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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两欠 “别看!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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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会被缠上。”柳笙暗道不好,挡在前捂住眠夕眼睛。
“那……那是什么?”
“我养父母的鬼魂……”
他三言两语交代清楚经过,抓起斗篷套在她身上,就要送她离开,却被眠夕一把推开。
“我不怕你们!”
她抄起门边的铁锹,冲到井边对着两鬼又劈又砍,
“你们凭什么这样折磨他?活着时不让他好过,死了还不让他安生,滚!全都给我滚!”
铁锹刃尖径直穿过两道虚影,次次落空,两鬼劈不走,砍不到,不言不语,不移分毫,只坐在井边死死瞪着她。
他们皆是吊死模样,颈间勒痕清晰,长舌外垂,面目狰狞,用力抓挠着残破的地砖,似欲行攻击却动弹不得。
眠夕被两对鼓胀的眼珠瞪得毛骨悚然,忽然想到,她喜欢的人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一想到这些,她便不再害怕。
她发誓,有她在,没人能再欺负他。
眠夕扔下铁锹,奔去房中拖出麻袋,取来火折子塞到柳笙手心,飞扬跋扈道:
“烧吧!把这些都烧光!通通烧给他们,再把房子点了,把一切烧得干干净净,把欠下的恩情全部还清,让他们带着这些滚回地狱!我带你走。”
柳笙轻轻吹亮火折,泪中含笑,他本是个空心的人,孑然走在深夜的长巷,却从遇见她那天起,一点一点,被她用光亮和爱填满了。
“小姐,浪费可耻啊!”
火折子被一道金光卷走,屋顶滚下来一个老头,揉着腰连连摇头。
“老先生,您又来帮我了吗?”
眠夕惊喜不已,拉着柳笙跪到他面前,恳切道:
“求求您帮我除掉恶鬼!还我夫君家宅安宁!”
“你叫我什么?”柳笙睁大眼睛。
“夫君,怎么?本小姐既宠幸了你,便纡尊降贵收了你,你不愿意?”
“我愿意。”他低下头,脸红红地答。
老头齿根泛酸,颇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破铜钱,略略一算,点着头道:
“地是烂的,甚好,省去不少力气,你们可以挖了。”
半炷香后,二人于井畔之下掘出一匣黄金。
老头叹息:“吊亡之鬼有口难言,柳氏夫妇自知负你,临终藏金予你,惜未留言示处,执念难消,困作地缚灵,并无伤你之意。”
柳笙捧金怔伫,抬眸望去,井边已空空荡荡,再无鬼影。
“师兄,做得好呀,日行一善!”
月挂中天,老头牵着丑姑娘溜溜哒哒往回走,冷不丁又被骑到了背上,
“我不想走了,背我!”
“不行,快下来,我的腰要折了!”
“那我再上去一点。”
姑娘用力一跳,骑到了老头脖子上,便听到咔嚓一声,是腰椎断裂的声音。
“哎哟!”两人接连栽倒在地,岁荒顾不得接上骨头,先捂住了鼻子,
“哕,我怎么又闻到了狐骚味!”
阿辞吸吸鼻子,奇道:“我怎么闻不到,你的五感还真敏锐,那你闻闻,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你们在说我吗?”
远处传来戏谑的笑声,女子婀娜的身影自夜雾中闪出,桃腮粉面,着浅红襦裙,
黑发盘作饱满高髻,两侧双鬟挑出尖角,发间垂着两束蓬松雪白的狐绒,
她把玩着一缕白绒,妖妖娆娆地走来,
“年府的小儿?障眼法使得不错。”
狐妖挥舞手臂,一团粉气飘来,岁荒被熏得伏地作呕。
阿辞显得有些惊诧,“师……师兄,你……被打回原形了?”
月色迷人,少年清艳的脸庞更加迷人,他呕完,一扭头,就见他家的小姑娘正皱着漂亮的小脸蛋探头探脑。
岁荒浑身一凛,心道大事不妙,对方法力恐在他之上,
他揽住身边人一连退后百米,“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姒桃夭。”
“晚辈出言不逊,多有得罪。这便告辞。”
“啥呀?师兄,我们就这么跑了?不捉妖了?太没面子了吧!”
“那位是涂山的上古大妖,我尚未成神,打不过。”
“哈?还有你打不过的妖怪?”
“当然,涂山姒家的狐祖宗,修炼了几千年,比我命还长。”
“哈?你居然没活到几千年?你多少岁啊?”
“一千三百岁。”岁荒如实答。
“这么短?”
“?”
他张大嘴巴,“很短吗?你几岁?”
“……哈哈,失敬,老货。”
月眠夕和柳笙成婚了,喜宴虽只办成了家宴,总算也请来几位外客,分别是饮朝的前未婚妻,饮朝的前前未婚妻以及饮朝前未婚妻的情夫。
宴上有观月楼的乐师奏乐,梨园的戏伶唱曲,众人吹拉弹唱,推杯换盏,倒也温馨热闹。
阿辞惦记着她的药,宴席一毕,急忙溜去了别院,
“表少爷好啊,我受小年姑娘之托,前来取药。”
钱元正在收拾行囊,院内一片忙乱,仆从们奔走搬运行李,将大小箱笼抬到候在门外的马车。
“你要走了?这是要去哪?”阿辞收下药奁,惊讶道。
“听说北边在打仗,药石、医者皆不足,我此番打算北上,尽些绵薄之力。”
阿辞有些伤感,不大死心地追问:“你真的不记得……?”
“不记得了。”
钱元翻出包袱里最后两个枇杷,微笑道:
“请代我一并转送给小年姑娘,告辞。”
人去楼空,她独自站在门口,目送一行车马远去,半晌才反应过来,喃喃道:
“可我还没说是谁。”
……
“师兄!呜呜呜师兄啊!我不得劲!”
客房里,方才神神秘秘跑掉的小姑娘又鬼哭狼嚎地回来了。
“哪不得劲?”
岁荒本来预备睡了,惊闻此语,又一个跟头翻了起来。
阿辞悲伤地仰倒在床,指指心口,无病呻吟道:
“新欢成功上位,挤跑了旧爱,我输了。”
岁荒心头嗖嗖冒火,伸出邪恶大掌,想把那张可恶的小脸搓扁揉圆。
“不过我现在倒戈了,哈哈!”
阿辞大声宣布:“这新欢不得了!长得美,脾气好,性子温柔,嘴巴讨喜,还会做饭!我是小姐我也选!”
“真的?我有一问。”
“请讲。”
岁荒端正坐好,严肃发问:
“若说你上辈子的夫婿真找来了,保不齐你们下辈子也是一对,那么问题来了,我还没死,你怎么选?”
“呸!这什么破问题?你用脚趾头想出来的?我管他前生来生的,我肯定选现在喜欢的啊!我肯定选你。”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记得这句话。”
岁荒眼睛亮得惊人,神情邪恶,语罢,便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
阿辞震撼,原来她说这句话就行?好像不需要钱元少爷的药了,喜大普奔,她师兄又行了!
大婚后,柳笙用父母留给他的金条盘下一座梨园,在身兼班主、培养新秀的同时继续登台唱戏,
每每将自己的戏排到头一场,以便能早早下戏,早早收工,跟着夫人早早回家。
眠夕照旧每日打理商号生意,偶尔远行洽谈买卖,却再无须惦记每至一地,便要购置一条狐裘。
她在钱元走后,命人封锁了别院,也扔掉了箱奁里留存的数百条旧狐裘。
她鲜少做梦,再梦不到前世之事,自然无从得知,曾有位杀戮过重的将军,为履行临终前的诺言,
在死后卖掉了来生的子孙缘,以换得一张续缘符,却因自惭形秽,将求来的姻缘亲手推远。
钱元以为眠夕是出于愧疚答应嫁与自己,殊不知,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她是那样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大小姐,如果她想,定不会选择这一种。
此生至此,他们两人因视角不同,从未读懂过彼此,从未互通心意,唯有一点相同,都觉得亏欠了对方。
第六卷搞完,我爱眠柳这个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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