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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凑巧 神经病vs ...
虞绾池将院子里的两个箱子一个一个搬进屋子,她打量了一眼,屋子不大一眼就看得完,内里摆放的全是老旧实木家具,年代感十足。一层只有一个小房间,然后就是厨房、客厅,还有一个卫生间。
这里似乎被打扫过了,整洁得超乎她的预料。
她果断上了二楼,二楼的卧室比一楼大一点,光线更好,看着更敞亮一点。二楼的房间也被打扫过,床单被罩似乎都是新换的,她走进去转悠一圈,发现床垫居然都是她之前睡的那个牌子。
用脚趾头想都想得到是出自谁的手笔,她眉梢一挑,当即决定要来住二楼的房间。她折返下楼打算把行李箱搬上来慢慢收拾。
箱子很沉,楼梯阶数不算多,但对她来说属实有些吃力,走走停停,废了好大劲儿才搬上来一个。她把箱子放在二楼空地,在沙发上坐着缓了一会儿才又折返下去。
许是搬过一次重物,虞绾池胳膊酸软,有好几次差点脱力砸下去,但她手还死死拽着,身体尽力后仰,借着腰腹力量与之抗衡,艰难地挪动着步子。
顺着狭窄的楼梯挪到最后一个台阶,意外发生了。行李箱底部的万向轮撞在台阶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力道受阻。
本就酸软无力的手臂被这阻力一拦,瞬间卸了力道。箱子的重量猛地往前拽着她,身体失去支撑,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沉闷地撞击声在这空荡空间骤然响起,虞绾池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痛感瞬间袭来,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小臂和膝盖一阵酥麻。她皱着眉抿起唇瓣,两个梨涡若隐若现,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
虞绾池安静地在地上缓了许久,等身上那阵钝痛有所缓和,才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她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看着倒在一旁的行李箱,有些无力。
早知道刚刚就把你扔在路上了。
虞绾池将箱子扶起来,小心地挪动着步子,把两个箱子推到卧室里,膝盖和手肘还有些酸麻,不用看也知道摔淤青了。
她忍着痛把箱子收拾出来,好在虞怀瑾把这里打扫了一番,省去不少麻烦。她将衣服规整好,拉起窗帘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重新换了一个深蓝色的连体长裙,外加一个针织开衫。
褪下衣物那一刻,身上的伤痕彻底暴露出来。膝盖处和手肘处磕出一大片青紫,轻轻一碰就钻心的疼,虽然没有破皮流血,但磕撞的地方高高肿起,青紫的痕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相当惹眼。
虞绾池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眉头紧锁。平日里精心护养的皮肤突然多了这么大的淤痕,心里很是烦闷。
被摔的地方隐隐作痛,虞绾池害怕变得严重,简单收拾后便导航去附近的诊所买药。她步子放得缓慢,走路姿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僵硬。
出院子时,她视线略过一个红点,反应了两秒后又重新将目光锁定墙角的红点。当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她拿出手机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你安摄像头什么意思?监视我?”她语气不悦。
虞怀瑾早就料到她会打这通电话来,情绪没有多大的起伏,冷静地回道:“跳跳,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
“不放心。”虞绾池冷冷反问:“不放心怎么还让我来?”
“跳跳我……”虞怀瑾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别解释了,我不想听你的理由。”虞绾池打断他,“把摄像头拆掉。”
“不可能。”
“为什么?”
“你一个人住不安全。”虞怀瑾说:“你非要拆掉,那我就安排一个阿姨照顾你。”
虞绾池瞥了一眼摄像头,比起摄像头她更不想和陌生人同住。她抿紧唇瓣,心情烦闷,沉默片刻后做出了妥协:“阿姨不需要,摄像头你留着,但我不希望你借此来窥探我的隐私。”
“我说了是怕你不安全。”虞怀瑾语气放缓:“摄像头只有院子和门口有,我向来尊重你的想法,更不会窥探你的隐私。”
虞绾池听着他的话回屋子里看了一圈,屋里确实没有。她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开衫,淡淡道:“没什么事我挂了。”
“等等。”虞怀瑾开口挽留。他顿了顿,语重心长道:“跳跳,爸爸是爱你的,这一点希望你明白。爸爸只希望你能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在那边好好沉下心来磨练一下。”
虞绾池闻言勾起一抹淡笑,带着自嘲意味,语气冰冷又倔强:“收敛脾气?在你眼里我脾气是不是一直很差劲?”
虞怀瑾听到她的质问心有不忍,语气满是愧疚:“我没有觉得你脾气差,只是你这般强硬的性子在外容易受伤,万一有一天我不能给你兜底了怎么办?我答应过你妈妈,要保护好你的。”
提到妈妈两字,虞绾池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袖,倔强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汽。
“带一个女人回家,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她声音发颤但仍旧强撑着不肯示弱。
虞怀瑾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跳跳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我心里也始终有你和你妈妈的位置,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虞绾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理由,我们都不用说服对方。至于其他,我不想再谈了。还有其他事吗?”
“入学手续快办好了,下周一就去报道。具体事宜我让助理发你手机上。”
“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挂了,再见。”话音落下,虞绾池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键。
她站在原地,闭着眼平复心情,再睁眼时那双眼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她抬头瞥了眼摄像头,停留两秒后朝门外走去。
*
郁竞佑到网吧的时候就看到江驰举着电话,下一秒他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按下挂断键,慢悠悠地晃到他面前。
“这才几分钟就按耐不住给我打电话?”郁竞佑走到前台敲敲桌子,转身从旁边的小口走进去在江驰身边坐下,姿态散漫。
江驰见他来了,将耳边的手机放下,神色复杂。显然郁竞佑也注意到了,他把充电器插在插排上,又把手机充上电随手搁在桌子上,斜睨了他一眼:“什么表情?”
“阿竞……”江驰欲言又止。
郁竞佑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有话直说,别磨磨唧唧的,看着心烦。”
江驰沉吟片刻,试探性地开口:“我看到你弟弟了。”
“弟弟?”郁竞佑眼睛都没抬,手里把玩着手机,态度事不关己:“你说哪个弟弟,我爹妈给我生了一堆弟弟。”
“不是。”江驰说:“是郁天择。”
郁竞佑看着手机里最新的转账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几秒,随即唇角轻嗤,按下收款便按熄屏幕。钱不多,只有一千块,是他这个月的生活费。
“所以呢?”郁竞佑将手机扣放在桌上,开始对着电脑操作,先查看了一遍机位空闲情况,又把一些零散的账目录入系统:“看到就看到了,关我屁事。”
江驰早就料到了,郁竞佑对他这个堂弟似乎没有那么在意,甚至可以说有点厌烦,郁天择本人倒是屁颠屁颠跟在郁竞佑屁股后面,崇拜得很,但郁竞佑从未正眼看过他,也很少提及他。
如果不是郁天择到处说,他压根不知道他和郁竞佑还有这层关系。后来他特意去问郁竞佑,郁竞佑不情不愿地承认了,但没有半句多余的解释。
他在一旁眉头紧锁,缓缓吐出一句话:“他刚刚在这里上网,被人带走了。”
郁竞佑终于有点反应,他视线从屏幕挪到江驰身上:“被人带走?”
江驰点头:“嗯,几分钟前,看起来应该不是同学间的友好交流。他惹到人了?”
郁竞佑站起身来,随手把手机拔下来踹进兜里就往外走:“鬼知道。你再替我看一下,工资下来分你。”
“手机不充电了?”江驰拿起充电线问:“才充几分钟,够用吗?别他妈一会儿给你打电话又关机了。”
郁竞佑边走边说:“等等回来再充,应该够用。”
郁竞佑推门出去没多做思考径直往网吧后面的巷子里走去。
后巷里堆满杂物,高高的围墙隔绝了街道的喧嚣,这里废弃很久了,无人居住也无人路过,会来这里的只有那些小混混,他们喜欢在这里解决矛盾恩怨,没人来,没监控,算是他们的风水宝地。
他刚拐进巷子就撞到迎面走来的郁天择,两人视线在空气中交汇,有一瞬的沉默。
郁天择看到郁竞佑的身影愣怔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放下扶着胳膊的手,嬉皮笑脸地迎了上去:“竞佑哥,你怎么在这儿?”
郁竞佑垂眸睨了他一眼,表情冷淡:“来看看你被打死没。”
郁天择挠了挠头,尴尬道:“他们没打我。”
郁竞佑瞥了眼他胳膊上的擦伤,伤口蒙着一层灰,血珠还在外渗。他轻嗤一声,觉得好笑:“胳膊上的伤难不成是你自己摔的?那真是蠢得可以。”
郁天择侧头看了眼胳膊的伤口,有些难为情。刚刚在网吧里和那几人因为游戏呛了几句,那群人揪着他到这里确实想要动手来着,但是他一点也不怕,谁让他有一个“混的哥”。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报郁竞佑大名,人就被推到在地上,重重摔了下去,这一摔让他有片刻喘息,直接说出了郁竞佑的名字,那群人一听瞬间收住手,放了几句狠话就走了。
郁竞佑的名字,在学校没几个人不知道。一是长得好,二是打架狠。
郁竞佑长相极具攻击性,鼻梁有痣,眼角也有,看人时总显得薄情寡义,他瞳色深,眼尾长,眼神一沉就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感,再加上平时也不爱笑,长得就一副不敢惹的模样。
即便长得不好惹,郁竞佑小时候也没少因为家庭原因受欺负。小学那会儿,班里的孩子都带着莫名的恶意,看他的眼神都有种居高临下的审判之心,好像他的家庭已经为他这个人的品性下了定义。
他们会抱团欺负他,说他是没人要的小孩,没人站出来帮他,大家都默认一起排挤他才叫合群。郁竞佑不肯逆来顺受,于是动手了。
升初中时,他身上时不时添些新的伤痕,为了不让奶奶担心,太严重时就撒谎说去同学家住,实则在网吧角落过夜。奶奶走后,郁竞佑的拳头更加狠戾,他知道就剩自己一个人了,他没有顾虑也没有退路。
他更知道,不把他们打服帖,总会隔三差五冒出来恶心你一次,没完没了的。有次事情闹大了叫家长,是大伯母去的,回来后就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话很难听,也不耐烦。
那时的他总翘课在街上游荡,也不知道去哪儿,江驰就是那时候认识的。说不上是谁先靠近谁,或许他们一眼就看出对方和自己是一类人,自然而然走到一起。
初中叫家长那次,郁竞佑算是一“架”走红,同学们私下都在传他不好惹,说他是疯子,惹到他会被缠掉半条命。从那之后,混混们大部分都躲着他走,偶尔有那么几个不服的会在面前蹦跶。
议论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他莫名觉得好笑。所有打斗都是对方挑衅在先,他也就理所应当地教训了一下,说得他好像天生暴力,嗜斗成性。不过这些他并未放在心上,这样也好,少去了很多烦人的苍蝇,也让他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打工。
反正在老师同学眼里,甚至是他这个堂弟眼里,他是就一个不守规矩的小混混,他干脆就把这个标签贯彻到底。
郁天择没接话,郁竞佑也没耐心等他回答,一手揪住他后领带着他往外走,语气平淡:“别他妈用我的名义给我惹麻烦,自己惹事自己解决,少给我扣帽子。”
郁天择在外说什么,他早就从旁人的口中听了不下八百回了,但他懒得管。他知道男孩子要面子,喜欢装逼,但拿着别人的名头做蠢事那不是装逼,是傻逼。
“我没惹事。”郁天择讪讪道。
“最好是,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你妈知道。”郁竞佑松开抓着的领子让他自己走,“还有,别让我在这个网吧看见你。”
郁天择撇撇嘴,极不情愿地拖长调子“啊”了一声:“为什么?不让我去这个网吧,那我不就没地儿去了。”
附近就这么一家网吧,他还充了不少钱,不让他去无疑是断了他唯一的去处。
“我管你去哪儿。”郁竞佑冷冷看他一眼。
他也只是随口一说,本来他也管不着郁天择,但毕竟寄人篱下,他的安全对他而言,或多或少有一份责任。他觉得他提醒到位就行了,至于郁天择做不做,不是他该考虑的。
这世上唯一需要他负责和考虑的只有他自己。
郁天择被他眼神一慑,再多不服气都被咽下去了。他心里暗自打算,反正郁竞佑又不是天天去,他趁他不在的时候再去就好了,他又不知道。
“干嘛去?”郁天择看见这不是回网吧的路,疑惑道。
“买药。擦完自己滚回去。”郁竞佑没回头,朝着附近的小诊所方向走去,“给你妈好好展示一下你的‘勋章’。”
他把勋章两字咬得极重,嘲讽意味十足。
郁竞佑领着郁天择走进诊所,前台没人,郁竞佑朝里喊了一声:“张姐!”
里面帘子动了动,传来一声应和:“诶,来了!”转而是一阵细小的说话声,不一会儿帘子拉开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三十多岁的妇人从里面的临时床位走出来。
郁竞佑眼神漫不经心扫过去,目光顿了一下。那张临时床位上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她也朝外看过来,四目相对地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神经病。
五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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