提醒道。
“小卖部？”虞绾池低声重复。
“嗯，学校艺术楼侧面有小卖部，里面有零食面包什么的。”
虞绾池轻抿唇瓣。零食面包也行，总比去食堂好，她抬眸回道：“行。”顿了两秒，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要一起吗？”
她想着正好请她买点东西，就当还昨天食堂的那顿饭了。但宋禾音拒绝了：“不用了，我去吃食堂。”
食堂虽说味道一般但胜在价格便宜，不吃饱一点，她下午会饿到学不进去。
虞绾池本也就是随口问一句，见她拒绝也没多说，只是轻轻点头：“行。”
两人顺路走了一段，到岔路就分开了。虞绾池慢悠悠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走，食堂人都那么多，小卖部人自然也少不了。
她刻意避开刺眼阳光，走在树荫下，边走边打量四周，学校绿化做得不错，到处都是绿油油一片，身边偶有经过三三两两说笑赶路的学生。
路边有一条长长的走廊，里面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学生，角落里还有依偎着低声说笑的小情侣，他们正在吃着打包盒打包的食物，那看起来应该就是宋禾音口中所说得情况。
离小卖部还有一百多米的样子，虞绾池就看到了那人头攒动的盛况，她转头看了眼艺术大楼的门头，毫不犹豫地调转脚步走了进去。反正都要等，不如在艺术楼里逛逛打发时间。
艺术楼有三层，踏入大厅，一阵阴凉的空气瞬间扑来，虞绾池舒服得眯起眼。楼里很安静，似乎没什么人。
她一层一层的逛。一楼是美术相关的教室，有几个画室，里面摆了不少画架，还摆放有石膏头像。二楼是舞蹈教室，还有一些摄影、书法室。不过大部分教室门都被锁着，只有一两间教室能够自由活动。
虞绾池轻轻推开二楼舞蹈室的门，屋内空无一人。偌大的落地镜映出她的身影，恍惚间，镜子里的自己动起来，脖颈拉出一道清瘦而有利落的线条，像一只姿态高傲的白天鹅。
她望着镜子，不自觉抬起手臂，腰背顺势舒展开，摆出一个刻在骨子里的预备姿势。短短数秒，心头酸涩涌上来，力道缓缓卸下，她手臂落下，静静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镜子。
妈妈，我好想你。
把心底那股酸涩压下，她转身离开，悄无声息地合上舞蹈室的门。她站在楼梯转角，迟疑着要不要上三楼，一二楼大部分的房间都被锁了，三楼她估摸着也差不多，就算上去也看不到什么。况且这里没电梯，需要爬楼，她早上没吃饭，现在爬两下都有点犯晕。
原地沉思片刻，她想着小卖部现在人流应该少了点，打算下楼。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淌来一阵舒缓的钢琴声，弹奏的人节奏松弛随性，熟悉的曲调入耳，虞绾池顿住脚步朝楼上望去。
这首曲子她练习过，是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你离开的事实)，或许是这曲子与她此刻的心境莫名契合，她安静地倚在栏杆处，静静感受着音乐。
还没等她沉浸，悠扬的旋律戛然而止，随即传来的是一阵杂乱无章的琴音。弹奏的人似是没了兴致，开始毫无章法地乱弹一通。
虞绾池收回视线，也没了兴趣再听下去，转身顺着楼梯下去，朝着小卖部方向走去。
来之前虞绾池还在纠结买饭团还是三明治，来了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鲜食，里面有几个货架挨挨挤挤的，上面摆满了泡面、饼干、面包、膨化食品等等。
虞绾池绕了一圈也没找到想买的东西，里面的面包看起来毫无食欲，都是有着防腐剂的廉价原料，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
站在小卖部门口，她忽然不怕麻烦想出去吃了，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偷偷溜出去，她也没有老板的联系方式去预约。
怎么出去呢？
“阿竞，走，出去吃，睡一上午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喂，郁竞佑，我请客都不去？”
虞绾池闻言抬眸，就看见郁竞佑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走来，嘴角的伤在阳光下更明显了，他两只手揣在校服外套口袋，姿态闲散，目光一抬，恰好对上了她的视线。
一秒后，他移开了，侧过身子经过她进了小卖部。
他身后跟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生，是他同桌。他也注意到门口的虞绾池，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但也只是短暂扫了一秒，跟着进去了。
“我说你能别天天吃你那破面包吗？吃得快他妈营养不良了。”
郁竞佑没管他，继续挑着面包：“你很营养过剩吗？我营养不良也比你有劲。”
江驰一把将他手中的面包抽出来扔回去，扯着他的胳膊就要往外走：“走，出去吃，我请你。”
郁竞佑用力把自己胳膊抽出来，侧目睨他一眼：“你钱多没处花？”
“钱多不多的，花在该花的地方就行，现在不花也会被那人拿去赌，还不如请你吃饭呢。”江驰越说越气愤，“以后我赚钱就花，不攒了，给狗花也不给他。”
“你骂谁呢？”
“……”江驰陪笑地扯扯嘴角，拽着他往外走：“走走走，现在人不多。”
“不去。”郁竞佑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到门口，还未等江驰苦口婆心地劝说，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他不去，我去。”虞绾池看着面前拉扯的两人，目光落在江驰身上，平静道：“你有办法出去吗？”
江驰看着突然搭话的虞绾池，一时语塞。他愣神几秒，看着眼前一身常服的人，眨了眨眼，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昨天没来，压根认不出她是谁，以为是哪个便衣老师在这里试探，含糊地挤出一声：“额……”
“我可以给钱。”见他犹犹豫豫，虞绾池以为他想要报酬，于是直接开口道。
给钱？不得了了，她敢给，他敢接吗？
江驰侧过脸，用几乎听不见的腹语小声嘀咕：“这谁啊？”
郁竞佑语气带笑：“你想要的神经病来了。”
江驰反应两秒，再看看她的穿着和发型，脑海里顿时反应过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用给钱，都是同学，我直接带你去就行了。”江驰热情道，方才在门口时他就注意到她了，谁不爱欣赏美女，只是没想到是同班同学。
江驰大方上前，笑着朝虞绾池伸手：“我叫江驰，奔驰的驰，我们是同班同学，我和阿竞就坐你后排，昨天没来上课，所以刚刚没认出你来，不好意思啊。”
虞绾池礼貌伸手，与他手掌浅浅半握便收回手：“没关系。”
江驰第一次和这种美女打交道，难免有些害羞，他局促地拿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人：“你不介绍一下吗？”
郁竞佑瞥他一眼：“我昨天来上课了。”
“……”江驰心底暗骂，来上课就不能再介绍一次么，他干笑两声：“他有病别理他，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虞绾池，虞姬的虞，绾束的绾，池塘的池。”
“虞绾池同学，你名字太好听了吧。”江驰顺势夸赞道。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可以直接带我出去吗？”虞绾池没心思寒暄，她高估了自己，一上午没吃饭，此时胃里有些难受。
江驰愣了下，随即爽快点头：“没问题，现在就走。”
他伸手去拽郁竞佑：“走，一起。”
郁竞佑说：“不是有人陪你了？我不去。”
“走吧，我一个人多尴尬啊。”江驰小声说。
“谁管你，自己答应的。”郁竞佑不为所动。
江驰软磨硬泡：“走啊，走啊，走啊，请你吃饭，还没谢谢你呢。”
虞绾池看着两人：“可以走了吗？”
江驰回：“可以。”随即一把攥住郁竞佑的胳膊将他朝前带去。郁竞佑无奈地任他拖拽，没再挣脱。
虞绾池安静地跟在两人身侧，一路上江驰都在尽力活跃气氛，奈何两人聊天兴致都不高，虞绾池偶尔应一两句，郁竞佑干脆不说。许是有熟人在，江驰也不觉得尴尬。
三人顺着一条僻静小路绕道了学校后方。眼前是一堵不高不矮的围墙，墙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墙边杂草丛生，看起来像是荒废之地，也难怪大家会从这里偷偷溜出去。
“怎么出去？”虞绾池问。
江驰说：“翻墙。”
“翻墙？”虞绾池重复，她蹙起眉头：“我不会。”
江驰拍了拍墙面，咧嘴一笑：“没事，郁竞佑先上去，让他拉你一把，我在下面扶着你。”
至于为什么是他在下面，他想郁竞佑那个难搞的人铁定不会给别人当垫脚石。
“……”
郁竞佑在江驰恳求的目光下，轻轻助跑，脚步蹬着墙面，双手撑住墙头，干脆利落地翻上了矮墙。他坐在墙顶，漫不经心地垂眸看向地面的两人。
江驰立刻对着虞绾池比了个手势，随即半蹲在地上：“来，你踩着我手，让郁竞佑拉你上去。”
虞绾池踌躇片刻，她没翻过墙，她的性格也不允许她做这么狼狈的事情。
她扫了眼裹着纱布的手，说：“你的手没事吗？”
江驰不以为意：“没事，就是擦破皮了，你放心踩。”
此时墙顶的郁竞佑朝下探出半截身子，伸出一只手掌，语气淡淡：“手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