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养成记》寂寞书童

6、第6章 白未唏被针

　　今日值日“白未晞，胡曼曼，王磊，刘兵”

　　黑板右上角那行粉笔字，每天早晨都由值日生擦掉重写。

　　虽然距离中考还有半年多时间，但对于毕业班来说，这已经属于冲刺阶段，课本新内容早已经学习结束。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不断刷题，来巩固知识点。

　　秋天的气候是舒爽的，窗外景色也有了缤纷的色彩，但没人还有心思看窗外。桌上都堆满了卷子，连抽屉都是，书桌侧边也挂着装着卷子的塑料袋。

　　白未晞如往常一样从教室后门走进去，没有人抬头注意，大家都在埋头做卷子的做卷子，讲闲话的聚在一起小声的讲着话。

　　早自习是没有人敢大声喧哗的，因为教导主任是最喜欢每天早上像特定的npc一样，来回巡视着毕业班，就如同一个老农，每天看着自己即将收割的麦田或者出栏的猪圈一样。

　　同桌胡曼曼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把语文卷子弄湿了一小块。前排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对着什么答案，声音压得很低。

　　偶尔也会突然拔高，“你第三道选什么？”

　　“B啊，肯定是B。”

　　“不可能，我查过书了，是C。”

　　后排有人把笔摔在桌上，骂了一句什么，没人理他。

　　白未晞什么都没有听见，安静的坐下。

　　默默的从书桌里面掏出语文卷子。第一题，是默写，她扫了一眼，笔尖开始移动。速度不快，但几乎没有停顿。

　　还没写上十分钟，班主任陈老师就走了进来，她走到讲台上，把手里的保温杯放下，拍了拍手。

　　“同学们，都注意下，我说个事。”

　　底下稀稀拉拉地抬起头。

　　忙着做卷子的揉了揉疲累的眼睛，小撮交头接耳的同学也都把目光聚焦在讲台上的陈老师那张笑意满满，那股开心劲都快溢出来的脸上。而胡曼曼，还在把脸从胳膊里面拔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瞥见身边的白未晞。

　　“你来啦。”曼曼搭了一句。

　　“嗯。”

　　“咱班班白未晞同学”，陈老师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前阵子参加的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结果出来了。一等奖。”

　　她顿了顿，加了一句：“这次组委会特里，给两个优秀的同学并列第一，其中就有我们班的白未晞同学。”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就有人开始鼓掌。稀稀拉拉的，像雨点落在铁皮上。陈老师自己也在鼓掌，脸上带着那种抑制不住的满意笑容，特别像自己孩子出息了的欣慰表情。

　　白未晞抬起头，看了陈老师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写着语文卷子。

　　掌声停下来的时候，她第一道题正好写完。

　　陈老师又说了几句什么，她没听。后来听见自己的名字又被提了一次，好像说是下周升旗仪式要去领奖什么的，她还是没有抬头。

　　讲完陈老师朝白未晞说了一句：

　　“白未晞同学，你跟我来下办公室。”

　　“全国一等奖哎。”

　　“牛逼。”

　　“我作文从没上过四十分。”

　　白未晞随着陈老师走出教室时，身边这些声音从各个方向飘过来，但没有一个敢真正对着她说。

　　教师办公室也在二楼，里面放着七八张办公桌，而陈书琪的就在最里面的角落，白未晞从门口看到她正埋头在一堆教案中

　　“报告，陈老师。”

　　“快进来，未晞。”陈书琪满脸笑意的冲着还是一脸清冷的白未晞。不过陈书琪也见怪不怪了，从来没有在她身上看到过什么大的表情起伏。

　　“我跟你说，未晞，这次全国一等奖，不光是个难得的荣誉。还有一笔奖金呢。”

　　”奖金，”白未晞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不是我最想要的吗”

　　“真的吗？陈老师”

　　白未晞深沉个眸子中闪过了光亮

　　“对啊，一等奖除了奖金3000元以外，学校还会相应给与一定的现金奖励，据我所知，也有2000元呢。”

　　“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所以就不通知你的家长了，先把这笔奖金就交给你自己处理。”

　　陈书琪把一个纸皮信封交给了白未晞，并拍了拍她手。

　　“回去吧，马上要上课了”

　　“谢谢陈老师的教导。”说着把信封塞进了校服口袋。

　　“恭喜你啊，”一个马尾辫女生说，“全国特等奖，真厉害。”

　　白未晞看着眼前挡着路的人，没说话，从旁边侧身走了过去。

　　气的沈念跟着她坐到了位置。

　　沈念，班长，成绩一直是班里的前三，偶尔也能进年级前五。语文是她单科中最好，作文经常被陈老师当范文念。上次月考，语文单科她是全班第二。白未晞第一。

　　沈念站在白未晞座位边的过道里，手里拿着一本语文辅导书，脸上带着笑。过了一两秒，她又开口了。

　　“陈老师说下周升旗仪式领奖，你准备穿什么呀？要不要跟年级主任说一声，让你站前面？”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排的人都听见，有人抬头看过来。

　　白未晞还是没说话。她看着她，眼神很平，没有任何表情。

　　沈念等了一秒，两秒。笑容还在脸上，但嘴角有一点僵。

　　“行吧，”她最后说，“你忙。”

　　她转身走了。

　　经过后排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侧头往那几个人坐的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说。

　　那几个人里，有人正在睡觉，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在看漫画。沈念走过去后，那个玩手机的人抬起了头，往白未晞的方向瞟了一眼。

　　然后他吧手机收起来，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睡觉的人。

　　“哎，”他压低声音，“晚上去网吧？“

　　被捅醒的人一脸不耐烦：“有病吧你，几点？“

　　“九点，老地方。”

　　“行行行，别烦我”

　　他又睡过去了。那个玩手机的叫刘浩，是刘兵的堂弟。这学期刚分到这个班，成绩比他堂哥还差点，但人缘不差——跟谁都混的开，抽烟，打球，抄作业，传闲话，什么都干。

　　他又往白未晞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回他看的不是她，而是她桌上那本刚发下来的获奖证书，烫金的字，从这边都能看见。

　　“啧“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口袋，趴桌上睡觉了。

　　下午第三节课后是大课间，二十分钟。白未晞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课桌旁边占了两个人。

　　一个叫王磊，刘兵那伙的，坐最后一排，上课睡觉。另一个叫李娜，女生，成绩也不怎忙，平时跟刘念走的近，是她的小跟班。

　　李娜站在白未晞的座位前面，手里拿着那张大红封面的获奖证书。

　　白未晞停在过道里，看着她，表情还是冷冷的。

　　李娜抬起头，脸上带着笑，那种不怀好意又得意的笑。

　　”哎呀，我看看，就看看“她把证书返货来，“全国一等奖，真厉害。你写的是什么呀？”

　　白未晞没回答，但往前走了一步。

　　李娜没动。

　　“让我看看嘛，“她把证书翻过来，刚要看到里面的字，

　　题目叫......

　　白未晞又向前走了一步，一把抢过证书。直直的站在李娜面前，侧头附上李娜的左耳，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你对别人的事情还真好奇啊，你这种人往往在电影里往往是第一个送死？不过，算你幸运，至少在现实社会中你不会死于那些情况。”

　　李娜愣了一下，眼前是微笑着的白未晞。

　　“那一刻我打了个冷颤”

　　“她的语气，她在一瞬间闪现的真是面貌，只有我看到了。”

　　白未晞把证书放回桌上，坐下拿出了下一节课要用的课本。

　　李娜站在旁边，愣了两秒，没人理她就转身走了。走到后排的时候，王磊凑过来问了一句什么，她摇摇头，说了几个字。王磊往白未晞这边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第二天，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早读的时候，白未晞发现自己的英语书不见了。她翻遍了课桌和抽屉都没有，书包里也没有。她坐在那里想了一秒，然后从同桌那里拿过她的书。

　　曼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睡去了。

　　一节课口，白未晞去上厕所，回来发现自己的语文卷子被人从桌上拿走了。前后左右看了一圈，那里也没有，垃圾桶都找了，还是没发现。

　　曼曼凑过来，“李娜她们刚才在这里站了一会。”

　　白未晞看着她，没说话。

　　她重新从书桌拿了本英语书，开始背单词。没背几个，有人从她身边经过，肩膀撞了她一下。

　　她抬起头，是王磊。

　　白未晞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秒，然后转过身，继续背单词。

　　下午第三节课后，陈老师来了一趟教室，通知了下周升旗仪式的安排。

　　“白未晞，你到时候站到主席台旁边，会有老师叫你的。领完奖被着急走，可能要拍照。”

　　她点点头。

　　陈老师投了，教室里嗡嗡声重新想起来。

　　白未晞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铅笔盒也不见了。她翻了一遍又一遍，没有。地上，桌子下，周围同学的书桌，后面柜子顶上，垃圾桶里也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用眼神再扫了一圈周围。

　　又有人从她旁边走过，是李娜。李娜和另外一个女生挽着手，有说有笑的，从她身边经过，头都没有转一下。

　　白未晞默默的从曼曼铅笔盒拿了一只圆珠笔——打开一张数学卷子，开始写。

　　窗外传来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子声，还有人在喊“传球传球”。远处的运河上又汽笛在响，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她写的很慢，但几乎没有停顿。

　　一屡阳光从背后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握笔的手上。那只手很白，很细，骨节分明。它稳稳地移动着，一行，两行，三行。

　　后面的笑声还在继续，偶尔夹杂着一两句“一等奖了不起”什么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过来。

　　她什么都没听见。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她把笔放下，看向了窗外。

　　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追着一个黑白相间的球跑来跑去。再远一点是围墙，围墙外面是一条水泥路，路上有电动车开过去，骑车的女人穿着白色裙子，后座上坐着一个小孩，小孩的手里却举着一根香肠，似乎冒着油花。

　　天很蓝。云很白。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来，拿起下一张卷子。

　　而远在城市另一头豪华别墅区内，一个乖巧的小男孩也在做着卷子。