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没礼貌 对待没礼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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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短暂在空中交汇一秒，郁竞佑先一步挪开视线。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神色自若，将身旁的郁天择往前一推，淡声道：“给他擦个药。”
张敏快步走过来，拉起郁天择的胳膊来回看了两眼，皱着眉说：“怎么搞成这样子的？”
郁天择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不小心摔了一跤，张姐你别和我妈说啊，我妈知道了又该抽我了。”
张敏拉着他走到里面的临时床位，手一指，让他坐下，嘴里念叨着：“摔能摔成这个样子？你不会去打架了吧？”
郁天择连忙摇头，语气急切：“没有，张姐。真是不小心摔的，不信你问我哥。”说着他指了一下外面的郁竞佑。
郁竞佑倚在药台边扫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揶揄：“对，他估计小脑没发育好，您要是能顺带看看他脑子更好。”
张敏将消毒用具和药膏拿来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随即拉过郁天择的手说：“老实点，疼就忍忍。”
虞绾池从另一张床上缓慢站起身来，拿起一旁袋子就往外走。她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墙上二维码，侧过身子朝着张敏问了句：“张医生，多少钱？”
张敏动作停了一瞬，回过头来报了一个数字：“药坚持涂几天，涂完按摩一下，好吸收一点。”
虞绾池点点头，低头在手机上操作几下，店里收款到账的声音响起，她说：“麻烦您了，我先走了。”说完就提着袋子迈着略微僵硬的步伐走了出去，一个眼神都没给一旁的郁竞佑，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不过，他们本来也不认识。
郁竞佑靠在药台没动，目光在她经过他面前时微微垂落，直到门口的塑料帘响动，他才侧目望了一眼外面。
心底哼笑一声，摔得不轻啊，这算什么？恶有恶报？
“啊——”郁天择一嗓子将他视线拉了回来，“疼疼疼疼疼疼疼……轻点，张姐，啊——”
郁竞佑嘴角微动，无语地看了一眼，随意坐在一旁的铁皮椅上开始看手机。
“疼什么疼，你一个男孩子怕疼怎么行，忍住。”张敏轻拍一下他的手臂，故作严肃道。
几分钟后，张敏将手中的棉棒扔掉，把东西收拾好后站起来叮嘱他：“行了，注意点别碰水。”
郁天择嘿嘿一笑：“谢谢张姐。”他跟着张敏起身一起走出来，郁竞佑见状收起手机站起来对着郁天择说：“把钱付了，自己回去。”
“哦。”郁天择瘪嘴，掏出手机付完钱后就走了。郁竞佑站在诊所门口，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街角后才转身朝网吧的方向走。
他走下台阶，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轻轻敲出一根叼在唇角，又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刚吐出第一口烟，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个黑卫衣，等一下。”
郁竞佑用零秒就猜出是哪位，他本想忽略直接走，可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僵硬的背影，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郁竞佑转过身看她，眉眼散漫，没说话。
虞绾池自动忽略他那戏谑又冷淡的眼神，抬眸直视他那略带压迫性的眼睛，从容地从口袋里拿出五百块现金，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递了出去：“搬箱子钱。”
郁竞佑半垂着眼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语调慵懒，烟支随着嘴角微微晃动：“不是说过不用了。”
虞绾池本来没当回事情，但刚刚诊所里又碰到他，她忽然觉得这霜降县真小，把钱算清楚还是很有必要。她不喜欢欠人情，能用钱解决的，她不会犹豫。
出来后她就找了一家烟酒店换了点现金，一直在外面等着他出来。
虞绾池微微抬了抬下巴，明明与他比身高上不占优势，但她露出来的高傲姿态却没输给他半分。
“劳动所得，应该的。”
郁竞佑低低扯出一声嗤笑。有意思，指责他没礼数的人是她，转头给他钱的人也是她。他还以为像她这样眼睛长头顶的人不屑再回过头搭理他，又或许会把钱直接甩他身上，至少不是现在这样，拿着钱心平气和地面对面说话。
倒是挺能屈能伸的。
他吸了一口烟，脸颊微微凹陷，转而将唇边的烟夹在指尖，慢悠悠吐出一团白雾，模糊了她那冷傲的小脸。
“几个小时前不还骂我态度不好，现在又来给我钱，怎么，不想欠人情啊？”一语中的，郁竞佑直白地点出她心中所想。
虞绾池秀眉微蹙，眼底有几分不耐烦，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手一把夺过他指尖的烟，随手扔到地上，用鞋底碾了几下火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郁竞佑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夹烟的手指还顿在半空。意识到她做了什么，郁竞佑眼底的散漫敛了几分，眉峰微微压下来。表情没多大变化，但就是让人能感觉到他此刻不爽的心情。
他垂眸看了眼被踩灭的烟蒂，再抬眼看一眼面前这位丝毫没觉得自己失礼的女人，声线冷了几分：“干什么？”
虞绾池回视他，冷淡道：“和别人讲话，不抽烟是最基本的礼貌。”
郁竞佑气笑了，觉得面前的人荒谬又好笑，他往前走了半步，身形带来淡淡的压迫感：“那你这样就算有礼貌了？”
“没有。”虞绾池对他的威慑丝毫不畏惧，她后退半步保持距离，“不过对待没礼貌的人我向来也没什么礼貌。”
郁竞佑盯着她半晌，觉得这人脑子和郁天择有的一拼。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懒得和一个女神经病计较，打算无视她直接走掉。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虞绾池先一步将手中的钱塞到他卫衣的口袋，动作疏离且迅速，没挨着他半分，“还有别人递过来的东西接不接都该给出回应，让别人一直举着也很没有礼貌。”
塞完钱后虞绾池也没多做停留，转过身就往回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回头看了眼地上的烟蒂，再次开口：“你的垃圾你记得带走。”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郁竞佑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
礼貌？她是道德老师吗，跟他讲起礼貌来了，病得不轻，有这钱不如去看看脑子。
他将口袋里的钱拿出来，指尖一搓，五张红色的钞票整齐的散开，顿了两秒他又重新踹回兜里。
他看了眼离他脚边不远处的烟蒂，心底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又重新摸了根烟点上，晃晃悠悠地朝网吧走去。
*
虞绾池回去后就收到助理发来的入学信息，她粗略扫了一眼，对于新学校她没什么期待，就是个读书的地方，哪里都一样。
她简单回复了助理的消息后就把屋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有，基本没什么需要她额外补充的，只是这里没有洗衣机，热水器也很旧了，要等很久才能出热水。
她看了看脚边换下来的脏衣服，沉默两秒，弯腰将其装进塑料袋里，随手丢在卧室门口。
她环顾了房间一圈，二楼卧室比一楼大，但也没大到哪里去，只是多了一个浴室而已。尽管不大，虞绾池却莫名觉得房间很空。思索两秒，她再一次出了门。
折腾了一天，夜幕已然笼罩着这座小县城。走出家门虞绾池才发现这几排窄巷没有路灯，借着每家每户屋子里透露出来的灯光，才勉强能看得清脚下的路。
虞绾池暗自腹诽这小地方基建不行，最起码的安全都得不到保证，忽然觉得虞怀瑾的监控安得也不无道理。
但虞绾池不知道的是，这里的人们早就习惯了，这窄巷没有弯弯绕绕的复杂地形，也不四面延伸，闭着眼走几步路就能到自己家门前，路灯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她没走几步就走出了窄巷，巷子外两边的路灯还算明亮，来往路人也多了起来。她随手将提着的脏衣服丢在了路边的垃圾桶，而后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眼睛时不时观察着沿途的店面，想找点吃的。她一整天没吃东西了，现在饿得胃都有些难受。
挑来挑去，最后她去了白天买水的那家面馆。环境卫生是虞绾池一路看过来最好的一家。
她走进去坐在角落位置，简单点了一碗牛肉面。此时店里的人还不少，稀稀拉拉地将位置占了大半，大部分都是常客，毕竟这里味道好也实惠。
不一会儿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牛肉面端了上来，虞绾池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尽管她此刻很饿，但依旧保持着大小姐的姿态，慢条斯理地享用。
牛肉面入口劲道爽滑，汤汁浓郁裹着肉香漫开，味道出乎她的意料。这一碗不算少的牛肉面她都吃完了，甚至喝了两口汤。
付完钱后她向服务员打听了一下附近哪里有商场，那人摆摆手说：“附近没什么大商场，几公里外倒是有一个。”
虞绾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简单道过谢就离开了。出门后她掏出手机准备叫一辆网约车，等了十分钟都没人接单，本来这里就难打车，又是晚上，简直难上加难。
又过了五分钟，虞绾池放弃了，她退而求其次打算看看路边有没有什么精品店。走了两条街还真让她找到了。但不是精品店，是两元店。
门口音箱循环播放着“全场两元”，走进去虞绾池才发现那只是噱头，不过她也不在意，这里面的东西对她来说和白送差不多。
店里小东西倒是挺多，种类五花八门。虞绾池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店，被吸引着挨着逛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毛绒玩具区域。她视线扫过货架上的玩偶，把手感好、长得可爱的都买了一遍，到手也就五六个。她果断买了单，毛绒玩具装了一袋子，还有一个稍微有点大装不下，被她抱在手里。
满载而归的虞绾池心情好了很多，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家走去。拐进巷子才发现这里黑漆漆一片，外面的半点光都进不来。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身影渐渐隐匿在窄巷里。四周一片寂静，漆黑的巷子在此刻显得像一个巨大的黑洞。
虞绾池心猛地提了起来，步子急促了几分，但因为受伤，步子根本迈不大，再急也快不起来。一时间脑海里浮现起以往看过的恐怖电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无意识攥紧手中的玩偶，指尖陷在毛绒绒里，心底默默给自己加油鼓气，手电筒的光线让她冷静几分。
拐进自己家的那条窄巷，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突兀的铃声在这黑夜炸开，吓得虞绾池浑身一颤，手机差点脱手摔出去。
她薄唇微张，急促地喘息着，垂眸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是季宇昂，她的……男朋友。
虞绾池调整了下自己微乱的气息，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什么事？”
“你到地方了吗，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季宇昂温润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到了，忙着收拾，没空。”虞绾池将手机摆在胸前，手电筒的光照着脚下的路，有人陪她说话，心底的害怕散了几分，脚步也逐渐平稳下来。
这两个字像是快燃尽的引线，瞬间点燃了对方。
“没空？虞绾池，我怎么感觉这段感情就我一个人在付出呢？从交往到现在，你给我主动打过几个电话，发过几条消息？学校里见了面也说不了几句话，我到底是你的什么？”
虞绾池面无表情听完这一连串质问，抱着玩偶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男朋友。”
“男朋友？”季宇昂不可置信，随即自嘲道：“倒不如说我们是陌生人。”
他没说同学，因为同学之间的交流或许都比他们俩要来的密切，有情感。
他喜欢虞绾池，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他喜欢她身上那股傲劲，和周围的女生都不一样。他追了半年，虞绾池连正眼都没给过他，他长得也不差，随便勾勾手就有大把女孩追求她，可他就是觉得那些女孩无趣，他喜欢有挑战的。
他使劲浑身解数都没能追到，直到半年后的某一天，虞绾池破天荒地主动来找他，直截了当地问他要不要当她的男朋友。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那时的心情，只觉得有种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事实证明，他这个男朋友当得确实“轻飘飘”，除了这个名号，再无其他能让他感受到两人是在交往的状态。
“陌生人吗？”虞绾池顿住脚步，垂眸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指尖不紧不慢地敲点着屏幕，语气平淡：“你要是希望这样，我可以成全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没礼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