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加微信 郁竞佑&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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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绾池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沉思片刻，而后轻轻摇了摇头，她实在做不出翻墙这种事来，打心底里别扭，没法勉强自己。况且自己摔伤的痕迹还没消掉，她不想平添新的。
“算了吧，我不想翻。”虞绾池垂眸对着江驰说：“你起来吧。”
郁竞佑闻言动作一顿，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了回去，垂眸看向突然变卦的虞绾池。
真难伺候。
江驰一脸猝不及防，脑子飞快转动，赶忙开口补救：“没事，我俩给你带回来就好了，你在这里等着。”
“可以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都要出去。”江驰说：“你要吃什么？”
虞绾池一脸茫然：“我不知道有什么。”
江驰一顿，随即道：“那没事，我出去看一圈回来给你挨个说。”
“不会太麻烦吗？”
“不会。”江驰客气道。
虞绾池真就没再拒绝。她顺势点头：“行，钱我微信转你。”
“微信？”江驰拔高声音问。
虞绾池对他突然提高的音量感到不适，微微蹙起眉，而后想到对方帮她买饭，又松开来。
“微信不方便吗？现金也行，我回教室给你。”虞绾池现金没带在身上，她提议道。
“不是。”江驰说：“你带手机啦？”
虞绾池想到宋禾音说得话，迟疑地微微颔首。
“怎么不早说，我们加个联系方式直接打视频选要吃什么就好了，省的多跑一趟。”
“学校不是禁止带手机，我怎么早说？”虞绾池抬眼看他。
“……”也是，也不会有人傻到和刚认识的人去宣扬自己带着手机。
江驰伸手去摸口袋，发现手机放在教室里了。方才去医务室包扎，校服裤兜太浅坐着怕被发现就没带。
“那个，你先加阿竞的微信吧，我手机没带在身上。”江驰挠了挠头，又对着郁竞佑说：“快，加一下。”
郁竞佑无语地瞥他一眼，刚想开口，虞绾池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扫码，郁竞佑顿了顿报出一串数字。
虞绾池低头在屏幕上利落输入数字，按下搜索，页面跳转到个人信息名片。
头像是长方形的黑白格子，昵称就是他自己的名字：郁竞佑。
她发送好友申请：“加了，通过一下。”
郁竞佑拿出手机看到一条好友验证消息，头像是条手绘的粉色小鱼，昵称是一条小鱼的emoji。
他随手点了通过。江驰见状也准备助跑上墙，郁竞佑及时开口打断：“我去就行了，你和她在这儿等着。”
“诶……”
不等江驰反应他已经转身跃下，望着空荡荡的墙面，江驰只得开口：“走吧，咱去坐着等他。”
虞绾池点点头，跟着他走到不远处的小亭子里，里面摆着石桌石凳，她拿出纸巾擦拭一番后才坐下。虞绾池不是主动破冰的人，坐下后便安静地望着亭子外，没有开口搭话的意思。
江驰坐在对面，抓了抓后脑勺。他本来也不是个主动凑着新同学没话找话的人，今天能帮她带饭纯属是因为她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长得也好看，难免有些好奇和吸引。
好在他性子相比郁竞佑活跃，和班里大部分同学相处还算融洽，不至于让气氛太沉闷。于是他开始试着找话题闲聊。
“你从哪里转来的啊？”
“维港市。”
江驰愣了愣，维港市好歹也是大都市，和霜降县根本没法比，他问：“怎么转来我们这小地方了？”
虞绾池答：“不想待在家里。”
江驰问：“你父母同意了？”
虞绾池觉得他在问废话，不同意她还能上学吗？但她没呛他，他看起来是个好人。
“嗯。”
“那你父母也跟着来了吗？”江驰又问。
虞绾池对于这类隐私问题本能的带着几分疏离，含糊道：“嗯。”
“那你们住哪儿啊？”江驰下意识问出口。
虞绾池不答反问：“是要抄我家吗？”
“……”江驰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问得越界了，尴尬地摸摸鼻子：“不是，我就随口一问。”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多，江驰带着歉意说：“你也可以问我问题。”
虞绾池对别人的生活不太感兴趣，闻言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问的。”
她能耐着性子回答问题，也是看出江驰没什么恶意。虞绾池性子虽傲，但也不是好坏不分，倘若换个恶意打探的人，她根本懒得理。
她抬眸看了眼略微局促的江驰，语气缓了几分：“我这个人没什么好奇心，不是针对你。”
江驰闻言神情缓和几分，笑着说：“我知道。”
话落，手机弹出郁竞佑的视频通话请求。虞绾池按下接听键，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闯入屏幕，鼻梁高直挺拔，下颌线清晰，眉骨高挺，眼尾微微垂落，目光落至镜头。只一瞬摄像头调转，对准了路边的小吃店。
“吃哪家？”
虞绾池转头看江驰，江驰说：“你选，我俩哪家都行，这几家味道都还行。”
虞绾池视线挪回屏幕，纠结道：“素记小炒？”
“可以。他们家炒饭不错。”江驰在一旁附和道。
郁竞佑没说话。虞绾池顿了顿，说：“那就这家吧。”
郁竞佑走进去对准菜单：“要哪个？”
虞绾池将屏幕移过去给江驰看，江驰说：“你选，我就要个回锅肉炒饭。”
“你呢？”郁竞佑问。
虞绾池扫了眼屏幕，说：“鸡肉炒饭吧。”
“嗯，挂了。”郁竞佑应了一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等等。”虞绾池出口阻止。她忽然想到宋禾音和她说得那家奶茶店，她问：“能不能帮我去学校后街奶茶店买杯珍珠奶茶？”
郁竞佑没回应，她又补充道：“你们想喝什么直接买，我请你们，或者给你跑腿费。”
“我不喝，你问他。”郁竞佑说。
虞绾池看向江驰的方向：“你喝什么？”
江驰说：“都行，随便来一杯。”
郁竞佑回来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了，江驰让虞绾池待在原地，他去接应。不一会儿两人提着东西回到小亭子，三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吃午饭。
“钱我转你微信了。”虞绾池说。
“嗯。”郁竞佑往嘴里送了一口米，咀嚼的动作从容闲散。
整顿饭下来，几人没什么多余的交谈，江驰偶尔找两个话题，但都没掀起什么波澜。饭后虞绾池就带着奶茶先一步回到教室。
午休时间，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有不少同学都趴在自己带来的软垫上休息，呼气清浅。
奶茶放到桌上的时候，宋禾音还在做数学练习题。看到桌子上多出来的东西，她眸光一亮，压低声音说：“奶茶！谢谢！你中午出去吃啦？”
虞绾池在位置上坐下，打开桌子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水，“没有，找人帮忙带回来的。”
宋禾音戳开奶茶，吸了一口，顺着问道：“找谁啊？”
虞绾池说：“郁竞佑和江驰。”
宋禾音瞬间石化在原地，黑色的珍珠卡在吸管里不上不下，两秒后，珍珠顺着管道滑了下去。
“你找他俩帮你带啊。”
“不行吗？”虞绾池反问。
宋禾音说：“也不是，就是觉得挺意外的。江驰到还好，但郁竞佑确实没想到，他看起来挺凶的。”
“确实挺会找茬儿的，不过也算个正常人吧。”虞绾池说：“最起码不会像某些没脑子的弱智一样一天把约架挂嘴边。”
有了聂帅做对比，郁竞佑显得正常许多。就算他平日表情凶一点，偶尔露点锋芒，但从未主动招惹任何人，也没有到处叫嚣。
宋禾音听完点点头：“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都说郁竞佑打架厉害，倒是没听过他和谁约过架，除了不爱搭理人，好像也没做什么。倒是聂帅那帮子动不动要打架，今天教训这个，明天教训那个，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
郁竞佑从后门进来时就听到虞绾池将他和没脑子的人做对比，他若无其事走到两人桌边，淡淡开口：“在背后偷偷议论我？”
宋禾音猛得一僵，手里的笔差点滑落到作业本上，慌忙低下头，神色局促。
虞绾池倒是镇定，她抬眼看向他：“算不上议论，客观评价而已。而且我也没有偷偷议论，你不在，没听到，不代表我们是偷偷说。”
郁竞佑盯着她，忽然哼笑一声，居然拿他说过的话来反驳他。笑意冲淡了他惯有的冷意，他语气玩味：“倒是学得挺快，有钱人脑子就是好使啊。”
说完，他从江驰桌子里找出一部手机来揣在口袋，漫不经心地从后门晃出去。
宋禾音看了眼郁竞佑离开的方向，小声问：“你不怕他吗？”
“他什么都没做，我怕什么。等他真做了什么再怕也不迟。”虞绾池泰然自若道，“你不休息吗？我要休息了。”
宋禾音说：“你休息吧，我再做几道题。”
虞绾池没说什么，趴在桌子上浅眠。
宋禾音看着她的发顶，回味着刚刚那一句。
她在怕什么？明明郁竞佑什么都没做，自己就好像通过流言蜚语主观臆断地把他划到了不好招惹的异类，然后靠着对他的臆想揣测，凭空脑补出一堆莫须有的危险信号，自己陷在份虚构的不安里，无法自拔。
说到底她还是在随大流，怕和别人不一样，想着用顺众人心意来换取一份安稳的合群。
她意识到了，她想改变，但很多东西早已刻在骨子里，成为本能。
*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落下，教室瞬间喧闹起来，不少同学麻利地合上书本，三五成群的结伴往食堂方向走，也有同学趁着这大段的时间去操场散步、运动。
虞绾池慢条斯理地把桌上的书本收好，将新发的校服和几本习题一同装进书包，收拾好后她就准备顺着人流往外走。
宋禾音见状一把拉过她的手腕问：“你去哪里？”
“回家。”虞绾池看了眼胳膊上的手，“一起吗？”
“还没到放学时间呢，等下还有四节晚自习。”
“晚自习？”虞绾池蹙眉，“昨天怎么没有？”
宋禾音解释道：“因为昨天大扫除，可以不用上，但今天有。”
“上到几点？”
“十点二十。”
“……”虞绾池指着郁竞佑的位置问：“那为什么他可以不上？”刚刚她就看到郁竞佑背着书包从后门走了。
“他一直都不上，好像和班主任申请过。”
这晚自习虞绾池也不是不能上，只是一想到晚上放学后要一个人走那黑漆漆的窄巷，她就觉得不安。
她背着包敲开办公室的门，李静茹正在批改今天收上来的习题册，见到虞绾池，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关切地询问：“虞绾池同学，找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不上晚自习，需要办什么手续？”虞绾池开门见山。
“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李静茹温和开口。
“放学时间太晚。”
李静茹恍然，父母不在身边，她一个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家确实有点不安全，沉默片刻后，她拿出一张表来：“填一下这个表，然后让你父母打电话给我说一声。”
虞绾池填完后将表推过去，又问：“可以借一下手机吗？”
李静茹解锁手机递来过去。虞绾池熟练拨通号码，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只不过那头不是虞怀瑾的声音，是一道温婉的女声。
“喂，哪位？”
虞绾池微微一怔，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冷漠道：“我爸呢？”
那边的女人很是意外：“跳跳？”
虞绾池没理会只是又问了一句：“我爸呢，让他接电话。”
“晚上有应酬，你爸爸在洗澡。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说，阿姨帮你转告。”
虞绾池深吸了一口气，心底生出一丝抵触，不想和她有过多的交流，每多说一句她都觉得呼吸不顺畅。
她抿了下唇瓣，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淡，没有多余情绪：“不用，等他出来打这个电话。”
说完便挂断电话，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我爸在忙，稍等一下。”
李静茹没说什么，又开始批改作业。十分钟后，虞怀瑾的电话打了过来，李静茹接通电话交谈几句后，将手机举到虞绾池面前：“你爸爸。”
虞绾池接过手机贴在耳边，虞怀瑾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找我什么事，又惹祸了？”
虞绾池说：“需要我现在惹一个给您看吗？”
“跳跳。”虞怀瑾厉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虞绾池语气淡淡：“我不想上晚自习，老师要和家长沟通。”
“为什么，你不上晚自习要去干什么？”
“没有为什么，回家。”
“不行。”
“我没和你商量，同不同意随你，你不在这里你拦不住我。”
“你……”虞怀瑾一时语塞，他知道虞绾池做得出来这种事情，心里是又气又无奈。他压下心头那点不快，语气放沉：“我可以答应你，但你每天放学回家要给我报备。”
“我还需要报备吗，院子的监控你不都看得到？”虞绾池并不领情，冷淡回怼道。
虞怀瑾似是被气到，好长时间没有说话。就在虞绾池打算把电话挂断时，他的声音才又再次响起：“把电话给你们老师。”
虞绾池把电话还给李静茹，后面的交谈她没打算听，拿着签好的单子和李静茹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